潭洲,權力幫總壇。
李沉舟高坐於新鑄的龍椅之上。
那龍椅通體玄黑,以黑石為基,鑲嵌金紋,扶手雕作蟠龍怒吼之形,氣勢霸道至極。
他身側,趙師容一襲赤金龍紋袍,頭戴鳳冠,麵容清冷如霜。
殿下,柳隨風、兆秋息、屈寒山等權力幫核心肅立兩側,更有一眾新封的“大楚”文武官員。
其中不少是原宋國地方豪強、失意將領,被李沉舟以重利拉攏而來。
“三路大軍,合計十六萬。”
柳隨風手捧軍報,聲音依舊平靜,但眉宇間多了一分凝重:
“諸葛亮的西路軍最快,半月即可到達,胡宗憲的南路軍慢些,大概要晚約五日。諸葛正我的東路軍……”
他頓了頓:
“最慢,但最麻煩。”
“諸葛正我本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隨行的黃裳、韋青青青、王重陽等人……”
“如今大宋歸降大明,他們表現,隻怕是棘手的很。”
“又如何?”
李沉舟淡淡道,手指輕敲扶手。
“不過一死罷了。”
“大哥!”
殿中一時沉默。
趙師容忽然開口,聲音清越:
“沉舟,你要奮死一搏,我與隨風自然是不會留你一人。”
“但如今,正是需要你的時候。”
“難道你打算就在這裏等死嗎?”
“沉舟,你說,我們到底有多少時間?”
“十日。”
李沉舟緩緩起身,走到殿中巨大的沙盤前。
“十日之內,必須擊潰至少一路明軍,打出威勢,讓那些還在觀望的宋地豪強倒向我們。否則……”
他目光掃過沙盤上代表三路大軍的紅色小旗,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
“否則,這潭洲便是我們的墳墓。”
“那就打。”
趙師容也站起身,龍袍曳地。
“先從諸葛亮開始。西路軍雖強,但勞師遠征,又是最先抵達,必急於求戰。”
李沉舟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柔情,隨即被更熾熱的戰意取代:
“好。就依師容之言。”
柳隨風卻微微皺眉:
“大哥,傳聞諸葛亮用兵如神……恐怕……。”
“無礙。”
“這一戰,我本就是拚死一搏。”
“那大明天子的誅仙劍陣尚且未能嚇到我,難道如今這諸葛孔明就能夠嚇到我了嗎?”
李沉舟眼中精光一閃。
“沉舟,都安排好了?”
“嗯。”
李沉舟沒有回頭。
“這隻是個開始。”
“我知道,以我們如今的實力麵對大明,無異於以卵擊石。”
“可我李沉舟也明白,天下之大,已經沒有我的去處了。”
“即便贏了這一場,還有胡宗憲,還有諸葛正我。”
“說到底,不過是我李沉舟不甘心罷了。”
“可哪怕是死,我李沉舟也要站著戰死。”
“要我李沉舟屈居大明之下,我李沉舟寧願死。”
說罷,李沉舟忽然轉身,握住她的手:
“師容!”
趙師容笑了,那笑容風華絕代,卻帶著一絲淒美。
她自然知道李沉舟在想什麼。
無外乎,是不想她死罷了。
畢竟,她趙師容已經不是趙師容了。
她是宋帝趙昺。
比起那個已經沒有了生育能力的趙構。
她的意義不言而喻。
所有反對大明的人,都不會放過她。
而大明,更不會看著她這桿旗幟豎起來。
看著麵前的李沉舟。
趙師容緩緩靠在他胸口。
“師容,你可以活下去。”
李沉舟鬆開她,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聽了李沉舟的話,趙師容搖了搖頭,緊緊抱住了李沉舟。
假死脫身。
說起來簡單,但哪有那麼容易。
正當二人抱在一起的時候。
一旁的柳隨風,卻神色複雜。
看著緊緊相擁的二人,柳隨風的目光定在趙師容微微顫抖的背脊上,那赤金龍紋袍刺得他眼睛有些發澀。
在他心底最深處,一個沉寂了許久、幾乎被他自己都刻意遺忘的影子。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一般,泛起了一圈圈渾濁而疼痛的漣漪。
一時間,柳隨風彷彿回到了當年。
那是許多年前,他還不是權力幫裡令人聞風喪膽的“袖裏日月”,隻是個餓得前胸貼後背、在街頭巷尾掙紮求存的野小子。
他誤入那氣象森嚴的趙家園林,不過是為牆頭幾顆半青不紅的果子。
拳頭和棍棒雨點般落下時,他抱緊頭,隻覺得骨頭都要斷了,疼得發不出聲,隻聞得那些惡仆嘴裏不乾不淨的叱罵。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被打死在那裏的時候,一個清淩淩的聲音,像初春化開的冰泉,穿透了那些汙濁的喧囂。
“住手。”
他勉強睜開腫痛的眼縫,逆著光,看見一個穿著鵝黃衫子的小姑娘,站在不遠處的花徑上。
那姑娘年紀不大,卻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氣度。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周身灑下細碎跳躍的光斑,也落在他滿是血汙和塵土的臉上。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趙師容。
她斥退了惡仆,走到他麵前,蹲下身。
沒有嫌棄他身上的臟汙和血腥氣,掏出自己的手帕,沾了隨身小葫蘆裡的清水,一點點替他擦拭臉上的血汙。
動作算不上多麼溫柔,甚至有些生疏,但那微涼的觸感和她身上淡淡的、說不出的好聞氣息,卻奇異地壓下了他渾身的劇痛和翻湧的恐懼。
她問他名字,他沒說,隻倔強地抿著嘴。
她也不追問,讓丫鬟取來了食盒,裏麵是精緻的點心和溫熱的米粥。
他狼吞虎嚥,吃相難看,她隻是靜靜看著,眼神清澈,沒有鄙夷,也沒有憐憫,就像在看一件很平常的事。
後來,他記住了那個地方,那個身影。
他拚了命地偷學武功,像野草一樣在夾縫裏瘋長,心裏隻有一個模糊卻滾燙的念頭:
他要變強,強到可以堂堂正正站在那個院子外,也許……還能再看她一眼。
而等他終於覺得自己有了一點點可以拿得出手的本事,滿心忐忑與隱秘的希冀,幾乎是懷著朝聖般的心情輾轉打聽回去時。
見到的不再是鵝黃衫子的小姑娘,而是紅衣烈烈、與大哥李沉舟並肩而立的權力幫女主人。
從此,“趙姑娘”成了“大嫂”,成了大哥摯愛、權力幫不可或缺的另一半主心骨。
他柳隨風本以為自己已經忘了這一切。
可就在他得知趙師容因為自己此前提出的計策,化身趙昺陷入死局後。
他心中的內疚,便讓他無法再壓抑自己的內心。
是他對不起李沉舟,是他對不起趙師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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