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多爾袞親率的八旗精銳如同烏雲壓頂般兵臨臨安城下。
這座大宋如今最繁華的都城，徹底陷入了末日般的混亂與恐慌。
城牆之上，臨時被推上主將位置的文天祥，臉色蒼白地望著城外漫山遍野的清軍旗幟，以及那如同森林般密集的雲梯、衝車和紅衣大炮。
他手中能用的兵，多是狄青敗亡後潰散收攏的殘卒，以及臨安城內倉促徵發的民壯，士氣低落，惶惶不可終日。
“放箭，快放箭。”
“滾木礌石，砸下去。”
軍官聲嘶力竭的吼叫聲在城頭回蕩，卻難以掩蓋士兵和民夫們驚恐的呼喊、傷者的哀嚎，以及城外清軍震天動地的戰鼓與號角。
箭矢如蝗，在空中交錯飛掠。
巨大的石塊被紅衣大炮拋射上天，劃出致命的弧線，重重砸在城牆上，磚石飛濺，地動山搖。
不時有守軍被流矢射中，慘叫著從垛口跌落。
更多的清軍步兵頂著盾牌，冒著矢石，如同螞蟻般附著在雲梯上，瘋狂向上攀爬。
城內的景象更為淒慘。
百姓拖家帶口，哭喊著在街道上奔逃，試圖尋找安全的角落，卻發現無處可躲。
亂兵、地痞趁機劫掠，火光在某些街區衝天而起，濃煙滾滾，與空氣中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皇宮方向更是亂成一團，太監宮女抱著細軟四處奔逃，隱約能聽到宮內傳來的尖叫和哭泣。
而在這片人間慘劇的上空，另一場更為詭異、更為致命的較量正在上演。
五道濃鬱如墨、翻湧不定的黑氣，如同擁有生命的巨蟒，在臨安城上空盤旋、嘶嘯。
它們貪婪地吸取著下方那代表宋國國運的、已然稀薄黯淡的金色氣息。
每吸取一分，黑氣便壯大一分，而籠罩臨安的金光便萎靡一分。
這正是清國最大的底牌。
灰黃狐白柳五大“仙家”。
這五大出馬仙雖未親至。
但僅僅隻是分身元神，卻也已然是恐怖至極。
此刻，它們正是趁著宋國國運衰微、龍氣崩散之際，施展秘法，妄圖將這最後的殘餘也吞噬殆盡，以滋養自身命格。
“阿彌陀佛……”
一聲蒼老而平和的佛號響起，雖不高亢，卻清晰地傳遍全城，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破舊的僧衣，邋遢的形象，濟顛和尚的身影出現在皇宮最高處的一座殿宇飛簷上。
他手中破爛的蒲扇看似隨意地揮動，道道柔和而堅韌的金色佛光便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隨後形成一個巨大的、若有若無的光罩，勉強護住了臨安城核心區域以及其中的百萬生靈。
佛光與那五道黑氣相互侵蝕、消磨，發出“嗤嗤”的異響。
這佛光並非攻擊，而是守護，強行延緩了黑氣吞噬國運和生靈精氣速度。
然而，濟顛的眉頭緊緊鎖著，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大宋的氣運，早已如同風中殘燭。
氣運真龍早年被慕容龍城所斬，後來趙構孤注一擲，將國運加持於狄青之身，盼其能挽狂瀾於既倒。
然而狄青敗亡身死，這最後的寄託也煙消雲散。
國運反噬之下，宋廷已是名存實亡。
縱然濟顛的修為通天，此刻也補不完大宋氣運的窟窿。
濟顛能做的，也隻是憑藉自身深厚的修為，強行“粘合”住這即將徹底崩散的國運碎片，護住百姓不被那邪異黑氣直接吸走生機。
但這也意味著，他絕大部分的心神和力量都被牽製在此地，再也無法分心他顧。
更無法直接出手對付那五道黑氣或其幕後操控者。
“哈哈哈，濟顛，你自身難保，還想護住這滿城螻蟻？”
“宋國當滅，此乃天數。”
“乖乖讓我等吸盡這最後一絲龍氣，或可饒這些賤民不死。”
空中，一道道尖銳陰戾的聲音從一道黑氣中傳出，充滿了嘲弄與貪婪。
“邪魔歪道，安敢放肆！”
一聲清越的冷喝如同驚雷炸響。
一道青色的身影衝天而起，正是久未現身的黃裳！
他麵容依舊帶著之前與燕狂徒死鬥後未曾痊癒的蒼白，但眼神卻銳利如劍。
“哼，黃裳，你重傷未愈，也敢來送死？”
“若是全盛時期，我等隻是分身，尚且要避你幾分，現在嘛……嘿嘿。”
“正好連你一身精純的修為也一併吸了！”
五道黑氣發出桀桀怪笑，並不硬接，而是驟然散開，化作漫天黑霧，從四麵八方纏繞向黃裳。
黃裳悶哼一聲，他確實傷勢未愈。
這一戰，確實勉強了一些。
那黑氣詭異非常，對方聯手、他竟有些力不從心。
黃裳的身影在其中縱橫穿梭，指掌間不斷迸發淩厲氣勁，卻總被那黑氣以柔克剛，或是分化瓦解，難以重創其根本。
反而他自己，因為舊傷牽動，守多攻少，漸漸落入下風。
………
與此同時，在臨安城之中，另一場無聲的對峙也已持續了許久。
大宋最後的武神，韋青青青，一身青衫磊落，懸立於樓頂。
他的麵前，站著一位身著清廷服飾，麵容冷峻，眼神睥睨的中年男子。
正是清國近年來風頭最盛之武神，年羹堯！
兩人並未直接動手，但周身散發出的氣場已然扭曲了周圍的空氣，無形的力場相互擠壓、碰撞，發出低沉的轟鳴。
年羹堯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盯死韋青青青。
隻要韋青青青無法插手臨安戰局，那麼多爾袞大軍破城便再無阻礙，吞噬宋國殘餘氣運也將暢通無阻。
韋青青青麵色平靜，心中卻是一片沉重。
他感知到城內黃裳的處境不妙，感知到濟顛的勉力支撐，更感知到臨安城防在清軍猛攻下搖搖欲墜。
但年羹堯的氣機如同毒蛇般緊緊鎖定著他，一旦他率先出手馳援，必然會迎來對方石破天驚的全力一擊。
“韋青青青，宋國氣數已盡，何必徒勞？”
年羹堯冷冷開口，聲音如同金鐵交擊。
“歸順我大清，以你之能，地位當不在我之下。”
韋青青青淡淡看了他一眼，並未回答，隻是周身那氣息，愈發深邃。
………
與此同時。
城下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多處城牆段爆發了慘烈的肉搏戰。
清軍悍勇的精兵已經登城，與宋軍殘部絞殺在一起。
而宋軍自然完全不是八旗精銳的對手。
文天祥更是渾身浴血。
“守住，為了身後百姓。”
文天祥嘶聲怒吼，但聲音在震天的喊殺聲中顯得如此微弱。
一座城門在衝車的連續撞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門閂出現裂痕。
城牆一角，在箭雨和巨石的打擊下，轟然坍塌出一個缺口，如狼似虎的清軍騎兵發出興奮的嚎叫，開始向缺口湧動。
臨安城，已然到了最後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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