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皇宮福寧殿。
殿內燭火搖曳,將趙構本就蒼白的臉色映照得更加陰晴不定。
他坐在禦案之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光滑的紫檀木桌麵。
那“篤篤”的輕響在寂靜的殿宇內格外清晰,透露出他內心的極度不安。
此刻,侍立在下方的,則是宋國當朝宰相秦檜。
此時此刻,福寧殿中,唯有他們君臣二人而已。
他微垂著眼瞼,姿態恭敬,但眼角的餘光卻將趙構的每一絲細微表情都收入眼底。
“秦卿……”
趙構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和顫抖。
“燕國……沒了。”
“大理……也沒了。”
“這纔多久?”
“短短數年,大明鐵騎便已踏平兩國,其兵鋒之盛,亙古罕見。”
“大明已經遣退我們好幾波使者了。”
“這顯然是要一口氣吃點朕的整個兩千啊!”
趙構緩緩抬起頭,眼中是無法掩飾的恐懼。
“如今,我大宋……已獨木難支。”
“慕容龍城、段思平,他們哪個不是一代梟雄?”
“可在大明麵前,竟如土雞瓦狗般不堪一擊!”
“朕……朕每每思之,夜不能寐啊!”
趙構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小腿在微微發抖,他強自鎮定,卻無法驅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大宋承平日久,文恬武嬉,如何能擋得住那挾滅國之勢、如狼似虎的明軍?
一想到汴梁舊事,靖康之恥,那種亡國滅種的恐懼便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秦檜見狀,心中瞭然。
他自然明白。
自家這位官家,顯然是已經被明軍嚇破了膽。
先前便已經是沉迷酒色,麻醉急診。
如今明軍真的要來了。
這又讓他被嚇得跳起來了。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
“官家憂慮,臣感同身受。”
“大明勢大,確非我大宋一國可敵。”
“然,天無絕人之路,我大宋亦非全無轉圜之機。”
“轉圜之機?”
趙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問道。
“愛卿有何良策,速速道來!”
秦檜直起身,目光閃爍,壓低聲音道:
“官家,大明雖強,然其四處擴張,已犯九州眾怒。”
“昔日慕容龍城欲結聯盟,雖因各自算計未能成事,但如今形勢不同往日。”
“大明滅燕、平大理,其鯨吞天下之誌已昭然若揭。”
“唇亡齒寒之理,其餘帝國豈能不知?”
他頓了頓,觀察著趙構的神色,繼續道:
“臣以為,當此危局,我大宋應主動出擊。
“遣能言善辯之士,遊說唐、漢、隋、秦,乃至北方的元國,陳說利害,共組抗明聯盟。”
“若得各國響應,集數國之力,兵精糧足,良將如雲,縱然大明有通天神武,又豈能抗衡?”
趙構聽完,並未立刻表態,而是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他眉頭緊鎖,手指敲擊桌麵的頻率更快了。
秦檜提出的,本質上還是慕容龍城那套“反明聯盟”的翻版,甚至可說是加強版。
然而,趙構並非蠢人,他深知這其中的艱難。
慕容龍城一代梟雄都沒做到的事。
現在秦檜說的這麼容易。
趙構想信他也難啊!
“愛卿啊……”
趙構長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疲憊和疑慮。
“聯盟……談何容易。
“唐皇李亨,初登帝位,內部紛爭不斷。
“加上大唐李世民本就與大明嘉靖有盟約,必然是不會出手的。”
“漢帝劉詢,剛剛在禁區吃了明軍的虧,或許是會暗中出手。”
“但是大明在漢州的駐兵可不少。”
“劉詢也也不會為了支援我們,和明軍拚死拚活。”
“做不得指望。”
“至於秦國……也不用多說了。”
“真正能夠給我們一定幫助的,或許也隻有蒙古與清國了。”
“隻是他們皆是狼子野心,覬覦中原久矣,請他入關,隻怕未退明軍,先引狼入室。”
他越說越是心涼:
“更何況,各國相隔甚遠,利益糾葛複雜。
“即便聯盟成立,誰為先鋒?”
“糧草如何調配?”
“戰果如何分配?”
“臨陣之時,誰能保證他國不會儲存實力,甚至倒戈一擊?”
“這等鬆散聯盟,遇上一心一意、如臂使指的大明虎狼之師,真的……有用嗎?”
這些問題,如同沉重的巨石壓在趙構心頭。
他看不到成功的希望,隻看到重重陷阱和失敗的慘烈後果。
秦檜早已料到趙構會有此問,他臉上露出一絲成竹在胸的笑容,再次湊近幾分,聲音壓得更低:
“官家所慮,皆是實情。然非常之時,需行非常之事。”
“此聯盟之關鍵,不在於各國是否同心同德,而在於能否為我大宋爭取時間,創造契機!”
“哦?”
趙構目光一凝,
“此言何解?”
“官家明鑒,”秦檜解釋道,“聯盟一成,無論其內部如何,至少在外界看來,是一股足以撼動大明的龐大力量。”
“大明若要對我大宋用兵,便不得不考慮其側翼與後方可能遭遇的攻擊。”
“此乃牽製之勢,可極大緩解我邊境壓力,此其一。”
“其二,聯盟若立,資訊互通,我軍可借他國之眼,更清晰地洞察大明動向,知己知彼。”
“而最重要者,在於其三——”秦檜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權力幫最近大肆發展勢力,我們也可藉此機會,讓權力幫先去與明軍鬥上一鬥。”
“這樣一來,縱然我們敗給了大明。”
“官家您也有足夠的籌碼,去爭取足夠的利益。”
趙構聞言,眼神微動,似乎想到了什麼,但沒有追問。
他沉吟良久,殿內隻剩下燭火劈啪的輕響。
他知道,秦檜的話有道理。
雖然這樣一來,他趙構必然身敗名裂。
可是,他還有別的選擇嗎?
沒有。
坐以待斃,結局必然是國破家亡。
自己的命或許都保不住。
可若是如秦檜所說,自己或許還能不免為富家翁。
想到這裏,趙構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停止了敲擊桌麵的動作,雙手按在禦案上,緩緩站起。
他的眼神雖然依舊帶著恐懼,但更多了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決絕。
“罷了……”趙構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堅定,
“就依秦卿所言。即刻秘密派遣使者,分赴諸國,務必要說服他們,共組抗明聯盟。”
“許以重利,陳以利害,無論如何,也要將這聯盟搭起來!”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秦檜:
“至於權力幫和李沉舟那邊……就有勞秦卿,親自去接觸一番。”
“務必小心,既要借其力,亦需防其反噬。”
“臣,領旨!”
秦檜深深一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隻是,無論是趙構還是秦檜,此刻都未曾全然洞悉,這場看似為求生而發起的聯盟,其背後牽扯的勢力與暗流,遠比他們想像的更為錯綜複雜。
荒廢碼頭上的密談,權力幫總壇的神功大成,以及那隱藏在幕後的、來自大明的無形之手,都早已為這場即將席捲九州的巨大風暴,埋下了深不可測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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