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小寶的意識從一片漆黑的深淵中緩緩上浮。
他尚未清醒,耳邊便傳來的一個帶著幾分得意和清脆的聲音:
“我說在哪裏能直接釣到大魚吧,你還不信我。”
“看看,這身錦衣玉緞,不是條大肥魚是什麼?”
另一個略顯渾厚的男聲嘟囔道:
“是是是,你燕七神機妙算,我成是非服了行吧?”
燕七?
韋小寶腦子還有些迷糊,但這名字聽著就不像清廷的人,更不像神龍教的。
不對!
這應該是大明的高手。
隨著心中一震。
韋小寶努力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幾張陌生的麵孔,正饒有興緻地圍著他看。
其中一個麵板白稚、眼神明亮的少年,想必就是剛才說話的燕七。
她旁邊站著個身材魁梧、麵容憨厚卻帶著精悍之氣的青年。
稍遠些,是之前那個金閃閃的大明高手。
此刻他周身的金色已經退去,想來是不再運轉那所謂的金剛不壞神功了。
此刻他正抱著胳膊,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而更遠處,那個冷得像塊冰的大明高手,則倚著一棵樹,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韋小寶眼珠一轉,立刻判斷出形勢——自己被大明的人抓住了!
他心頭一緊,但臉上卻努力擠出一絲茫然和無辜,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依舊酸軟無力。
“哎呦喂……這……這是哪兒啊?”
“各位英雄好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韋小寶訕笑著開口,習慣性地開始裝傻充愣。
燕七輕笑一聲,隨即上前一步,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韋小寶的屁股,笑嘻嘻地道:
“誤會?”
“帶著一大幫清廷鷹犬,外帶一身打扮非富即貴,能是誤會?”
“快說,你是什麼人?”
韋小寶心裏叫苦不迭,正速盤算著是該繼續裝傻還是扯個謊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隻見陸遜帶著陳近南、陳家洛以及一批大明高手和天地會、紅花會成員快步走來。
戰場雜亂,但陸遜儒雅依舊。
“燕兄弟,郭兄弟,這邊情況如何,我們聽到動靜……”
他的話還沒說完,目光就落在了被圍在中間的韋小寶身上。
幾乎是同時,陸遜身旁的陳近南也看到了韋小寶。
陳近南隨即臉色驟然一變,失聲道:
“小寶?”
這一聲呼喊,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陳近南一個箭步衝到韋小寶身邊,蹲下身扶住他。
確定韋小寶無事後,便急切地看向燕七、成是非等人,不好意思的說道:
“諸位,且慢動手!”
“這位是在下的弟子,天地會青木堂香主韋小寶。”
“他是自己人,是奉了我的命令,潛入清廷內部的臥底。”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尤其是一旁的洪安通。
他聽到陳近南的話,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彷彿聽到了這世上最荒謬絕倫的事情。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韋小寶,那張扭曲的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韋小寶……是天地會的臥底?
那個在清廷聖眷正隆、囂張跋扈的禦前侍衛副統領韋小寶,竟然是陳近南派去的臥底?
而自己剛才居然還想殺了他表功……這……這……
一股冰寒徹骨的恐懼和荒謬感瞬間淹沒了洪安通。
此刻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無論是清廷還是天地會,恐怕都容不下他了。
就在這時,成是非撓了撓他那頭短髮,一臉疑惑地看向韋小寶,大聲問道:
“喂,那個……韋香主是吧?”
“你既然是天地會的臥底,是自己人,那為什麼又帶著清廷的高手來打神龍教,這說不通啊。”
聽到成是非話。
郭大路連連點頭,顯然,他也很疑惑。
而一旁的燕七則是一臉無語。
不過,隨著無語。
一個疑問,也已然出現在在了燕七的心裏。
陸遜等人也是被成是非的問題逗得一笑。
這個問題,難道還不明顯嗎。
韋小寶聽了成是非的話,雖然也感到一陣無語。
但他還是做出一副愁眉苦臉、身不由己的模樣,唉聲嘆氣道:
“這位金身大哥有所不知啊。”
“小弟我人在清營,身不由己。”
“那清帝玄燁小兒下了死命令,讓施琅和我來攻打神龍島,我若是不來,豈不是立刻就要暴露身份?”
“那我總舵主師父多年的謀劃,還有我天地會那麼多兄弟的犧牲,不就白費了嗎?”
他說得聲情並茂,甚至擠出了兩滴眼淚。
陳近南適時補充,語氣沉痛:
“沒錯,小寶潛伏極深,肩負重任,許多行動確是不得已而為之。”
“這些年來,小寶對天地會做出的貢獻,我是看在眼裏的。”
洪安通聽到韋小寶這番“肺腑之言”,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不過,趁著眾人的注意力在韋小寶和陳近南那裏。
洪安通已經有了動作。
畢竟,自己叛徒的身份即將暴露。
此刻不逃,更待何時。
可洪安通沒有注意到。
燕七那雙靈動的眸子在他和韋小寶之間轉了轉,忽然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
她悄悄用眼神向蕭淚血示意,朝著洪安通的方向努了努嘴。
就在洪安通身形調轉,準備逃走的時候。
一直沉默不語的蕭淚血,在燕七眼神示意下,右手微不可察地一彈。
“嗤!”
一道細微的破空聲響起。
洪安通隻覺得右小腿驟然一麻,隨即劇痛傳來,彷彿被毒蜂狠狠蜇了一下,又像是被燒紅的鐵釘刺穿。
他慘叫一聲,單膝跪倒在地,隻見小腿肚子上,赫然釘著一枚造型奇特的烏黑細針。
與此同時。
蕭淚血冷淡的聲音彷彿來自九幽:
“再動,下次就是咽喉。”
洪安通渾身一僵,癱倒在地,麵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等待他的,將會是毛文龍和神龍教最殘酷的清算。
場中一片寂靜。
眾人皆不明白,洪安通為何要逃。
而陸遜心思一轉,隨即便明白了過來。
“蕭先生,你為什麼要對洪教主動手?”
陳家洛開口問道。
而未等蕭淚血和燕七開口。
韋小寶便將洪安通便是叛徒的事情說了出來。
而洪安通是叛徒這件事,也讓陳近南等人驚呆在了原地。
而燕七則是笑了笑。
她的猜測果然沒錯。
如果先前雙方不留手的廝殺還能說是意外。
那麼洪安通的逃跑便是徹底坐實了他的不對勁。
如今加上韋小寶的話。
一切就都有解釋了。
陳近南震驚許久,方纔拍了拍韋小寶的肩膀,低聲道:
“苦了你了,小寶。”
韋小寶心中竊喜,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忍辱負重”的悲憤表情。
而到了這個時候。
成是非和郭大路方纔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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