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城上空的帝威與血腥尚未散盡。
萬裡之外,禁區北方莽莽群山之間,氣氛卻凝滯得如同凍結的萬載玄冰。
此刻,原本應該前往建康城的大漢天子劉詢負手立於一座孤峰之巔。
此刻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劉詢身後。
蜀山獨孤劍聖抱劍而立,劍氣內斂,卻引得周遭空間隱現漣漪;
天師張道陵拂塵搭臂,道袍無風自動,似有紫氣東來;
攝摩騰禪師低眉垂目,檀香裊裊,梵唱若有若無;
水鏡先生羽扇輕搖,目光穿透重重迷霧;
正陽祖師漢鍾離手托葫蘆,赤紅的臉膛上卻不見半分醉意。
這五位,加上大漢天子劉詢,此刻竟被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一道由純粹殺伐劍氣構成的屏障,硬生生截斷了通往建康廢墟的必經之路
而這,隻是因為四柄劍。
四柄通天徹地的神劍,分鎮四方,化作劍陣,完全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劍陣之內,景象詭譎而恐怖。
隻見四道通天徹地的巨大劍門矗立於四方,並非實體,而是由億萬道凝若實質的毀滅劍氣構築而成。
東方劍門,懸掛一柄血色巨劍,劍身銘刻“誅仙”古篆。
劍氣如瀑,猩紅刺目,散發著斬仙滅神、斷絕生機的恐怖氣息,凝視之,彷彿元神都要被其絞碎。
西方劍門,一柄幽黑巨劍懸立,上書“戮仙”。
劍身纏繞著不祥的黑氣,那黑氣彷彿能汙穢萬物,腐蝕萬法,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發出滋滋的哀鳴,生機盡滅。
南方劍門,懸掛的巨劍劍身赤紅如烙鐵,刻有“陷仙”二字。
劍氣熾烈狂暴,並非火焰,卻比地心熔岩更甚,扭曲光線,焚滅靈氣,彷彿要將闖入者連同其道基一同熔煉成虛無。
北方劍門,則是一柄散發著無盡死寂與終結意味的蒼白巨劍,“絕仙”二字透骨生寒。
劍氣無形無質,卻最是致命,所過之處,法則崩壞,時空凝滯,萬物歸寂,斷絕一切變化與可能。
四門之間,並非空地,而是由這四種極致毀滅劍氣交織成的死亡領域。
混沌氣流在其中翻湧咆哮,地水火風徹底紊亂,狂暴的能量亂流形成無數致命的旋渦與切割線。
空間如同破碎的鏡麵,佈滿裂痕,時而被撕裂出通往未知虛無的縫隙,時而又被混亂的法則強行彌合。
劍光縱橫交錯,每一道都蘊含著足以輕易斬殺陸地神仙的恐怖威能。
它們並非靜止,而是在陣中遵循著某種玄奧的軌跡瘋狂遊走、碰撞、湮滅、重生,永無止境。
僅僅是站在陣外,那撲麵而來的、足以凍結靈魂、撕裂軀體的絕世殺機,就足以讓任何生靈肝膽俱裂。
“好恐怖的劍陣!”
劉詢立於陣前,赤玄龍袍在狂暴的劍氣餘波中獵獵作響。
他那張年輕卻深如寒淵的臉上,第一次失去了絕對的掌控感,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劍陣的凶戾與強大,遠超他們的想像。
絕非人間應有之物。
它就像一頭蟄伏在歸墟邊緣的洪荒凶獸,張開了吞噬一切的巨口,將他們通往建康的道路徹底堵死。
劉詢沉默不語。
他千算萬算,算準了劉徹的野心與虛弱,算準了明軍的實力與消耗,算準了達摩的出手與凈化,甚至算準了借明軍之手重創乃至“送歸”曾祖後,自己以大漢天子之尊收拾殘局的完美時機。
他早已秘密調動曹操、趙充國率百萬精銳,趁著明軍主力與不死人大軍在建康血戰、無暇他顧之際,以雷霆之勢掃蕩、佔據了整個禁區北方。
這本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絕妙之局。
然而,他萬萬沒有算到,在他即將摘取最大果實的最後一步,他這位“黃雀”,竟硬生生被堵在了這裏。
劉詢明白,這是有人專門來堵住了自己。
繞肯定是繞不掉的。
就在劉詢心中念頭急轉,權衡是否要強行闖陣或另尋他法之時。
一個平靜淡漠,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從誅仙劍陣的核心處傳來,清晰地響徹在劉詢及其身後眾強者的耳邊:
“漢帝可敢入陣一敘。”
聽到這聲音。
劉詢隻是笑了笑。
“閣下說笑了。”
“閣下這陣法,異地而處,閣下敢進嗎?”
隨著劉詢的話音落下。
一道身影緩緩從劍陣之中走出。
正是大明天子,萬壽帝君朱勝!
看著麵前英武不凡的劉詢。
朱勝也笑了起來。
“劉詢啊劉詢,這一切,果然都是你的算計。”
“如果不是從達摩祖師那裏得到了不少的情報,再加上我還有誅仙劍陣,恐怕還真就被這劉詢算計到了。”
“不愧是能夠中興大漢的男人。”
“的確是深不可測啊!”
朱勝一邊打量著劉詢,一邊心中暗暗感嘆。
而看著麵前與畫像無異的男子。
劉詢也瞬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想不到,朕居然會在這裏遇到大明的天子。”
“萬壽帝君嗎?”
“真是聞名不如見麵。”
劉詢笑著說道。
然而,下一刻,劉詢便再笑不出來了。
朱勝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漢帝陛下,事已至此,徒爭無益。禁區之事,明軍付出巨大代價,方有今日之局。朕,不可能空手而歸。”
“朕知道,就在不久前,你就已經命令曹操與趙充國率領百萬大軍佔據了北方。”
“朕也不貪心。”
“禁區,南北劃分。”
“此後禁區南地,歸於大明,禁區以北,仍歸大漢。”
朱勝並不想和大漢全麵開戰。
所以放棄了已經被大漢趁機佔領的北方。
但是大明已經在禁區付出了這麼多。
朱勝決計是不會放棄南方的。
千年謀劃,功敗垂成。
劉詢心中充滿了不甘與屈辱,但他終究是個隱忍深沉、懂得取捨的帝王。
眼前的誅仙劍陣,顯然不是他們現在能夠突破的。
他閉上眼睛,復又睜開,眼中已是一片冰寒的決斷。
“……好!”
“朕,準了!”
“善。”
朱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彷彿隻是達成了一樁平常交易。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籠罩群山、令天地變色的誅仙劍陣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散。
不過數息之間,恢復如常,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景象隻是一場幻夢。
唯有空氣中殘留的、令人神魂悸動的淡淡凶煞之氣,證明著方纔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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