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臉色一變,她在宗門典籍裡見過這種陣法。
這是煉屍門的看家本領,以活人的精血和魂魄為引,勾動天地間的陰煞之氣,困住陣中的一切生靈,將其活活煉成殭屍。
陣成之時,就算是金丹修士也難以脫身。
“河神前輩小心!這陣法……”
她話沒說完,就看見陸離抬起手。
不是揮袖,不是彈指。
隻是抬起來,然後往下一按。
輕飄飄的,像是拂落肩頭的一片雲。
“轟—”
整座地窟都在顫抖。
穹頂上的石筍簌簌往下掉,地麵上的黑色細沙被氣浪掀飛。
那些幽綠色的火焰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瞬間熄滅。
十幾個灰袍人同時噴出一口鮮血,像是被一座大山壓在胸口,齊刷刷跪倒在地,膝蓋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煉屍大陣,連一息都沒撐住。
就碎了個乾乾淨淨。
而那些結陣的灰袍修士遭到重創與反噬,更是一瞬間,就死傷了大半。
沈鳶張著嘴,瞪著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這位河神很強。
但她沒想到,強到這個地步。
十幾個築基修士結成的煉屍大陣,連金丹都能困住,在他麵前連一掌都接不住。
不,連一掌都算不上。
隻是按了一下。
就像按死幾隻螻蟻。
陸離收回手,拍了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淡淡道:
“還有嗎?”
僅剩的灰袍人們麵如死灰,有幾個膽小的已經開始發抖。
尖嘴猴腮的那個灰袍人咬咬牙,從懷裡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猛地捏碎。
“長老!救我!”
話音未落,地窟深處傳來兩聲長嘯。
一道陰冷,一道暴烈。
兩道身影從地窟深處掠出,速度快得隻剩下殘影。
一個落在祭壇左側,一個落在祭壇右側。
左邊是個乾瘦老者,鬚髮皆白,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一雙眼睛卻精光四射,陰冷如蛇。
他手裡拄著一根骨杖,杖頭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骷髏頭,骷髏的眼窩裡跳動著兩團鬼火。
右邊是個壯碩中年,虎背熊腰,滿臉橫肉,兩隻胳膊比沈鳶的腰還粗。
他赤手空拳,但十根手指上戴著十枚漆黑的鐵環,鐵環上印刻紋路,隱隱有血光流轉。
兩個都是金丹期。
他們兩人本在內室抽魂搗葯,結果聽到外麵一陣劈啪的轟鳴和驚叫,又接到弟子傳音,這才趕出來檢視。
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副慘淡場景。
乾瘦老者看了一眼滿地的碎肉和跪伏的弟子,又看了看陸離,皺著眉道:
“周奎那個廢物,連個示警的訊息都傳不回來嗎?”
壯碩中年甕聲甕氣道:“管他是誰,敢動我煉屍門的人,就得死。”
話音未落,他已經動了。
壯碩中年的身形暴起,像一頭脫韁的野牛,裹挾著狂風朝陸離衝來。
他十指上的鐵環叮噹作響。
每響一聲,他的氣勢就漲一分。
衝到陸離麵前時,十枚鐵環同時炸開,化作十道黑光,直奔陸離麵門。
陸離側頭。
十道黑光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釘在身後的岩壁上,炸出十個碗口大的深坑。
壯碩中年的拳頭緊隨而至。
這一拳裹挾著金丹期的磅礴真元,拳風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刺耳的尖嘯。
陸離抬手。
兩根手指。
輕輕抵住了那隻比砂鍋還大的拳頭。
壯碩中年的臉瞬間漲紅,他拚命催動真氣,拳頭卻紋絲不動,像是被焊死在鐵鉗裡。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