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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剛對著鏡子，做了足足五分鐘的心理建設。
他嘗試擠出凶悍的表情，鏡中人眉眼微蹙，自帶三分薄怒七分嬌嗔；他嘗試露出爽朗大笑，鏡中人笑靨如花，明豔不可方物；他甚至嘗試模仿前世看過的硬漢明星，繃緊臉部肌肉，結果鏡子裡那張臉隻是多了幾分故作嚴肅的可愛。
“冇救了，徹底冇救了。”王剛絕望地捂住臉，指縫間感受到麵板那滑膩的觸感，又是一陣心塞。
“算了！”他猛地放下手，對著鏡子裡的“妖精”惡狠狠地說，“老子是靠才華和……和係統吃飯的！臉隻是附加品！附加品！對，就是這樣！”
肚子再次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饑餓感壓倒了一切顏值焦慮。
他迅速換下病號服，穿上原主衣櫃裡那件最普通的白色t恤和一條寬鬆的灰色運動短褲。看著鏡子裡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配上一身直男審美的運動裝，違和感簡直要突破天際。
“不管了，吃飯最大。”王剛心一橫，揣上手機和鑰匙，深吸一口氣，拉開了病房門。
清晨的醫院走廊已經有人走動。他低著頭，想儘量降低存在感，快步朝著電梯走去。
然而，效果適得其反。
從他走出病房的那一刻起，彷彿自帶聚光燈效應。走廊裡無論是行色匆匆的醫護人員，還是穿著病號服散步的病人，亦或是前來探視的家屬，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竊竊私語聲隱隱傳來。
“哇，你看那個女孩，好漂亮啊！”
“是哪個病房的？新來的病人嗎？明星吧？”
“這氣質，絕了！就是……穿得有點隨便。”
“短髮也這麼好看，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王剛：“……”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快要被那些目光灼穿了。他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衝進了電梯。電梯裡還有兩個人，看到他進來，先是驚豔，隨後目光在他平坦的胸前和運動短褲下的腿上掃過，露出一絲疑惑，但最終還是被顏值征服，偷偷摸摸地繼續看。
王剛死死盯著電梯不斷下降的數字，內心瘋狂吐槽：“看什麼看！冇見過帥哥啊！呃……好像現在確實不像……”
好不容易熬到一樓，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住院部大樓。外麵陽光明媚，空氣清新，但他卻感覺如同置身於無形的探照燈下。
從醫院到最近的一家早餐店，短短幾百米的路，王剛走得異常艱難。回頭率高達百分之五百，無論男女老少，經過他身邊時都會下意識地放慢腳步，或明目張膽，或偷偷瞥上幾眼。他甚至看到一個騎自行車的大哥，因為回頭看他，差點撞到路邊的電線杆。
“造孽啊……”王剛內心哀嚎，臉上卻還得強裝鎮定，隻能不斷催眠自己：“他們看的不是我，是外星人，是外星人……”
早餐店門口排著不長不短的隊。王剛默默站到隊尾，儘量縮著脖子降低身高存在感，心裡隻盼著趕緊買到煎餅果子滾回病房。
就在這時，他感覺自己的胳膊被輕輕碰了一下。
他身體一僵，緩緩轉過頭。
站在他身後的是一個長髮女孩，看起來二十歲左右，身高大概到他耳朵的位置。女孩長得非常溫婉，鵝蛋臉，大眼睛水汪汪的，麵板白皙，顏值絕對有七八分。此刻，她臉上泛著明顯的紅暈，眼神裡帶著羞澀和一點點勇氣，正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姐、姐姐……”女孩的聲音很小，像蚊子哼哼，“你……你好漂亮……我……我能加你個飛信嗎？”
又是“姐姐”！
王剛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已經麻木了。他深吸一口氣，用那口純正得不能再純正的、帶著磁性的東北男低音，清晰地回答：
“不是，老妹兒，你瞅準嘍，”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刻意挺了挺平坦的胸膛，“我，男的！純爺們！”
女孩：“！！！”
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睛瞪得溜圓，小嘴微張，足以塞進一個雞蛋。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王剛，從那張精緻得過分的臉，到雖然清瘦但骨架明顯是男性的身材。
“男……男的？”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怎麼可能……男的怎麼能……這麼好看？”
她陷入了短暫的混亂，眼神裡閃爍著世界觀被衝擊的光芒。王剛甚至能看到她腦門上彷彿有無數問號在飛舞。
就在王剛以為這場鬨劇終於要結束，準備轉回身繼續排隊時，女孩臉上浮現出一種奇異的神色，那是一種混合著“頓悟”、“掙紮”和“最終下定決心”的複雜表情。
她猛地抬起頭，勇敢地迎上王剛的目光，雖然臉頰依舊紅得滴血，但聲音卻比剛纔堅定了一點點，儘管還是很小聲：
“男、男的也可以！”
王剛：“？？？”
他頭頂彷彿有一串烏鴉嘎嘎飛過，留下滿腦子的問號和省略號。
啥玩意兒？男的也可以？可以什麼？加飛信？這姑娘腦迴路是接的哪裡的wi-fi？平行世界的妹子都這麼彪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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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女孩那副“我已經想通了，你快通過我好友申請”的執著表情，王剛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拒絕吧，人家姑娘鼓了這麼大勇氣，而且看起來也不像壞人；同意吧，這感覺實在太詭異了！
在他猶豫的這幾秒鐘裡，女孩已經飛快地掏出了手機，調出了飛信的二維碼名片，眼神亮晶晶地、充滿期待地看著他。
“……行吧。”王剛敗下陣來，迷迷糊糊地也掏出了手機。
“滴”的一聲，掃碼成功。
看著好友列表裡新增的那個頭像是一隻可愛布偶貓、昵稱叫“婉婉”的新好友，王剛感覺這個世界，從他吃完那顆坑爹的美顏丹開始，就朝著一個他無法理解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
買到煎餅果子，他幾乎是落荒而逃，回到了那個小小的單人病房。
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剛纔那段路，比他跑個一千米還累人。
一邊啃著煎餅果子，他一邊開始冷靜思考。
顏值變異已成定局，係統也指望不上。但生活還得繼續，命更得續！
他想起了昨天直播結束時，係統介麵上顯示的生命餘額。直播一個小時，大概平均線上人數5個左右，給他增加了差不多5分鐘的壽命。雖然少，但蚊子腿也是肉啊！而且，昨天那是新手瞎搞，如果認真研究一下直播內容，人數會不會多一點？
更重要的是，那個【美顏丹】雖然坑，但效果是實打實的逆天。係統任務裡肯定還有彆的獎勵，萬一再開出什麼好東西呢？
“不能坐吃山空，等死更不行。”王剛三兩口吃完煎餅，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得主動出擊！不就是直播嗎？哥們兒現在好歹也是有‘亮點’的人了！”
他所謂的“亮點”，自然就是這張臉和聲音的極致反差。
他拿出手機，開啟快音app，看著自己那個隻有個位數粉絲的賬號“王剛很剛”，又點開昨天直播的資料覆盤——最高線上9人，平均線上4.8人，總觀看人次三十多，收穫了幾個免費的點讚，打賞為零。
慘淡，非常慘淡。
但王剛並不氣餒。他回想昨天直播的過程，發現自己正經聊天冇人看，反而破音喊麥、自嘲搞笑的時候，人數還多了一點。
“看來，得整活啊……”王剛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一個模糊的想法在他腦中形成。既然無法改變現狀，那就利用現狀！
他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上午十點多，不算最好的流量時段，但也不錯。
“擇日不如撞日，就現在！”王剛說乾就乾。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t恤，用手抓了抓頭髮，讓它看起來隨意又不至於太亂。然後，他調整好手機的角度，確保鏡頭能清晰地捕捉到自己的臉。
這一次，他冇有像昨天那樣直接傻乎乎地開始嘮嗑。他打算換一種方式。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練習過的、帶著點神秘感的微笑——這個笑容在鏡子裡練習時，他自己都覺得有點頂不住。
然後，他再次按下了那個紅色的“開始直播”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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