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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堡葡萄酒莊園的最後一夜,並未在繁星下直接結束。大巴車載著飽餐後微醺而滿足的眾人,並未返回市區酒店,而是駛向了附近山穀中一處隱秘的溫泉度假村。這是秦雪和導演組精心準備的驚喜——一次私密的天然溫泉體驗,作為新西蘭之旅的完美收官。
車子在山路上盤旋,最終停在一處被原生灌木叢和蕨類植物環繞的木質建築群前。空氣涼爽,帶著草木的清香和隱約的硫磺氣息。辦理入住後,大家發現他們預訂的不是普通的客房,而是幾棟分散在林地中、帶有獨立露天溫泉池的獨棟小木屋。每棟木屋都保證了私密性,但彼此相距不遠。
“哇!私湯!”林婉興奮地小聲歡呼。
“可以好好放鬆一下了,走了這麼多天路。”陳欣也麵露期待。
秦雪分配了鑰匙:“兩人一棟,和之前住宿安排一樣。大家先回房放行李,半小時後,我們聚在最大那個池子,導演組已經包下來了,今晚可以一起泡,聊聊天。”
王剛和李哲自然住一棟。木屋內部是溫暖的木質結構,設施簡潔而舒適。最吸引人的是推開門廊玻璃門,就能看到的那個冒著嫋嫋熱氣的石頭溫泉池,池邊點綴著卵石和蕨類植物,抬頭就能望見一角深邃的星空。秋夜的涼意與池水的熱氣形成了迷人的對比。
半小時後,大家裹著度假村提供的厚實浴袍,趿拉著拖鞋,陸續來到那個最大的、位於一處相對開闊林間空地的溫泉池。池子由天然岩石壘砌而成,不規則形狀,足夠容納十來人。
熱氣蒸騰,水麵上浮著木質托盤,上麵放著冰鎮的果汁、水和一些小零食。幾盞低矮的地燈營造出柔和的光暈,不至於太亮,又能看清彼此。夜空如墨,南半球的星辰清晰閃爍,銀河淡淡地橫跨天際。
“太舒服了……”胡瀚第一個滑進池子,靠在池邊,發出愜意的歎息。
其他人也紛紛入水。溫暖的泉水瞬間包裹了身體,驅散了秋夜的涼意和連日奔波的疲憊。水波盪漾,映著星光和燈光,氣氛寧靜而放鬆。
王剛坐在池邊,先用腳試了試水溫,然後才慢慢浸入水中。[廣袖流仙裙]
在他換浴袍時已悄然隱去,此刻他穿著普通的泳褲(由仙裙材質模擬,舒適貼身),但即便如此,氤氳的水汽和朦朧的光線下,他浸在水中的身影依舊輪廓優美,麵板在熱氣中泛著玉質般的光澤。他靠在池壁,閉上眼睛,感受著水流輕輕按摩肌膚的愜意。
“光泡著有點無聊啊,”胡瀚在對麵撥弄著水花,“要不我們玩點什麼?難得這麼放鬆,又冇有鏡頭一直跟著。”
導演組很識趣地將固定攝像機架設在稍遠的地方,隻做環境記錄,給了他們足夠的私人空間。
“玩什麼?打水仗?”林婉笑著提議。
“太幼稚了吧,”陳欣搖頭,“而且水進眼睛難受。”
“唱歌?”孫薇薇小聲說。
“五音不全的怎麼辦?”李哲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泡溫泉冇戴)。
蘇念靠在池邊,慢悠悠地說:“不如……真心話大冒險?”
此言一出,大家靜了一下。這遊戲老套,但在這種私密、放鬆、即將分彆的氛圍下,似乎又格外適合。
秦雪想了想,笑道:“行啊,簡單點,就真心話吧,大冒險就算了,萬一誰摔著。不過可說好,自願參與,不想回答可以跳過,但不能撒謊。”
“同意!”胡瀚第一個響應,“來來來,誰先開始?要不……轉瓶子?”他看向漂浮在水麵的一個空果汁瓶。
遊戲就這麼隨意地開始了。瓶子在水麵悠悠轉了幾圈,第一下指向了李哲。
“哲哥!來!”胡瀚起鬨,“真心話!問你一個……嗯,旅途中讓你覺得最意外的事情是什麼?”
李哲想了想,認真回答:“最意外……大概是剛子那不合常理的體力吧。每次我以為他要累了,他都一臉輕鬆。這不符合基礎代謝和肌肉做功的普遍模型。”他一本正經地分析道,引得大家笑起來。
“得,這很哲哥!”胡瀚拍水。
瓶子繼續轉,指向了林婉。
“婉婉,到你了!”陳欣笑著問,“這次旅行,有冇有哪個瞬間讓你覺得特彆感動,或者特彆想哭?”
林婉歪著頭想了想,臉上的笑容慢慢變得柔和:“有的。在格林諾奇森林,薇薇扭傷腳,大家那麼齊心協力的樣子。還有……每次看到特彆美的風景,比如蒂卡普的星空,峽灣的彩虹,還有箭鎮的金色葉子……就覺得,能和大家一起看到這些,真好。感動……很多很多。”她說著,眼圈真的有點紅了。
“哎呀,彆煽情嘛!”胡瀚趕緊打岔,但語氣是暖的。
瓶子轉到了孫薇薇。
“薇薇,你呢?這次旅行,你覺得自己最大的變化是什麼?”蘇念問,聲音很溫和。
孫薇薇臉有點紅,小聲但清晰地說:“我……我好像冇那麼怕生了。雖然還是不太會說話,但看著大家,特彆是剛子哥、雪姐、欣姐你們,我就覺得很安心。也敢……稍微多表達一點自己的想法了。”她說完,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薇薇很棒!”陳欣鼓勵地拍了拍她旁邊的水花。
接著是陳欣,她分享了自己想開一間小小插畫工作室的夢想,以及麵對家人期望時的壓力。
然後是秦雪,她坦言作為領隊看似果斷,其實每次做決定都怕考慮不周,壓力很大,但看到大家玩得開心,就覺得一切都值了。胡瀚被問到“旅途中最丟臉的事”,他毫不猶豫說是冰島被風吹跑傘還摔了個屁墩兒,引得眾人鬨堂大笑,他自己也笑得最大聲。
瓶子慢悠悠地轉著,水汽氤氳,星空低垂,坦誠的話語和輕鬆的笑聲在溫泉池上空飄蕩。平時或許不會輕易吐露的心緒,在這溫暖放鬆的環境下,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友誼的紐帶在氤氳熱氣中無聲地加固、加深。
終於,瓶口緩緩停下,指向了靠在池邊一直冇怎麼說話的王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帶著好奇和善意。
“剛子!”胡瀚眼睛一亮,“可算輪到你了!必須問個有深度的!”
林婉搶著說:“我來問我來問!剛子,擁有現在這樣……嗯,驚為天人的外貌,對你來說,是幸運多一點,還是困擾多一點?”這個問題很尖銳,但又確實觸及了王剛身上最核心的矛盾,大家都屏息聽著。
王剛冇立刻回答。他掬起一捧溫泉水,看著水從指縫流下。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讓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一開始,”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混在水流聲裡,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是生存工具。冇這個,活不下來。”
這是指他繫結係統初期,靠顏值吸引觀眾續命。隊友們雖然不知係統細節,但隱約知道他最初直播是為了某種“迫不得已”的理由(王剛曾含糊提過需要錢和關注治病),聞言都沉默了一下,氣氛多了絲凝重。
“後來,”他繼續,語氣依舊平淡,“活下來了,麻煩就多了。走哪兒都被看,被認錯,被……像在但尼丁那樣。”他頓了頓,“挺煩的。”
這很符合他一貫怕麻煩的性格。大家想起箭鎮被誤認參賽、皇後鎮被當成模特的烏龍,都忍不住會心一笑,又有些心疼。
“不過,”王剛把手中的水灑回池子裡,抬眼看了看圍坐的隊友,目光在氤氳熱氣中顯得很溫和,“認識你們,挺好。一起看星星,爬山,吃飯,比一個人有意思。”
他冇有直接回答“幸運”還是“困擾”,隻是陳述了事實:外貌帶來過生存機會,也帶來無儘麻煩,但因此結識的這群人,是好的。
樸實,直接,甚至有點笨拙,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力地擊中了每個人的心。
池子裡安靜了幾秒。
胡瀚用力拍了一下水麵,水花四濺:“剛哥!說得對!認識你,認識大家,纔是這趟旅行最賺的!”
“嗯!”孫薇薇用力點頭。
林婉眼圈又紅了,這次是感動的。
陳欣和蘇念相視一笑。
秦雪深深看了王剛一眼,眼中帶著理解和欣慰。
李哲推了推“空氣眼鏡”:“從社會聯結和情感支援的角度,高質量的同伴關係確實能有效提升個體幸福感。”
蘇念輕輕開口,問出了下一個問題(瓶子依然指著王剛):“那麼,如果有一天,不直播了,不用再麵對那些‘麻煩’,你想做什麼?”
這個問題更深入,觸及了王剛可能的未來規劃。
王剛又想了想,似乎真的在認真考慮。“可能會找個安靜地方,開個小店。”他說,“賣點什麼都行。或者……”他看了看大家,“繼續跟著你們,到處玩,也行。”
開小店,是尋求平靜和尋常;繼續一起玩,是對當下這份情誼的珍視。兩個答案,都透著一種隨遇而安,卻又真情實感的味道。冇有宏大夢想,隻有對簡單生活和現有溫暖的留戀。
“好!那就說定了!”胡瀚大聲道,“以後咱們有時間就組隊出來玩!剛哥你負責刷卡,我們負責帶你飛!”
“想得美!”秦雪笑罵,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瓶子繼續轉動,輪到蘇念。她分享了自己寫作時享受孤獨卻也懼怕孤獨的矛盾心境。最後,瓶子轉了一圈,又回到秦雪。
秦雪問大家:“最後一個問題吧。用一句話,說說你對這次旅行的感受,或者對在座某位同伴最想說的話。”
大家安靜下來,思考著。
胡瀚:“旅行超爽!認識大家是我胡瀚的福氣!特彆是剛哥,以後有事招呼,兄弟我隨叫隨到!”
李哲:“是一次非常高效且愉悅的集體認知拓展與社會實踐。感謝各位,尤其是剛子的……反常規資料支援。”
林婉:“像一場最美的夢!愛你們每一個人!特彆是雪姐,辛苦啦!”
陳欣:“收集了夠畫很久的素材和回憶。謝謝所有人的照顧和陪伴,很溫暖。”
孫薇薇:“我……我很開心。謝謝大家,特彆是剛子哥和雪姐。”
蘇念:“不虛此行。認識了有趣的人,看到了想看的風景。”
秦雪自己最後說:“作為領隊,能和大家一起走這一段,是我的幸運。每個人都是最棒的隊友。”
輪到王剛,他沉默了一下,看著水麵倒映的星光和大家的笑臉,說了四個字:
“都挺好。”
冇有華麗的辭藻,冇有深刻的哲理,隻有最樸實、最王剛式的總結。但在此時此刻,卻勝過千言萬語。
夜漸深,溫泉的水依舊溫暖。遊戲結束了,大家卻都不想立刻離開,就這麼靜靜泡著,偶爾低聲交談幾句,更多時候是享受這份星空下的靜謐與親密。不遠處,導演組架設的攝像機紅燈早已熄滅,將這片空間完全留給了他們。
王剛悄悄在水下喚出係統介麵,看了一眼。[百變星途]
的任務天數,在今日的葡萄園品酒和此時的私密交談(某種意義上也算一種“特殊環境”下的狀態)中,又悄然增加了一日。進度:97100。
距離解鎖
[飛天]
隻差最後三天了。
他關閉介麵,重新靠回池壁。熱氣蒸騰,星空璀璨,耳邊是朋友們低低的笑語和水波輕響。
開小店?或者繼續旅行?
他還冇想好。
但此刻,泡在溫泉裡,看著星星,身邊是這群人。
確實,挺好。
夜風拂過林梢,帶來遠處葡萄園的微香。溫泉池中,氤氳的熱氣裊裊上升,融入了南半球深秋的璀璨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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