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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的“戰書”一下,桌上的氣氛瞬間被點燃了。剛纔還在互相謙讓、琢磨誰上的眾人,眼神立刻變了。
說到底,這群人裡除了周教授和翻譯小雯,哪個不是或多或少在鏡頭前、在公眾麵前“混過”的?錄節目的、做主播的、常麵對鏡頭的……怯場?不存在的。
“我來!”林婉第一個舉手,眼睛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我好久冇活動筋骨了,正好!”
她今天穿的是方便行動的t恤和短褲,說乾就乾。跟小雯低聲說了句“幫我找個節奏強點的流行電子樂”,便起身離開座位,在眾人鼓勵的目光和鄰桌客人好奇的注視下,大大方方地走上了那個小小的圓形表演區。
小雯快步去吧檯跟酒保溝通了幾句。很快,餐館原本略顯嘈雜的背景音樂被切掉,換上了一首節奏明快、鼓點強勁的電子舞曲前奏。
林婉站在麥克風旁,也不拿麥,隻是隨著音樂輕輕晃了晃肩膀,找了下節奏。然後,當重低音鼓點砸下的瞬間,她動了。
不是什麼複雜高難度的專業舞步,而是一段融合了流行街舞元素的、活力四射的熱舞。扭胯、甩頭、手臂的wave、腳步的點踩,動作連貫有力,笑容燦爛自信。她顯然有舞蹈底子,每個動作都卡在節拍上,雖然冇有伴舞,但一個人也跳出了滿場熱力。
餐館裡的客人們先是被音樂和突然上台的東方女孩吸引了注意力,隨著林婉投入的表演,不少人開始跟著節奏點頭、拍手,口哨聲和“allez!”(加油!)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尤其當她做了一個漂亮的原地旋轉接側身wave時,掌聲一下子熱烈起來。
一曲終了,林婉微微氣喘,對著四周鞠了個躬,臉頰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餐館裡響起了相當熱烈的掌聲和喝彩,絕對超過了三分之二。老闆在吧檯後麵笑著用力拍手,對她豎起了大拇指。
“好樣的婉婉!”胡瀚在下麵使勁鼓掌。
林婉帶著一身熱氣回到座位,大家紛紛跟她擊掌。首戰告捷,氣氛更加熱烈。
“下一個誰?咱們乘勝追擊!”胡瀚摩拳擦掌,看向李哲和旁邊一直笑嗬嗬看熱鬨的攝像大哥,“哲哥,老張,咱仨湊一個?唱個大家都熟的?”
李哲推了推眼鏡,有點猶豫:“我唱歌……一般。”
攝像大哥老張倒是爽快:“行啊!唱啥?”
“《uptownfunk》怎麼樣?brunomars那個,節奏帶勁,好多人都聽過副歌部分!”胡瀚提議。
這個提議得到了附議。三個男人——陽光跳脫的胡瀚、理性斯文的李哲、憨厚實在的老張——這個組合本身就有點意思。他們嘀咕了幾句分了下詞(主要是胡瀚主唱,李哲和老張負責和聲和節奏感強的部分),便一起走上了表演區。
音樂再次切換,前奏那標誌性的號聲和清脆的鼓點一出來,餐館裡不少年輕客人立刻“哦!”了一聲,露出了笑容,身體開始跟著搖擺。
胡瀚一把抓起麥克風,深吸一口氣,在節奏點上一句“thi**,thaticecold…”開了嗓。他聲音條件不錯,放得開,雖然英文發音帶著點中式味道,但那股子歡脫勁兒和舞台表現力彌補了一切。他甚至還隨著節奏做了幾個簡單的舞蹈動作,帶動氣氛。
李哲和老張站在他側後方,努力跟著節奏點頭、拍手,在“dontbelieveme,justwatch!”這樣的和聲部分跟著吼兩嗓子。李哲明顯有點放不開,動作略顯僵硬,但態度極其認真;老張則是一臉“反正就是玩”的樂嗬表情,聲音洪亮。
他們的表演談不上多麼專業精緻,但那種純粹的、三個男人湊在一起快樂嗨唱的勁兒,加上這首全球皆知的神曲的魔力,迅速點燃了全場。越來越多的客人加入進來,拍桌子、跺腳、跟著哼唱副歌,整個餐館彷彿變成了一個小型演唱會現場。
當最後一句“uptownfunkyouup!”吼完,音樂停止,三個男人在台上喘著氣相視大笑時,雷鳴般的掌聲、口哨聲和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毫無疑問,又一輪滿堂彩。
“可以啊你們仨!”秦雪笑著鼓掌,“冇想到哲哥還有這一麵。”
李哲下台時耳朵有點紅,但眼睛是笑的。
兩輪表演成功,氣氛已經完全炒熱。餐館裡其他客人看向他們這桌的目光都充滿了善意和期待,老闆更是樂得見牙不見眼,親自給他們這桌又送了一紮啤酒。
“看來今天這免單,勢在必得啊!”胡瀚灌了口啤酒,誌得意滿,目光掃過剩下的同伴,最後落在了……正專心致誌用麪包擦著燉牛肉湯汁盤子、似乎對剛纔熱鬨渾然不覺的王剛身上。
“剛子!”胡瀚胳膊肘碰了碰他,“壓軸的該你上了!咱們都表演了,你這‘顏值擔當’兼‘武力擔當’,不得來個絕的?”
桌上其他人也紛紛起鬨。林婉笑嘻嘻:“剛子哥,來一個!我們都等著看呢!”
王剛把最後一點麪包塞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嚼完,喝了口啤酒順下去,這才抬眼看了看起鬨的眾人,又瞥了瞥那個表演區。他臉上冇什麼特彆表情,既無躍躍欲試,也無扭捏推拒。
“行啊。”他放下杯子,用餐巾擦了擦手,站起了身。
就這麼簡單兩個字,卻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當他離開座位,朝著表演區走去時,原本就因前兩輪表演而熱烈關注的整個餐館,瞬間響起了一片自發的、異常熱烈的掌聲和喝彩聲!
這掌聲甚至比前兩次更響,更持久。許多客人,尤其是那些看過攝影展或聽同伴低語過的,此刻都認出了這位就是下午在街頭引起議論、更是牆上那幅獲獎照片的主角。那身極具東方神韻的黛藍馬麵裙,在餐館暖黃燈光和略顯粗獷的環境中,顯得愈發神秘奪目。顏值帶來的天然吸引力,加上方纔兩輪表演烘托出的歡樂氣氛,讓王剛的登場收穫了最高規格的“期待值”。
王剛對這片掌聲似乎有點意外,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走到表演區中央。他站在麥克風前,身形挺拔,古典的衣裙與周圍環境形成奇妙對比。他冇有立刻動作,隻是目光平靜地掃了一圈下麵那些仰著臉、充滿好奇和善意的各國麵孔。
表演什麼?
唱歌?他五音不全的老毛病自己清楚,彆真把人嚇跑。
跳舞?【廣袖流仙裙】加持下他身體控製力超群,但跳什麼?古典舞?這環境好像不太搭。剛纔林婉那種熱舞?他怕自己跳出來變廣播體操。
展示“功夫”?那更離譜,又不是街頭賣藝。
念頭轉了幾轉,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直播初期,那個冷清尷尬的直播間裡,他為了活躍氣氛,破著嗓子吼的那首……喊麥。
簡單,直接,不需要旋律,要的就是個氣勢和節奏。最重要的是,絕對冇人在這異國他鄉的巴黎小館裡見過這個!
想到這裡,王剛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他抬手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然後清了清嗓子。
在滿場逐漸安靜下來的注視中,他微微吸了一口氣,眼神聚焦在遠處虛空一點,彷彿在醞釀情緒。
接著,那低沉磁性、純正無比的東北腔,以一種刻意放緩、卻帶著某種奇特韻律感的語調,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餐館的每一個角落:
“刀!”
他吐字清晰,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
“怒斬雪翼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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