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介休。
範家莊園內外,張燈結綵。
今天是晉商八大家一年一度“分紅大會”的日子。
莊園門口,車水馬龍。
一輛輛裝飾華麗的馬車,載著山西地麵上最有頭有臉的人物,駛入莊園。
護院家丁們穿著嶄新的衣服,腰間挎著刀,警惕地巡視著。
氣氛看似喜慶,實則戒備森嚴。
莊園最核心的“聚義廳”裡,八大家族的族長已經到齊。
巨大的紅木圓桌上,擺滿了美酒佳肴。
主位上,坐著範家家主範永鬥。
他今年五十多歲,身材微胖,臉上總是帶著和氣的笑容。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副和氣麵孔下,藏著多麼狠辣的手段。
“諸位,諸位!”
範永鬥舉起酒杯,滿麵紅光。
“又是一年過去了!”
“托各位的福,咱們的生意,是越做越紅火!”
“這一杯,我敬大家!”
“乾!”
其他七位家主紛紛舉杯,臉上都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乾!”
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酒過三巡。
氣氛更加熱烈。
王家家主王登庫抹了把嘴,笑著說道:
“範老哥,今年咱們的收成,怕是比去年還要好吧?”
“那是自然!”
範永鬥得意地捋著鬍鬚。
“光是往關外走的貨,就比去年多了三成!”
“特彆是鐵器和火藥,皇太極那邊,有多少要多少!”
“價格,也比往年高了兩成!”
眾人聞言,眼睛都亮了起來。
曹家家主曹振彥陰惻惻地補充道:
“西北那邊的糧價,也漲得厲害。”
“咱們囤的那些糧食,一轉手,就是五倍的利!”
“哈哈哈!”
大廳裡響起一片笑聲。
每個人都沉浸在巨大的財富幻想中。
“要我說,還得感謝京城那位小皇帝。”
黃家家主黃雲發醉醺醺地說道。
“要不是他殺了東林黨那幫廢物,咱們的生意,哪能做得這麼順當!”
“說得對!”
靳家家主靳良玉介麵道。
“那小皇帝,怕是到現在都不知道,咱們在背後,給他送了多大一份禮!”
“等他發現西北亂成一鍋粥,關外韃子又打進來的時候,怕是哭都來不及了!”
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範永鬥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不過,咱們也不能太大意。”
“我聽說,那小皇帝,最近在京城,又是整頓京營,又是開辦工廠。”
“看起來,不像是個安分的主。”
曹振彥不屑地撇撇嘴。
“範老哥多慮了。”
“一個毛頭小子,能掀起什麼風浪?”
“他整頓京營,不過是為了自保。”
“開辦工廠?那是小孩子玩鬨!”
“咱們的根基在山西,離他京城八百裡遠!”
“他的手,伸不了這麼長!”
其他家主紛紛點頭附和。
“曹老弟說得對!”
“咱們在山西經營這麼多年,根深蒂固!”
“就算他皇帝想動咱們,也得掂量掂量!”
範永鬥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他笑著舉起酒杯。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放開手腳,大乾一場!”
“我已經和蒙古那邊的朋友談好了。”
“下個月,再往關外送一批貨。”
“數量,是今年的兩倍!”
“到時候,各位的分紅,還能再翻一番!”
“好!”
眾人齊聲叫好,氣氛達到**。
……
就在大廳裡推杯換盞的時候。
莊園外十裡處的一片小樹林裡。
孫傳庭披著黑色的鬥篷,站在一棵大樹下。
雪花,靜靜地飄落。
他的身後,是三千名新神機營的士兵。
所有人都穿著黑色的軍服,靜靜地站在雪地裡。
冇有一個人說話。
隻有戰馬偶爾發出的響鼻聲。
一個斥候快步跑來,單膝跪地。
“大帥,莊園裡的宴會已經開始了。”
“八大家的家主,都在裡麵。”
“莊園的護衛,大約有五百人。”
“分佈在莊園的四個方向和內部。”
孫傳庭點了點頭。
“知道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夜幕,已經完全降臨。
風雪,也越來越大。
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他轉身,麵對著他的士兵。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而堅毅的臉。
“弟兄們。”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雪夜裡,格外清晰。
“裡麵那些人,是大明的蛀蟲。”
“他們吃著大明的飯,砸著大明的鍋。”
“他們把我們前線將士急需的糧草,賣給關外的韃子!”
“他們把製造兵器的鐵料,送給我們的敵人!”
“他們抬高糧價,讓西北的百姓活不下去,隻能去當流寇!”
士兵們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們的眼中,開始燃起怒火。
孫傳庭的聲音,陡然提高。
“陛下有令!”
“將這些叛國奸商,一網打儘!”
“將他們貪墨的民脂民膏,全部追回!”
“你們,有冇有信心?”
“有!”
三千人齊聲低吼。
聲音不大,卻帶著沖天的殺氣。
驚起了林中的飛鳥。
孫傳庭滿意地點點頭。
“好!”
“按計劃行動!”
“記住,儘量不要傷及無辜。”
“但是,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佩刀。
刀鋒,在雪光的映照下,泛著寒光。
“行動!”
一聲令下。
三千名士兵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散開。
從四個方向,向著那座燈火通明的莊園,包抄過去。
一張死亡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
而莊園裡那些醉生夢死的富商們,對此還一無所知。
他們依然在舉杯暢飲,慶祝著他們的“豐功偉績”。
範永鬥喝得滿麵紅光,正拉著曹振彥的手,說著掏心窩子的話:
“曹老弟,等這批貨出手……”
“咱們就能徹底控製西北的糧價!”
“到時候,這大明的天下……”
他的話還冇說完。
突然。
“轟!”
一聲巨響,從莊園大門方向傳來。
整個大廳都震動了一下。
酒杯傾倒,酒水灑了一地。
“怎麼回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
範永鬥的酒,瞬間醒了一半。
他猛地站起身。
“出去看看!”
話音未落。
一個渾身是血的護院頭目,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老爺!不好了!”
“外麵……外麵來了好多官兵!”
“他們……他們打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