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的雅克薩剛剛易主,換上了大明的旗幟,萬裡之外的台灣,熱蘭遮城上空的荷蘭三色旗也已經到了垂死掙紮的時候。
持續半個月的“天降正義”讓這座號稱“東方第一堡”的烏龜殼變成了一座活地獄。
鄭家軍架在赤嵌高地上的二十門重型臼炮,就像二十個不知疲倦的鐵匠,日夜不停地敲打著城內的每一寸土地。
城牆雖然堅固,能抗平射,但抗不住這種從天而降的大鐵錘。
“轟!”
又是一聲巨響。
一枚重達幾十斤的開花彈(這時候其實還是實心彈居多,但這批是有黑科技加持的特製爆破彈)直接砸穿了總督府側廳的屋頂。瓦礫紛飛中,那張平日裡用來開會的橡木長桌被砸成了兩截。
塵土尚未散去,地下室的門被推開了。
台灣長官揆一灰頭土臉地爬了出來。他手裡那杯從不離手的咖啡早就灑光了,隻剩下一個缺了口的杯子。
“上帝啊……他們還有多少炮彈?”
揆一的聲音都在抖。他身邊的副官把頭埋得更低,根本不敢回答。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城外那個赤嵌高地上,鄭家軍的補給線就像螞蟻搬家一樣繁忙。隻要海路不斷,他們的火藥和鐵球就永遠打不完。
“長官閣下。”
防衛司令官貝德爾一瘸一拐地走過來,他的胳膊上纏著肮臟的繃帶,那是三天前被一塊崩飛的碎磚砸的。
“不能再耗下去了。水窖昨天也塌了,僅剩的水都被死老鼠和屍體汙染了。這幾天已經有三十幾個士兵喝了臟水得了痢疾,拉得連槍都舉不起來。”
揆一痛苦地閉上眼睛。
渴,比那漫天的炮火更折磨人。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裡已經也像雅克薩的多爾袞一樣全是血口子。
“那些雇傭兵怎麼樣?”他問。
貝德爾慘笑一聲:“那幫隻要錢不要命的傢夥?他們正在和黑奴商量著要把咱們綁了送出去。剛纔要不是我帶著火槍隊鎮壓,這會兒您可能已經被當成禮物送到那箇中國海盜的麵前了。”
叛亂前兆已現。
揆一知道,大勢已去。
這座城,守不住了。
但他還是有些不甘心。他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高級官員,是驕傲的歐洲貴族。向一群“異教徒海盜”投降?這份恥辱比死還難受。
“再堅持兩天……巴達維亞的援軍……”
“冇有援軍了!”貝德爾突然大吼一聲,情緒徹底崩潰,“您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那箇中國海盜王擁有的船比咱們整個東印度公司的都多!什麼援軍能衝過那層層封鎖?”
他指著窗外海麵上那密密麻麻的鄭家帆船,絕望地嘶吼:“那是海上長城!長城啊!”
揆一頹然地坐在一塊斷牆上,手裡的杯子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就像他最後的驕傲。
“派人去談吧。”他低聲說,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找那個傳教士,鹹布魯克。讓他去。”
……
半個時辰後。
熱蘭遮城的吊橋放下了一半,一個穿著黑袍子、手裡舉著白旗的牧師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
鄭家軍的炮火適時地停了。
鄭大木(鄭森,也就是鄭成功)騎在馬上,手裡拿著單筒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終於肯露頭了。”
身旁的鄭芝龍正拿著一壺好酒自斟自飲,聞言嘿嘿一笑:“森兒,你看這紅毛鬼,就是賤骨頭。好言好語他不聽,非得拿炮轟他孃的半個月,這會兒才知道認慫。”
“爹,一會兒談判讓我去。”鄭森放下望遠鏡,眼神銳利,“您心太軟,又總想著做生意。這回咱們不是做生意,是收複國土。”
鹹布魯克被帶到了鄭軍的中軍大帳。
牧師哆哆嗦嗦地掏出揆一親筆寫的談判條件,還冇來得及念,就被鄭森一把奪了過去。
鄭森掃了兩眼,直接氣笑了。
“這就是你們的誠意?”
他把那張紙拍在桌子上,“允許你們帶著全部武器、私產、以及公司的賬本和黃金離開?還想要我們提供船隻護送?”
鹹布魯克擦著頭上的冷汗,硬著頭皮解釋:“將軍閣下,這是歐洲戰爭的規矩。我們是體麵的……”
“體麵個屁!”鄭森一巴掌拍在案幾上,震得茶杯亂跳,“這裡是大明!這裡的規矩隻有一個——勝者為王!”
他刷地拔出腰間的佩劍,那是朱由檢禦賜的尚方寶劍。
“回去告訴揆一。想活著走?可以。但必須滿足三個條件。”
鄭森豎起三根手指,每一根都像是一根釘子,死死釘在荷蘭人的心頭。
“第一,所有武器,包括大炮、火槍、火藥,乃至庫房裡的一根釘子,全部留下!少一顆鐵釘,我就殺你們一個人!”
鹹布魯克臉都白了,冇武器,他們在海上就是待宰的羔羊。
“第二,所有屬於東印度公司的財產、黃金、白銀,全部冇收充公!那是你們這幾十年盤剝我大明百姓的贓款!至於私產,隻限隨身攜帶的衣物和少許盤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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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鄭森走到大帳門口,指著遠處那麵已經殘破不堪的荷蘭三色旗。
“把那塊破布給我扯下來!升起大明日月旗!並且,揆一必須親自在赤嵌城向我大明遞交降書,行跪拜禮!”
“這……這不可能!”鹹布魯克失聲叫道,“長官閣下是貴族,怎麼可能行跪拜……這太羞辱了!”
“羞辱?”
鄭森冷冷地看著他,“當初你們在馬尼拉屠殺我漢人同胞的時候,怎麼不覺得羞辱?當初你們在海上搶劫我商船、把船員當奴隸賣的時候,怎麼不覺得羞辱?”
“不答應?”
鄭森回頭看向身後的炮兵統領,“傳令,把炮口往下調三寸。再給我轟一百發!這次不打屋頂,給我打人!”
“是!”
中氣十足的吼聲讓鹹布魯克差點癱軟在地。
“彆!彆開炮!我……我這就回去說!”
牧師連滾帶爬地跑回了熱蘭遮城。
揆一聽完這三個條件,臉漲成了豬肝色,又變成了慘白色。
他想拒絕,想怒斥這種野蠻行徑。
但窗外那二十門黑洞洞的炮口,就像二十雙死神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
而且,城內的黑奴和雇傭兵已經開始在磨刀了。那種眼神很明確:你要是不投降,我們就幫你投降。
“簽吧。”
揆一就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
天啟年間,赤嵌城外。
一場載入史冊的受降儀式正在進行。
鄭家軍兩萬精銳列隊兩旁,刀出鞘,炮上膛,殺氣沖天。
中間留出一條通道。
揆一帶著手下幾百名殘兵敗將,垂頭喪氣地走了過來。他們已經被解除了武裝,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荷蘭士確,現在一個個像鬥敗的公雞。
鄭森端坐在大帳在正中央,身旁是麵無表情的盧象升(此次僅作監軍,給鄭家站台)。
揆一走到鄭森麵前,看著那張年輕英俊卻冷酷無比的臉,雙腿像是灌了鉛。
但他冇得選。
他顫抖著雙手,捧著那份像征著投降的文書,還有台灣長官的印信,慢慢地,屈辱地,跪了下去。
膝蓋觸地的聲音並不大,但在在場每一個華人耳中,卻像驚雷一樣響亮。
這不僅是一個荷蘭總督的跪拜,這是西方殖民者在東方土地上,第一次低下他們那顆高傲的頭顱。
“罪人揆一……願降。”
生硬的漢話從揆一嘴裡擠出來。
鄭森伸手接過那份降書,冇有立刻打開,而是高高舉過頭頂。
“將士們!”
他大喝一聲,聲音傳遍了整個海灘。
“都看清楚了!從今天起!這台灣——這熱蘭遮城——改名了!這裡叫安平鎮!這裡,永遠是我們大明的家!”
“萬勝!萬勝!萬勝!”
兩萬將士齊聲怒吼,吼聲蓋過了海浪,也蓋過了幾百個荷蘭俘虜那微弱的啜泣聲。
鄭芝龍站在一旁,看著意氣風發的兒子,這個一向視財如命的老海盜,眼眶竟然有些濕潤。
他想起了當年在海上被紅毛鬼追得到處跑的日子,想起了以前隻能仰人鼻息求個通商證的日子。
“老了……這天下,終究是變了。”他喃喃自語,“還是皇上看得遠啊。做生意?屁!這收複國土的買賣,纔是真正的無本萬利!”
遠處的熱蘭遮城——不,現在是安平鎮的城頭上。
那麵飄揚了三十八年的荷蘭三色旗,像一塊破抹布一樣被扔了下來。
一麵嶄新的、繡著日月金龍的大明軍旗,在海風中緩緩升起。
陽光穿透雲層,金色的光芒灑在那麵旗幟上。
這也宣告著,大航海時代的南中國海,換了主人。
人群中,一個老兵看著那麵旗,突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是三十年前被荷蘭人抓來修城的勞工。這三十年,他見過太多同胞被埋在這城牆的夾縫裡。
“回家了……咱們終於回家了……”
這一刻,冇有歡呼,隻有那麵在風中獵獵作響的日月旗,彷彿在講述著一個古老帝國重新崛起的序章。
而揆一,隻能低著頭,看著沙灘上那一行行深淺不一的腳印。他知道,當他這個名字被寫進曆史書的時候,旁邊註定要刻著兩個恥辱的大字——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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