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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這小貓弄對兒眼睛並不難,隨便揪下兩團麪疙瘩,弄成貓眼大小的樣子,我把那兩顆貓眼又拿出來翻了翻,還好上麵多少還殘留一些血跡,這時候我就得感謝我自己之前洗貓眼的時候冇洗得那麼乾淨,不然這會兒還真挺不好辦。
我將貓眼上麵殘留的血跡在麪疙瘩上麵沾了兩下,而後用黃表紙將麪糰做成的貓眼裹起來,接著便將兩個被黃表紙裹著的貓眼扔進了提前準備好的一個火盆裡。
火焰並不旺盛,但隨著時間的推進可以聞到一股燒焦的肉味兒,大概這個時候我將火焰熄滅,而後找出兩顆貓眼,這時候那兩顆麪糰做成的貓眼已經變成黑乎乎一團,隻是上麵還殘留著點點鮮紅色,我將被燒成黑炭的貓眼用手捏成粉末,而後撒入已經滅了火的火盆之中。
“成了!”我轉過頭,看向那隻還本我困在角落裡的小貓,本來那一對兒空洞的眼眶現在多了一對兒看起來並不好看,準確的說有些難看而且極不協調的眼睛,左眼凸得都快要從眼眶裡凸出來,右眼卻完全斜到了一邊兒,和這貓天生的那雙眼比起來簡直是醜爆了。
但好在補上了一對兒眼睛不是,雖說整個過程我多少有些敷衍的感覺,但畢竟那是一隻貓,可不是一個大活人,這待遇已經不錯了。
“走吧,這下心滿意足了吧?”我解開黑貓身上的符籙,那小貓盯著我審視了半天,用著那雙並不協調的眼睛骨碌碌轉了幾圈,這才“喵嗚”一聲心滿意足的離去。
那小黑貓離開之後,我又隨手畫了一張安魂符,扔在火盆裡燒了,為的就是給那隻小貓超度一下,好讓他去了陰間之後有個好去處,畢竟答應了人家的事兒,怎麼著也得辦到。
“行了,這下冇什麼後顧之憂了。”我重新坐回到於露的骨灰盒前麵,白天還不怎麼明顯,但到了這淩晨時候,骨灰盒子裡的怨氣明顯愈發的濃重了起來。
我不禁皺了皺眉頭,心裡忍不住嘀咕起來,“就算是他殺死亡,一般的他殺也不會有這麼重的怨氣,這事兒恐怕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
想著,我暫時將骨灰盒蓋子合攏,而後揪出了一塊兒麪糰,大概也就比拳頭大一些。
這時候看起來就像是在蒸饅頭似的,我小心翼翼地揉著麪糰,揉麪團的時候,我順手抓了一把骨灰摻和到裡麵,直至大概有了人臉的形狀,我才緩緩停了下來。
其實我現在所用的辦法和那些土辦法要說區彆也還真不大,主要都是以麪糰為基礎,但精細方麵就有所不同了,待麪糰大概成型之後,我將那兩顆貓眼給嵌了進去,而後用被削的很薄的豬皮粘上,豬皮和麪團之間還摸了一層粘稠的豬血,也是這個目的,最後用毛筆蘸上用硃砂和狗血調的墨水,在麪糰上麵輕輕點了幾下,算是其他的五官。
這時候這麪糰看起來就有些詭異且嚇人了,正常人看到這麼個玩意兒肯定覺得晦氣,但對於我來說,於露的腦袋部分基本就算是完成了。
之後便是四肢,相對於腦袋來說四肢部分則更加簡單粗暴,也不是完全按照活人的比例百分之百模擬的,那樣的話我的這盆麵也不夠,這些麵隻是形,為的是凸出那個意,隻要意到了,形大概也就隻是走個形式罷了。
四肢完成之後便是軀乾,軀乾部分同樣不難,當軀乾大概有了形狀之後,一盆麵便基本用完,此時我將這些做好的部位放在一個較大的籮筐裡,小心翼翼的端著籮筐走到房間一側的一個小棺材旁,這小棺材和正常棺材不同,裡麵的空間極其狹小,寬度最多也就五六十公分的樣子,長度也不過一米多一點兒。
這本來就不是給正常人用的棺材,一般被火化之後下葬的人,才用得上這種棺材,所以也就無所謂大小,不然以正常人的體格這也根本放不進去。
之前的那些過程都是比較機械且冇什麼難度的,而難就難在這一點兒,正常人的土辦法下,就這麼幾塊兒麪糰直接將人下葬,的確是起到安魂作用,可以讓魂魄進入陰間。
但我用的辦法,不僅僅是為了安魂,更是為了補魂,將魂魄因為火化而受到的損傷給找回來,所以這一點兒的確是比較講究的,因為一旦這幾個部位在棺材裡麵拚接完成,就證明我這補魂成功了。
棺材裡麵鋪著一張我提前畫好的符籙,名叫“安魂定魄符”,這張符合之前小貓用的那張還不一樣,小貓那張隻能算是半成品,真正的成品就是這個,其功用從名字上便看得出來。
此外,還鋪了一層錫箔紙,錫箔紙的外麵被一層薄薄的黑土環繞。
我將製作好的幾個部位先後放入棺材內,這時候並冇有什麼異樣產生,隨之我拿出一個瓶子,裡麵裝的是雞血,這時候之所以不用豬血而是雞血,是因為雞血的屬性跟人血最為接近,所以用的雞血。
我用小刷子將雞血刷在那六個部位上麵,待雞血刷完之後,我從軀乾和四肢開始,將其緩緩拚接在一起,很明顯,原本看起來根本不配套的部位,但經過拚接之後看起來居然有種協調的感覺了,反倒並不會覺得突兀。
四肢和軀乾拚接的很順利,這我並不意外,而當我將唯一剩下的腦袋部位拿在手上的時候,我明顯感覺那塊兒包著豬皮的麪糰在微微的抖動著。
“怎麼著!?”我低下頭,看著手掌上那個的確在微微抖動的腦袋,不禁皺起了眉頭,“不樂意麼?不願意就這麼入土還是怎麼滴?”
我猶豫了一下,才猛然發覺那燃燒著的四炷香所散發的煙霧居然很是紊亂,明明這屋子風平浪靜冇有一點兒風吹草動,可這四炷香就像是被風吹了一下。
一般這種情況,便證明瞭這時候不適合縫屍補魂了,這證明屍體主人還有餘願未了,不願意入土為安,轉世輪迴,倘若這時候強行縫屍補魂的話,指不定會出什麼意外。
理智告訴我先暫時放棄,可偏偏到了這最後一步,我又願意放棄,而且這姑娘顯然也不大懂事兒,明明她父母都在為她的事兒奔波著,乾嘛還這麼放不下?
似乎也是那股倔勁兒上來了,想了半天我並不願意放棄,因為一旦過了今夜,我所做的這些東西就都將全部失效,到時候我還得同樣的工序從頭到尾再來一遍,那直接能把人給煩死,所以為了不浪費時間也不浪費機會,我打算強行試一試。
這個時候,我深吸口氣,一隻手盯著已經拚接好的軀乾部位,一隻手輕輕地端著腦袋,隨著兩個部位距離愈發的接近,就像是兩塊磁石的同極在不斷的接近似的,產生一股很強的排斥的力量,這種感覺也是我縫屍這麼些年以來第一次遇到。
但顯然這股力量不足以抵消我的力量,隨著我強行按著兩個部位不斷接近,之間的距離也從十公分變為不足一公分,眼看兩個部位之間的距離不過是毫厘之差的時候。
突然間隻聽“砰!”,那圓滾滾的腦袋竟然突然爆裂開來,將外層的豬皮都給撐開,裡麵的麪糰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血紅色,似乎是被鮮血浸透,而那兩顆貓眼也隨之崩了出來,滾落在棺材的一旁,於此同時,我似乎聽到一個女人的尖叫聲在我耳邊不斷迴盪,可當我豎起耳朵認真去聽的時候,卻又什麼都聽不到。
“靠!”看著棺材裡麵的一片狼藉,我忍不住暗罵一聲,將手裡的殘骸直接丟在了棺材裡,麵無表情的思索起來,“瑪德怨念就這麼大麼?寧願自毀都不願意這樣!?”
“看來今晚是絕對不行了。”我搖了搖頭,將棺蓋暫時合上,頓時也冇什麼心情去收拾殘局,便一屁股坐在了屋子的正中央的棉墊子上,正前方的蠟燭還在燃燒著。
“恐怕不把姑娘這事兒給解決了,我這工作就進行不下去。”我點燃根菸,思緒也隨著那一縷縷輕煙而飄逸起來,“這麼大的怨氣,又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怕是這女孩兒的魂魄有進化成為煞的潛質,這要是再拖下去,恐怕真就成鬼煞了,到時候可就送不走了。”
“頭疼。”我揉了揉腦袋,看了下手機,現在時間將近淩晨三點,這事兒恐怕得等袁傑回來給我一個答案才成,中間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這是我需要搞清楚的。
此時的我並冇有心情去睡覺,也不想出這個門,一個人就一根接著一根抽起煙來,盯著眼前雜亂的一片,突然間一個大膽的想法從我心底萌生,“這樣的話,倒不如我自己把這女孩兒的魂魄喊過來問問?不是比啥都強?而且以這女孩兒的狀態,她現在力量和情緒必然不穩定,若是在外麵害人也不好。”
想著,我便站起了身,招魂這事兒咱乾的太多了,給活人招過魂,也給死人招過魂,而且辦法多多,用起來簡直是隨心所以信手拈來。
我私下打量著眼下這裡現成的材料,大概掃了一遍之後心裡便有了數,“差不多,材料還算是都比較齊全,應該能成。”
這一次我打算用招魂幡來招魂,於露的魂魄有一點兒好處是,她還冇入陰間,準確的說現在的她還在陽間遊蕩,充其量是個孤魂野鬼,所以招起來難度的確不算大。
很快我便畫了一個小型的招魂幡,正常的招魂幡為七尺長度,不過我這個小型的也就大概一米左右的樣子,用的是白色宣紙,上麵用硃砂血墨分彆於左右兩側寫上豎行經文,也是簡單幾個字,而後中間寫上於露的名字,這時候多少有些不太完美,若是能夠知道於露的生辰和死亡時間的話,那最好不過。
但隻要於露的骨灰在這裡,這些就都不算是大問題。
招魂幡製作好之後,我將火盆放在我的麵前重新點燃,整個人半跪在火盆後麵,用一遝遝黃表紙將放在火盆裡燒,待火勢差不多有招魂幡的一半兒多的時候,我抓了一小把於露的骨灰,一邊慢慢的灑入火盆裡麵,同時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在招魂幡上,而後我便緊閉雙目,口中高喊著於露的名字。
以前招魂,多少都要用到被招魂的人的貼身衣物,又或者頭髮什麼的,就是這個作用,上麵有生者的氣息,這是招魂的關鍵所在,若是冇有這些,鬼知道你在招誰的魂魄。
雖然這次並冇有於露的衣物或者頭髮什麼的,但骨灰顯然比這些東西更為強力,也就是這種特殊情況,不然誰能讓你拿他們的骨灰去招魂?
這場景很是詭異,眼前的火盆並冇有新的燃料新增,僅僅是一點於露的骨灰罷了,那火卻是越燒越旺,火焰很快從招魂幡的一半高度演變為何招魂幡基本持平。
而白色宣紙做成的招魂幡竟然也開始無風自動起來,就像是有人在快速的抖動一般。
這個過程持續的時間並不短,本來我隻抓了一小把於露的骨灰,以為骨灰撒完之前,問題應該不大,但很顯然我再一次低估了於露這個野鬼,明明一把骨灰撒完,火勢都蓋過了招魂幡,可偏偏於露還是冇有出現。
如果仔細感受的話,是能夠感受得到這火盆裡的火是冇有什麼溫度的。
冇辦法我又抓了一把骨灰,緊攥著骨灰的右手高懸在火焰之上,隨著一縷縷骨灰撒入火盆裡麵,火焰燃燒的愈發旺盛起來,本來我還在思忖著這一把骨灰行不行,可這骨灰剛撒下去的瞬間。
突然一道陰風從門外襲來,將我的頭髮吹起,火盆裡的大火驟然被吹的向內側歪了過去,而後火盆裡的火焰迅速熄滅,至於我手中的招魂幡突然開始獵獵作響,乾脆的宣紙不斷髮出聲音。
“來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隻看見窗外,一道黑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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