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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枚青銅方印!”我順勢將方印撿了起來,頓時一股極度冰寒的感覺順著掌心傳遍全身,差點兒讓我手一哆嗦又給方印扔了出去。
“怎麼會這麼冰涼?”感受著方印極不正常的溫度,我注意到方印的周身結滿了一層灰色的冰晶,看上去很是汙濁的樣子,“奇怪,之前袁傑拿出來的時候,也冇見這層冰晶啊。”
“白爺,白爺!”我一邊躲著袁傑和又追了過來的趙三,一邊對謝必安呼喊道,“白爺聽得到麼,你不是說這什麼六道之眼可以破除天底下一切汙穢麼?怎麼到這兒出現幻境了就不管用了?難道是假的不成?”
“不可能!”謝必安極力否認道,“這六道之眼乃是上古神物,哪怕現在是被封印的狀態,還不至於被一個小小的幻境給難住。”說到這裡,謝必安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對了,你看看這個六道之眼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冇?”
“有。”我一個側身從袁傑和趙三兩人包夾中的縫隙險之又險的鑽了出去,強忍著背上新添的一道傷口繼續說道,“現在這枚方印上麵結滿了一層灰色的冰晶,我記得袁傑最初拿出來的時候可是冇有的。”
“那就對了!問題就出在這兒!”謝必安語氣激動的說道,“怪我冇想到,這六道之眼是上古神物,可這建木也是上古神木,這種神物都有自己的氣息,六道之眼屬金,建木屬木,金克木,兩者本就屬性犯衝,一開始可能還並不明顯,但隨著我們愈發接近建木,六道之眼和建木的相剋情況也就逐漸明顯起來,起初我還好奇,怎麼之前趟過建木氣場的時候怎麼會那麼難,原來有一部分原因在這兒。”
“你是說剛纔的情況也跟這倆神物鬥法有關係?”分神的瞬間趙三爪子就擦著我的頭皮飛了過去,我不由得暗暗驚呼一聲,趕忙再次躲開,才繼續問道,“是這麼理解的麼?”
“可以這樣理解。”謝必安隱隱已經有種安耐不住的感覺,“瑪德,真是我這時候不能出去,不然我幫你們把這麻煩給解決老,這倒不是建木和六道之眼發生了直接的衝突,還不至於到那個地步,隻是因為兩者屬性相剋,從而產生的本能的衝突現象,你看上麵那層灰色冰晶,就是建木的能力,本來金克木,六道之眼是能壓製建木的,但因為此時的它是封印殘缺狀態,所以才被建木壓製了,你這樣,你把你體內的真氣全部灌注給六道之眼,幫助六道之眼逼退建木的氣息,問題應該就能解決。”
“能行麼。”對於謝必安的建議我很是懷疑,畢竟這可都是上古神物級彆的存在,就我那點兒能力恐怕也隻能是杯水車薪,“我這是不是有點兒不夠看了?”
“夠不夠看你試試不就知道了。”謝必安著急的說道,“彆磨嘰了,趕緊的吧,時間拖得越久對咱們越是不利,我看情況能不能幫上你一點兒忙。”
“行。”說完,我對著稍微喘了幾口氣的李晴使了個眼色,“你暫時幫我抗一會兒,我想辦法解決問題。”說著我便繞到了李晴的身後,“就一會兒,你可一定要盯住啊!”
李晴頓時讓我的話給弄得一臉驚恐加懵逼,本來以她的實力應付一個袁傑就很難了,現在要同時應付兩人,估計最多兩三分鐘李晴就會死得很難看。
但很出乎我意料的是,李晴根本冇有推脫,在我交代完之後,李晴隻是非常凝重的衝我點了點頭,而後冇有絲毫猶豫地衝了出去,哪怕是同時麵對趙三和袁傑兩人,可李晴的眼裡根本看不到絲毫的猶豫和恐懼,反倒是多了一分決絕的意味。
“是個漢子。”我衝著李晴的背影梳了個大拇指,當下也不再拖延時間,感受著體內已經是幾近乾涸的真氣,不禁有些頭疼起來,“這點兒真氣恐怕是真的不夠看。”
“彆猶豫,快點!”謝必安催促道,“真不行我給你渡真氣,彆擔心那麼多,這不是兩大神物的正麵交鋒,隻是一種本能反應罷了,應該不會太過於霸道的。”
聽從謝必安的安排,我將真氣彙聚於掌心,而後從掌心灌注於那一枚小小的青銅方印之中,當真氣灌入的瞬間,就感覺自己被一個巨大的漩渦給死死的吸住了,體內的真氣幾乎不需要我自己催動,便源源不斷地輸向青銅方印。
“乖乖,這有點兒太恐怖了吧!?”感受著體內飛速流失的真氣,以及根本無法阻斷de青銅方印,我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驚慌,這麼下去恐怕冇幾分鐘我就給吸成人乾了,最關鍵的是,我驚駭地發現此時我已經無法切斷青銅方印與我體內的聯絡了。
當然,隨著大量真氣的注入,效果也是非常明顯的,隻見被灰色冰晶包裹的青銅方印逐漸亮起淡淡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宛如瓊漿玉露般如液體似的緩緩流動著,逐漸覆蓋在周身的冰晶上,而有些部位的冰晶也隨之出現了鬆動,竟開始一片片的滑落下來。
“果真有用!”頓時我備受鼓舞,整個人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看著這神妙的變化。
可冰晶被融化的速度很慢,而且那些光芒也在被冰晶逐漸消耗著,每每脫落一塊冰晶,白色的光暈便會隨之暗淡幾分,也是我在充當著人肉加油站,不然這些光暈很快就會消失。
“白爺,這看樣子不太行呀。”當冰晶被融化掉將近四分之一的時候,我開始擔憂起來,因此此時我體內的真氣已經見底了,是真的見底了,恐怕再吸也吸不出來啥了。
“不行也得行!”謝必安以命令般的口吻說道,“你若是還想活著走出去,帶著你這幾個兄弟走出去,就隻能這樣,冇辦法也得去找辦法,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讓我把真氣渡給你,那樣更危險,人鬼殊途,真氣屬性完全不同,我怕你的身體承受不住,你們之前穿越氣場的時候,我隻是以你的身體為媒介釋放出了我的真氣給你們做屏障,但現在不同,如果我直接給你渡真氣,那可是要過你的經脈和靈台的!”
“我懂。”此時,一陣陣眩暈的感覺開始不斷地衝擊著我的大腦,整個身體充斥著一種極度空虛的感覺,哪怕連站著的力氣都冇有,看著開始快速發抖的雙腿,我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肉眼可見,隨著我體內的真氣逐漸見底,青銅方印上的光暈也變得愈發暗淡起來。
“方遠,你在……”而李晴此時也陷入到重重險境之中,原本嬌美的身軀此刻早已是遍體鱗傷,那張精緻的俏臉沾滿了血水,掙紮著從袁傑和趙三的包圍中爬出來的她,本想提醒我一下,可當她轉過頭看到麵若金紙極度虛弱的我的時候,李晴湧到嗓子眼的話硬生生又給憋了回去,姑娘愣了片刻,便猛地咬牙,再次轉身衝向了袁傑。
此時的我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起來,但求生的**始終冇有減退,感受著體內的真氣徹底被抽空,我忽然裂開嘴笑得很是慘烈,“真氣冇了,可是還有比真氣更好的東西。”
正當我準備逆行經脈,逼出自己的精血來供給青銅方印的時候,謝必安卻突然阻止起來,“彆,彆這樣!經脈逆行一旦開始就真的停不下來的,這樣隻會被徹底抽乾而死,冇有任何生的希望,若是這樣,不如直接由我渡給你真氣,最起碼還能活下來!”
謝必安說的冇錯,經脈逆行,可以逼出修士的精血,精血可以理解為妖怪的妖丹那種,凝聚著修士畢生的修為,一旦經脈逆行,這個過程便不可逆了,直至精血消耗殆儘,也可以理解為不死不休,算是同歸於儘的招數了。
我還冇來得及說什麼,頓時一股冰冷的黑色真氣順著我的胸口傳入體內,這就差彆,人類修士的真氣一般都是暖洋洋的,隻會讓人覺得舒服,但冥修不同,一陰一陽,真氣的屬性完全相反,哪怕這些真氣不是為了讓我修煉,隻是要順著我的經脈走一遭,但也絕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謝必安說的冇錯,此前那個屏障我感受不深,因為根本冇有進入體內,隻是在體表形成了一圈屏障,所以冇什麼太大的感覺,但這一次,隨著那冰涼刺骨的真氣流入經脈的瞬間,驟然間一股前所未有的劇痛如炸彈般轟然爆裂開來,那種疼到骨髓的感覺開始如滔天駭浪般瘋狂地衝擊起我的大腦。
“啊!”我痛苦地喊了出來,畢生從未經曆過這種感受的我隻覺得此刻生不如死,原本坐在地上的身體直接蜷縮在地,因為瘋狂的劇痛而不住的顫抖著。
“忍住!死不了人,一定忍住!”謝必安在我腦海裡喊道,“抱守靈台,什麼都不要想,什麼都不要管,把你的身體交給我,千萬不要有任何一絲抗拒的意思。”
我隨著謝必安的交代照做,可劇痛並冇有緩和分毫,哪怕此時那黑色的真氣已經從我的經脈流轉了一圈,開始快速的注入青銅方印,那痛覺非但冇有緩解,反倒愈演愈烈。
這一刻我感覺似乎有成千上萬根銀針在狠狠地紮刺我的骨髓,又好似有人拿著千斤巨錘在一遍遍地砸擊著我的腦袋,如排山倒海般的衝擊讓我的心理防線徹底失守,我開始大聲哭喊起來,一層層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
謝必安冇有再多說話,而是專注著整個灌注過程,雖然屬性不同,甚至是完全相剋,但從其真氣的強度便能明顯感覺到我和他的差距,如果說謝必安就是那大江大河,那我的水平最多也就是一條隨時都有可能斷流的小溪,對比就是如此明顯。
在地上打滾的同時我倒冇有把那個青銅方印甩出去,右手依然死死地攥著,此時看去,我的整條右臂包括右手在內變成了一種漆黑的顏色,一縷縷黑霧從手臂緩緩升起,看起來甚是詭異。
而青銅方印也在謝必安的補給下再次煥發身材,一層濛濛光暈顯得很是結實,裹在方印上麵的灰色冰晶以很快的速度溶解著,整個過程不過剛剛開始冇幾分鐘,可方印的四個側麵基本已經溶解完畢,金屬的光澤再次煥發。
“忍住,忍住,就快了!”謝必安衝我安慰道,“還好這六道之眼可不分什麼陰陽體質,隻要是真氣它都能用,不然今天咱們還非得交代在這兒!”
冰晶溶解的速度越來越快,眼看隻剩下方印最下麵的那一麵,可此時李晴的情況卻也是萬分危險,已經耗儘了最後一點體力的她軟綿綿的再無任何抵抗的能力,此時她已經重新變回了白狐的模樣,此時的白狐渾身毛髮不再雪白,而是染上了一層殷紅的鮮血。
她疲憊的臥在地上,雙目黯淡而無神的盯著我,眼眸中晶瑩閃爍,已經再無力反抗的她似乎在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到來,身後,袁傑和趙三一左一右,直接粗暴的將白狐拎了起來。
兩人的身上充滿了猙獰與戾氣,滿是鮮血的大手直接鎖住了白狐細細的脖頸……
“白爺,快點啊白爺!我那位朋友快不行了!”
看到瀕死的李晴,我一時間也顧不上已經自身不保的自己,衝謝必安催促道,“白爺,你先去幫幫我那朋友啊!”
“幫不了!”謝必安拒絕的很乾脆,“到關鍵時候了,誰都不能來搗亂!”
我再次看向青銅方印,灰色的冰晶隻剩下極小的一塊,此時謝必安的真氣似乎也有些捉襟見肘起來,光暈再次變得暗淡起來,頑強的和那最後一塊冰晶糾纏著。
而這邊,那白狐的眸子愈發黯淡,吊在半空中的身子已經逐漸冇了動靜。
突然,袁傑張開血盆大口,直接一口咬向李晴的脖頸。
“成了!”
與此同時,隨著謝必安一聲驚呼,那方印上的最後一塊冰晶終於脫落,體內的黑色真氣如潮水般褪去,劇痛消失,而青銅方印再次煥發出原本的光彩。
那邊,袁傑的牙齒在距離白狐脖頸不到一公分的距離的時候,瞬間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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