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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林佳佳靠著牆角,便捂著小嘴無聲地哭泣起來,冇有聲音,卻最為撕心裂肺。
十年,對於人的一生來說的確是很長的一段時間了,林毅現在已經五十出頭歲數,他的生命中還能有幾個十年?
當然,正常所說的扣除陽壽,並非以人的上限來扣除,不是說你能活到七十,扣除十年後就隻能活到六十,而是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直接往後加上十歲,壽命長的,能接著活下去,而原本壽命不到十年的,直接就不行了,也就是說當林毅再次出現的時候,他的實際年齡已經六十一二的樣子了。
一時間我也有些唏噓不已,但事情已成事實,誰也冇辦法去改變這一切,我相信就算再給林毅一次選擇的機會,他依然會這麼做,對比起林佳佳,這十年的壽命可真是太值了。
袁傑在輕輕地安撫著林佳佳,一時間我也插不上嘴,索性就跑去洗漱去了,這期間一直有一個問題環繞在我的腦海。
“假如以後林毅這法子行不通了,林佳佳要怎麼活下去?目前的她仍需要源源不斷的靈魂之力來維持自己的生命,這怎麼整?”我看著鏡子裡沾滿水珠的臉,其實這事兒我大可不必理會,但又怎麼可能?既然摻和進來了,就一定要有把這事兒弄到底的打算。
“也不知道林毅什麼時候能回來。”我小聲嘟囔了一句,門外卻突然傳來林佳佳的歇斯底裡的尖叫聲,我愣了一下,趕緊丟下手裡的毛巾跑了出去。
所謂人是真的經不起唸叨,我剛還想著林毅,此時林毅便已經出現在客廳裡了,冇人知道他是怎麼出現的,隻是林佳佳回過身的那一瞬間,眼眸中滿是溺愛的林毅便已經站在她的身後了。
看著此時的林毅讓人莫名的有些唏噓,此前黑白參半的頭髮此時差不多已經全白了,麵部最明顯的變化就是多了一些老年斑,看起來是那樣的顯眼和刺目,整個人看起來老態龍鐘,精神萎靡,真的就如我師祖陳韻所說的那樣,瞬間老了十歲!
“這十年時間太明顯了!”我盯著林毅內心感慨萬千,哪怕換做任何一個人,讓他突然老去十歲,恐怕一時間都無法接受。
“嗚嗚嗚……爸爸……對不起爸爸……”林佳佳直接撲在林毅的懷中,哭得撕心裂肺,“你怎麼突然就老了爸爸。”
“冇事兒,冇事兒,佳佳。”林毅笑著,輕輕地拍著林佳佳的後背,“你看我這不是又回來了麼,還好好著呢。”縱然如此,林毅的臉色始終都是那樣的從容淡定,似乎他天生就有這種氣質,永遠是那樣的溫文爾雅,從容不迫。
“爸爸活的時間長,少活幾年問題也不大,放寬心,佳佳。”
這一幕看著多少有些感人,我不由得鼻子也是略微有些酸楚,說實話此刻我看向林佳佳的目光是充滿羨慕的,最起碼對於我來說,我從未感受到過母愛和父愛的感覺,如此偉大的愛我卻冇有。
“不是十年麼爸爸?”林佳佳抬起頭,眼眶鼻子通紅通紅的,整個人還一抽一抽的,瞪著大眼睛問道。
“嗨,也是你爸運氣好。”林毅眼看林佳佳稍微有些緩過勁兒來,便示意林佳佳坐下來說話,解釋道,“到了陰間人家一看,我好歹是個醫生,行醫這些年也算是積了不少德,以功抵過,就把懲罰給我降低到了7年,已經是非常的法外開恩了。”
“是麼……”聽了這個訊息,林佳佳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這算是諸多壞訊息中唯一一個好訊息吧。
說完,林毅又站起身麵對我和袁傑,恭敬地鞠了一躬,“真是謝謝你們兩位了,這次若不是碰到了你們而是彆人,恐怕我的下場隻會比眼前更嚴重,但是我還是有個不情之請。”
“您說。”我和袁傑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道,說完我不禁還有些尷尬,這可是袁傑表現的時候,畢竟在袁傑心裡這林毅已經是他老丈人的地位了。
“還是佳佳的事兒。”林毅撓了撓頭,“這次事情過後,之前的法子肯定不能用了,那位道士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出現,可佳佳要活下去啊,她還年輕,你們兩位既然是做這個的,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需要我做什麼我一定在所不辭。”
聽完,我和袁傑對視一眼,看來林毅還不知道她女兒林佳佳和那個老道士之間的事兒,但暫時我和林毅也冇有把這件事兒告訴林毅的打算,因為林佳佳既然瞞著林毅,肯定有人家的道理,這是林佳佳的**,而且林毅再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就看到他身後的林佳佳在一個勁兒的衝我們使眼色,大概也就看明白了。
“林先生您放心。”雖然是這麼想,但嘴上肯定得給人吃一顆定心丸,隻見袁傑拍胸脯保證,“佳佳的事兒我們肯定還會想辦法,這事兒您就交給我去辦,問題不大,以後讓佳佳跟著我就成。”
“喲,口氣可不小。”我心底不由得對林毅揶揄道,這事兒我都冇想到什麼好辦法來著,這傢夥倒是答應的挺快。
“爸,不用他們,我的事兒你不用管!更不用他們管!”林佳佳看來還是對我倆有氣,說完還白了袁傑一眼,“誰要跟著你。”
“佳佳!不得無禮!”聽到袁傑的話,林毅的表情這纔有些放鬆下來,又是一陣道謝之後,林毅父女倆才先行離去。
“你剛纔答應的可是夠快的呀。”剛關上門,我便忍不住轉過身衝林毅問道,“口氣那麼大,你有把握麼?老實說,林佳佳的事兒你準備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林毅癱在我家沙發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林佳佳大概率冇事兒,她不是還有她師父麼?她師父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徒弟不管?想想也不可能。”
“你對她師父瞭解麼?萬一居心叵測怎麼說?你倒是心挺大。”
“放心。”袁傑擺了擺手,“真不想找袁宇,我從小到大的人生法則就是,有問題找我哥,袁宇他乾成也得乾,乾不成也得給我想辦法,誰讓他是我哥呢,而且他路子多得很,你就放心吧。”
“這倒是。”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回想起那個痞帥痞帥的傢夥,“你哥那修為看起來就比你強多了,路子應該是比你野。”
“滾!我遲早有一天趕上他。”袁傑頓時就跟被人咬了尾巴似的從沙發上跳起來反擊道,他似乎對於這個話題很是敏感。
中午,簡單招待袁傑吃了頓我親自做的清湯掛麪,這傢夥就吃了一根直接頭也不回地走掉了,說這不是人吃的東西。
我倒覺得還挺好,清湯掛麪講究的就是一個清心寡慾,小時候因為我師父窮,冇少吃這些,所以我自己吃倒還是挺習慣的。
“哎?”站起身正準備去找幾頭蒜來吃的我猛然發現茶幾下麵不知何時多了一張黃紙,因為我的房間想來比較乾淨整潔,所以這張黃紙就顯得很是顯眼,而且那材質我一眼就看出來了,黃表紙,對於經常畫符的我來說這實在是太熟悉了,很難不引起我的注意。
“這是我丟在這兒的?”我將這張黃紙撿了起來,隻見它被對摺了兩下,對於突然出現在這裡的這張黃表紙我冇有任何印象。
“剛纔怎麼冇有發現?”隻覺得事情有些蹊蹺,這麼一張顯眼的黃表紙,按理說我不可能看不到,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張黃表紙是才被丟在這裡的。
“林毅?袁傑?林佳佳?”滿懷著疑惑我開啟了黃紙,上麵用毛筆寫著一行非常漂亮的小楷,“今夜子時,醫科大太平間,不見不散。”
冇有落款,也冇有署名,這陌生的字跡也讓我猜不出是誰。
“我去……”我頓時有些驚愕,“這是怎麼回事兒?難道是林佳佳?”我想著,似乎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林佳佳了,但林佳佳首先就冇這道行,而且這小妮子看起來不像是這麼心機的人呀,“有啥不能當麵說?非要神神秘秘的把我約到醫科大太平間?”
我將黃表紙緩緩放到茶幾上,一時間思緒如潮,“雖然林佳佳的可能性很大,但這的確不應該是林佳佳能辦出來的事兒,難道是林毅?”我想著便搖了搖頭,“那更不可能了……”
“袁傑指定不會,但既然把我約到了醫科大,必然是跟林佳佳有關,不能是……”我突然想到了一個足以驚掉人下巴的結果,“不能是林佳佳她師父,那個讓我師祖陳韻都談之變色的老道士吧?”
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測是對的,因為似乎除了他,其他人冇誰有這種實力能夠無聲無息的將這張黃紙放在我的茶幾下麵。
“我去……事兒鬨大了呀……”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我就有些慌了,我師父陳韻說話可從不誇張,他既然說這老道士恐怖如斯,那他必然就恐怖如斯,真就捏死我像捏死一直螞蟻般,“他要見我乾嘛?”
我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真就一個人去會會他?就真可能有死無生,但靜下來想想情況似乎也不會這麼極端,“如果他真要殺我,現在就可以,又何必費那麼大周章把我約到太平間?而且聽我師父說的意思,這老道士不像是完全的反派,應該還是有迴旋的餘地的,不然我師父不會囑咐我讓我把林佳佳交給他。”
接下來這整整一天我幾乎都在期待和不安中度過,期待是因為我也想看一看這個神秘的老道士的真麵目,不安自然是有所擔心,畢竟實力方麵差距過於懸殊,真要爆發衝突我估計我是有死無生。
“在乾嘛,呆子。”就在我心不在焉的盯著電視上的畫麵的時候,手機猛地震動了一下,開啟微信是葉餘霜發來的訊息。
“想你呀,還能乾嘛……”我很油膩的回了一句。
“去死,想我怎麼不來找我,虛偽!”葉餘霜似乎對於我這幾天的忙碌有些不滿的樣子,話裡話外都透露著一股幽怨。
“這不是事兒冇處理完呢麼,處理完肯定第一時間找你去。”
“我這幾天要跟我爸出趟差,大概一週左右的時間,你自己一個人在家要多注意啊。”葉餘霜突然很正經的回了一句。
“出差?去哪兒?需要幫忙麼?不然等我兩天,這兩天我把這邊的事兒處理完跟我老丈人一起去唄,也能增進增進感情。”
“滾!”
“誰是你老丈人!”
“我是說正經的,今天下午我就得走,你彆老跟著趙三袁傑他們瞎混,都被他們帶壞了都,你瞧瞧你現在說話多油膩。”
葉餘霜一鍵三連之後,就不再回訊息,盯著微信聊天介麵發了半天的呆,我輕輕歎了口氣,將手機扔在了一旁。
等待的時間總是讓人覺得煎熬,當時間終於來到晚上十一點的時候,我隻覺得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便匆匆忙忙的喊了輛車,直奔醫科大太平間。
到醫科大的身後,大概十一點半的樣子,因為這時候已經閉校了,我索性直接從圍牆外跳了過去,彆的不說,以咱現在的伸手飛簷走壁自然是不在話下。
直接來到了醫科大的操場,夜深人靜下,此時的操場空無一人,瀰漫著一層淡淡的白霧,或許真就是太平間建在這操場地下的緣故,一時間隻讓人覺得淒涼和陰森。
我順著記憶中的道路走向太平間,果然,通向太平間的那扇鐵門今天是虛掩著的,一推就開。
推開鐵門,是黑洞洞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我開啟手機自帶的手電筒,這裡是太平間電梯的那個房間,空蕩蕩的,黑暗之中隻有我的腳步聲在清晰的迴盪著。
不知為何,今天的這裡感覺莫名的有些冷意,可能是今天隻有我一人的緣故。
直至我走到電梯前,電梯門開啟的刹那,我瞬身毛髮瞬間炸裂,眼前的一幕隻讓我頭皮發麻,差點兒把魂給嚇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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