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摧毀西南雪山“冰魄”節點，已過去半月有餘。
莫一夏並未隨同雷豹小隊和袁老返回，而是在附近一處人跡罕至、地氣相對溫和的山穀中，尋了個天然洞窟，獨自閉關靜養。雪山一戰，看似摧枯拉朽，實則凶險萬分，尤其是最後那耗盡本源、斬滅“冰魄”的至強一刀，幾乎動搖了他的根基。地脈龍氣損耗不小，心火黯淡，靈力更是涓滴不剩，需要時間緩慢恢複，同時也需好好沉澱此次大戰的感悟，穩固暴漲後略有虛浮的境界。
阿秀的靈體同樣損耗嚴重，那最後一擊中，她幾乎傾注了所有魂力與莫一夏共鳴，此刻也需在靈犀鏡中深度溫養，短時間內無法現形。
幽靜的山穀，潺潺溪流，鳥語花香，與雪山的冰封絕地判若兩個世界。莫一夏每日打坐調息，吸納天地間稀薄的靈氣，也嚐試著溝通腳下大地，緩慢汲取一絲絲溫和的地氣，修補著受損的地脈龍氣聯係。偶爾，他會取出那本神秘的古書翻閱，書頁依舊沉寂，但他感覺，隨著自己實力的提升和經曆的增多，對書中一些晦澀內容的理解，似乎也深刻了些許。
就在他感覺傷勢好了三四成，準備離開山穀，前往與趙科長約定的下一處地點時，一個意外的訪客，循著特殊部門留下的隱秘標記，找到了這處山穀。
來人並非趙科長或雷豹，而是一個莫一夏從未見過的、約莫三十出頭、穿著得體但風塵仆仆、神色憔悴中帶著一絲狂熱與焦慮的男人。他自稱姓杜，杜文遠，是一名海洋生物學家兼民間探險愛好者。
“莫先生！終於找到您了！”杜文遠看到從洞窟中走出的莫一夏，如同看到了救星，幾步上前，聲音發顫，“我在網上和一些特殊論壇看到過關於您的零星傳聞，知道您處理過許多……科學難以解釋的事件。我遇到了大麻煩，事關人命，而且可能……牽扯到一些很古老、很可怕的東西！求您一定要幫幫我！”
莫一夏打量著他。此人氣息紊亂，眼中有血絲，精神處於高度緊張狀態，不似作偽。而且，能通過特殊部門留下的、隻有內部人才懂的隱秘標記找到這裏，說明他要麽是官方的人，要麽……訊息渠道不一般。
“杜先生，別急，慢慢說。什麽事？”莫一夏示意他坐下，遞過去一杯清水。
杜文遠一口氣喝幹，深吸幾口氣，才稍微平複，但眼神中的恐懼依舊濃鬱。
“是蛇島！東海外海，大約兩百海裏，有一座在地圖上沒有明確標注、但漁民和老海員口中流傳的——蛇島！”杜文遠的聲音壓低，彷彿怕驚動什麽，“那座島不大，但據說上麵毒蛇無數，種類繁多，很多都是外界從未發現過的異種。更詭異的是，島中央有一座古老的、疑似祭祀用的石頭建築，建築風格……非常古老原始，不像任何已知的文明。我一直對這座島很感興趣，認為那裏可能是一個生物研究的寶庫，甚至可能隱藏著生命進化的秘密。”
“三個月前，我組織了一支小型科考隊，一共六個人，包括我，兩個助手，一個向導，一個攝像，還有一個懂點風水和民間傳說的民俗學者。我們租了一條漁船，悄悄前往蛇島。起初很順利，我們登島了，也的確發現了大量珍稀的蛇類，很多都帶著奇異的色彩和花紋，行動模式也很古怪。但就在我們準備深入島嶼中心，探查那座石頭建築時……怪事，開始發生了。”
杜文遠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首先是攝像師老陳，他在拍攝一條罕見的雙頭珊瑚蛇時，突然中邪一樣，說蛇在跟他說話，告訴他島上有個‘神’，需要祭品。我們當時以為他是被蛇毒產生的幻覺（他之前被一條小蛇咬過腳踝，處理及時，以為沒事），沒太在意。但當天晚上，老陳就失蹤了。我們在營地附近找到了他的攝像機，裏麵的儲存卡……被一種粘稠的、腥臭的黑色液體糊住了，什麽也看不到。”
“接著是向導阿水，他是老漁民，對海上的事懂得多。第二天，他堅決要求立刻撤離，說感覺島上‘不幹淨’，有‘東西’在盯著我們，還說晚上聽到了像很多人竊竊私語、又像蛇類嘶鳴的聲音。我們爭論時，阿水突然指著樹林深處，尖叫一聲‘蛇女！’，然後就口吐白沫，昏了過去。醒來後，他神誌不清，隻會反複唸叨‘蛇……人……長生……祭壇……’幾個詞，力大無窮，我們好幾個人才按住他。然後……他也失蹤了，隻在他睡袋裏，發現了幾片……散發著奇異香味的、半透明的、像是蛇類蛻下的……巨大蛇蛻碎片。”
“剩下的我們四個人嚇壞了，決定立刻放棄所有裝備，隻帶必需品，逃向登陸點。但我們在林子裏……迷路了。明明隻有幾平方公裏的島嶼，我們卻怎麽也走不出去，就像……鬼打牆。食物和水快耗盡，精神也瀕臨崩潰。然後，我們中那個民俗學者，老周，在一次休息時，突然眼神變得很奇怪，他看著我們，用一種很古怪的、像蛇一樣‘嘶嘶’的氣聲說：‘留下來……成為神的一部分……永生……’接著，他嘴裏……竟然吐出了一條細小的、黑白相間的小蛇！那小蛇速度極快，咬了我助手小王一口，然後就鑽進草叢不見了。小王幾分鍾內就全身發黑，抽搐著死了。”
“隻剩下我和另一個助手小劉了。我們徹底瘋了，沒命地跑。最後，我們不知怎麽，竟然跑到了島嶼中心，那座石頭建築前麵。那建築……比想象中大得多，像個小型的金字塔，上麵刻滿了扭曲的、像是蛇，又像是某種文字的圖案。建築入口，是一個張開的大嘴形狀，裏麵黑漆漆的，散發著濃烈的腥味和……一種讓人頭暈目眩的甜香。我們不敢進去，想繞開，但就在這時……”
杜文遠臉上露出極致的恐懼，聲音幾乎變了調。
“從那個建築的入口裏，還有周圍的樹林裏，爬出來了……好多……好多‘東西’！那不是普通的蛇！它們有的長著畸形的、像人一樣的手臂，有的頂著模糊的、像是女人麵孔的頭顱，有的下半身是蛇，上半身卻像被剝了皮的猩猩……它們密密麻麻，朝著我們圍過來，眼睛裏閃著詭異的光，口中發出‘嘶嘶’的聲音，那聲音……像是在笑！”
“小劉當時就嚇瘋了，轉身就跑，結果一腳踩空，掉進了建築旁邊的一個深坑裏，裏麵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我……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拚命朝著記憶中海邊的方向衝，那些怪物在後麵追，但似乎……它們不能離開建築和那片區域太遠？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連滾帶爬，衝到了海邊，跳上我們藏在礁石後的橡皮艇，用盡最後力氣劃，竟然……竟然真的逃出來了！漁船還在原地，我發動船，頭也不回地開，直到徹底看不到那座島的影子，才癱倒……”
杜文遠說完，已經是滿頭大汗，眼神渙散，彷彿重新經曆了一遍那場噩夢。
莫一夏靜靜聽著，心中波瀾微起。蛇島、人蛇怪物、古老祭壇、致幻毒素、精神控製、失蹤死亡……這聽起來，絕不僅僅是普通的生物變異或探險事故，更可能涉及到某種……古老的、與“蛇”相關的邪神崇拜、或者禁忌實驗。而且，那些描述中“人蛇混合”的怪物，讓他不禁想起了濱城“海夜叉”和幽冥教煉製邪物的手法，隻是載體從“水”變成了“蛇”。
“你回來後，報警了嗎？或者，通知了相關部門？”莫一夏問。
“報了！但……沒用。”杜文遠苦笑，帶著一絲絕望，“警方派了海警船去我說的坐標附近搜尋，根本沒有發現任何島嶼！那片海域隻有一片茫茫大海和幾塊暗礁！他們調取了衛星圖，那片區域曆史上就沒有過固定島嶼的記載！他們懷疑我受了刺激，產生了集體幻覺，或者遭遇了海難產生了臆想。我的助手、向導、攝像師、民俗學者……全都‘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隻有我一個人逃了回來，還拿不出任何實物證據（那些蛇蛻碎片在逃亡中丟了）。現在，不僅沒人信我，我的科研經費被停，聲譽也毀了，家裏人都覺得我瘋了……可是，我知道，那一切都是真的！那座島，那些怪物，那個祭壇……它們就在那裏！而且，我感覺……它們不會放過我！我回來這半個月，每晚都做噩夢，夢到那些蛇人，夢到那個祭壇的入口，夢到一個穿著古代衣裙、下半身是巨蛇的女人，在對著我笑，對我招手……我快要崩潰了！”
杜文遠抓住自己的頭發，痛苦地低吼。
莫一夏看著他瀕臨崩潰的樣子，又想起濱城、酆都、雪山遇到的那些幽冥教的手筆。這種“隱匿”、“精神幹擾”、“製造怪物”的風格，與幽冥教某些分支的手段，何其相似！尤其是“蛇”這種生物，在古老巫術和邪教崇拜中，常常與“不死”、“蛻變”、“邪惡智慧”聯係在一起。難道，這蛇島，又是幽冥教某個隱秘的試驗場，或者……是“七星鎖魂陣”另一個未知節點的所在地？
如果是後者，那事情就嚴重了。按照袁老所說，“七星鎖魂陣”需要七個不同屬性的節點。地脈（鎖龍井）、寒煞（雪山冰魄）已知，那蛇島，很可能對應“毒”、“蠱”、“變化”或者“長生”這類屬性。而且，能在海上“隱匿”的島嶼，本身就說明那裏要麽有極其高明的幻陣，要麽……地磁或空間存在異常，這本身就可能是陣法效果的一部分。
“你想讓我怎麽做？”莫一夏看著杜文遠。
“帶我去！不，是您帶我去！找到那座島，救出可能還活著的人（雖然希望渺茫），毀了那個邪門的地方！我知道這很危險，但我願意付錢，我所有的積蓄都可以給您！而且，我研究過那座島的資料，雖然官方記錄是空白，但我從一些老海員的口述和零星的、幾百年前的古籍記載中，找到了一些線索。那座島，在曆史上被稱為‘媧皇遺澤’或者‘化蛇之塚’，傳說與上古神話中的女媧、或者某種能‘化人為蛇’的妖魔有關。我還找到了一張非常粗糙的、疑似明代的海圖拓片，上麵在那個位置，標注了一個扭曲的蛇形圖案，旁邊有古篆小字：‘入則化蛇，永墮幽冥’！”
媧皇遺澤？化蛇之塚？入則化蛇，永墮幽冥？
莫一夏心中一動。這描述，與幽冥教追求“幽冥”、“轉化”的教義，似乎不謀而合。難道，這蛇島是幽冥教尋找的、與上古神話（或傳說）相關的某個“聖地”或“遺跡”？
“我需要準備一下。另外，這件事，我需要通知一些人。”莫一夏沉吟道。他現在狀態未複，蛇島情況不明，且可能在海上，風險極高。最好能得到官方的支援，至少是情報和後勤支援。
“通知……官方的人？”杜文遠有些遲疑，顯然對官方的不信任感很強。
“放心，不是普通的警方。是處理這類‘特殊事件’的部門。他們或許能提供更多關於這座島，以及背後可能存在的勢力的資訊。而且，我們需要船，需要裝備，需要可靠的船員。”莫一夏解釋。
杜文遠猶豫片刻，想到自己獨自麵對的無力感，最終咬牙點頭：“好！我聽您的！”
莫一夏當即用衛星電話（雷豹留下的）聯係了趙科長，簡單說明瞭情況。趙科長在電話那頭沉默良久，才凝重道：“蛇島……‘媧皇遺澤’……我們部門的絕密檔案庫裏，確實有關於東海某處‘異常海域’和‘蛇人傳說’的零星記載，但資訊極其模糊，且被列為‘不可探查’的禁區之一。原因之一是那裏海況複雜，磁場異常，船隻和飛機容易失事；原因之二，就是曾有幾批不信邪的民間探險隊和國家早期科考隊去過，要麽一無所獲，要麽……全員失蹤，連求救訊號都發不出來。最近幾十年，那裏幾乎成了航海禁區。如果杜文遠說的屬實，那裏可能真的隱藏著大秘密，而且很可能……與我們要找的幽冥教有關。你們先不要輕舉妄動，我立刻協調海警和相關部門，調取那片海域最新的衛星和聲呐掃描資料，同時派一支精幹小隊攜帶特殊裝備過去與你們匯合。莫先生，您身體……”
“我無礙，可以行動。盡快安排吧，我擔心遲則生變。”莫一夏道。
“明白！最多三天，人員和裝備到位！你們先到東海市，我會安排人接應。”
三天後，東海市某處不對外開放的軍用碼頭。莫一夏和狀態稍微穩定了一些的杜文遠，登上了一艘經過特殊改裝、外表看起來像是中型遠洋漁政船、但內部配備了先進電子裝置和武器的船隻。船上除了原本的船員，還有趙科長派來的一支八人特戰小隊，代號“海龍”，隊長是個黝黑精悍的軍官，姓孫。同行的，竟然還有袁老！看來總部對這次蛇島之行極為重視。
“小友，我們又見麵了。看你這氣色，恢複得不錯，修為似乎更見精進了。”袁老笑眯眯地打量著莫一夏，眼中精光閃爍，顯然看出了他身上的變化。
“袁老，您怎麽也來了？海上顛簸，而且此行凶險……”莫一夏有些意外。
“無妨，老夫這把老骨頭，還經得起風浪。而且，關於這‘蛇島’、‘化蛇之塚’的傳說，老夫早年也曾在一本殘缺的《海國秘聞》中看到過隻言片語，或許能提供一些參考。更重要的是，”袁老神色一肅，“如果此地真與幽冥教有關，甚至可能是‘七星鎖魂陣’的節點之一，那我們必須盡快查明、阻止。絕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船隻啟航，朝著杜文遠提供的坐標海域駛去。船上，袁老、莫一夏、杜文遠，以及“海龍”小隊的孫隊長，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共享已知資訊。
袁老帶來了那本《海國秘聞》的殘頁照片，上麵用極其晦澀的古文記載：“東海有墟，名‘歸蛇’，雲霧常鎖，舟楫難近。中有石殿，狀類古塚，刻蛇紋萬千。人或近之，則聞異香，見蛇女歌舞，心神惑亂，漸生鱗甲，尾椎延長，終化為蛇，入塚不複出。故老相傳，乃上古媧皇煉石補天，遺蛻所化，內蘊造化生機，亦藏幽冥死氣，擅入者，魂魄永錮，為蛇奴矣。”
歸蛇之墟？媧皇遺蛻所化？造化生機與幽冥死氣並存？魂魄永錮，為蛇奴？
這描述，與杜文遠的經曆，以及幽冥教的手段，愈發吻合。那“石殿”（祭壇）能惑亂心神，引人“化蛇”，並將魂魄禁錮，化為“蛇奴”，這不正是一種邪惡的、強製性的“轉化”與“奴役”嗎？與“七星鎖魂陣”汲取、轉化、利用生魂的特性，如出一轍！隻不過這裏是將人轉化為“蛇奴”這種怪物形態。
“衛星和聲呐掃描的最新資料出來了。”孫隊長調出船艙內的顯示屏，“目標海域確實存在一片範圍約十平方公裏的、持續存在的、低強度的電磁幹擾和光學扭曲現象，導致衛星圖片模糊，聲呐回波異常。但……沒有發現任何固定島嶼的輪廓。不過，在幹擾區中心點下方約兩百米深的海床上，聲呐顯示有一個巨大的、規則的、疑似人工建築物的隆起結構，規模不小。但那裏水深超過一千五百米，以我們目前的裝置，很難進行水下詳細探查。”
沒有島嶼，隻有海底的疑似建築？那杜文遠他們登上的“島”是什麽？海市蜃樓？還是……某種依托於海底建築產生的、不穩定的、隻在特定條件下出現的“幻象”或者“空間重疊”？
莫一夏想起杜文遠說的，逃離後官方搜救一無所獲的情況。看來，這座“蛇島”的存在形式，本身就極為詭異。
“根據杜先生的描述，以及古籍記載，那座‘島’和祭壇，很可能並非一直存在於海麵，而是某種……依托於海底遺跡，週期性浮現，或者隻在滿足特定條件（比如特定的人靠近、特定的時間、或者被陣法啟用）時，才會顯現在特定人麵前的……‘秘境’或者‘陷阱’。”袁老分析道，“幽冥教很可能發現了這個地方，並利用其特性，佈置了邪陣，將其改造成了一個篩選、轉化‘祭品’的巢穴。杜先生他們，很可能是不小心闖入了陣法活躍期，或者……被故意引誘過去的。”
“故意引誘？”杜文遠一驚。
“不無可能。你們科考隊裏，不是有個懂風水的民俗學者嗎？他後來的表現……”袁老意味深長。
杜文遠臉色慘白，想起老周最後吐蛇、蠱惑他們的詭異情景。
船隻繼續航行。一天後，進入了那片標注的異常海域邊緣。天空依舊晴朗，但海麵的顏色似乎變得更深，更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難以言喻的腥鹹味，與普通海風不同。船上的電子裝置開始出現輕微的幹擾，指標微微顫動。
“接近目標區域了。大家提高警惕。”孫隊長下令，隊員們進入戰鬥崗位。
莫一夏站在船頭甲板，遙望著前方看似空無一物的海麵。眉心，那蠶豆大小、已恢複大半光澤的心火，微微跳動。他嚐試著將感知延伸出去，但海麵上空曠無依，地脈龍氣的感應在這裏極其微弱。不過，他能隱約感覺到，前方那片海域，有一股極其隱晦、卻又無比龐大、混亂、帶著陰冷、滑膩、以及一種古老邪惡意誌的“氣場”，在緩緩流動、盤旋。如同潛藏在深海下的、正在蘇醒的洪荒巨獸。
靈犀鏡在懷中，傳來阿秀雖然微弱、但已清晰許多的意念：“恩公，前方……很不對勁。有種……被無數雙冰冷眼睛盯著的感覺。而且，空氣中，似乎有極其微弱的、能影響精神的……‘東西’在飄散。”
莫一夏點頭，他也感覺到了。那股淡淡的腥鹹味中，似乎夾雜著一絲杜文遠描述過的、能致幻的“甜香”，隻是極其稀薄。他立刻讓孫隊長通知全船人員，佩戴好防毒麵具（特製的，能過濾部分未知毒素和精神幹擾因素）。
船隻緩緩駛入幹擾區核心。海麵變得異常平靜，無風無浪，如同一麵巨大的、深藍色的鏡子，倒映著天空的流雲，卻給人一種死寂的不安感。陽光似乎也變得慘白，失去了溫度。
就在船行至聲呐顯示的、海底遺跡正上方海域時——
“看！前麵！有霧！”瞭望哨突然喊道。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前方約一海裏的海麵上，不知何時，升起了一片濃鬱得化不開的、灰白色的海霧！霧氣翻滾，如同有生命般，朝著船隻緩緩彌漫而來，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吞噬感。
而在那霧氣深處，隱隱約約地，似乎……浮現出了一片黑色的、起伏的輪廓。
是……陸地？島嶼？
杜文遠猛地抓住欄杆，手指關節發白，聲音顫抖：“是它！就是那片霧！我們上次來，也是先遇到這片霧，穿過霧，就看到島了！”
蛇島，終於要顯現了嗎？
莫一夏眼神一凝，手按在了胸前的靈犀鏡上。
真正的探險，或者說，獵殺，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