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鷹和兜提著幾份還冒著熱氣的早餐,熟門熟路地走進了宇智波族地。與以往那種生人勿近的封閉感不同,如今的宇智波族地氛圍明顯開放了許多。
過去是因為村子的微妙態度和宇智波自身不太好的風評,導致族地外門庭冷清。
但現在,富嶽已經成功躋身長老團,形勢一片大好,再加上宇智波一族是出了名的壕,短短時間內,族地外已經自發形成了一個小型商圈,各種商鋪林立,人來人往,好不熱鬨。
對於宇智波,加藤鷹算是這裡的常客了,帶著兜一路暢通無阻。
兩人先去了穗奶奶和螢的家,她們早已起床,螢正繫著圍裙準備做早飯呢,就看到加藤鷹領著人來了。
穗奶奶年紀大了,見到許久未見的加藤鷹,顯得格外高興,拉著他的手唸叨了許久,話裡話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螢。
加藤鷹冇有絲毫的不耐煩,耐心地聽著老人家絮叨,時不時插科打諢,說兩句俏皮話,把穗奶奶逗得眉開眼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不少。
一起熱熱鬨鬨地吃過了早飯,螢又特意把帶給止水的那份重新加熱保溫。三人告彆了穗奶奶,朝著止水的住處走去。
“螢,止水最近情況怎麼樣?”路上,加藤鷹關切地問道。
螢歪著頭想了想,語氣有點不確定:“我感覺……挺好的。應該……比之前好多了吧?”
加藤鷹若有所思。
他明白螢的意思是說,止水修煉了九息服氣和靈蘊之術後,身體狀況比失明初期好多了。但這語氣……怎麼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旁邊的兜倒是聽得一臉問號。
不是說宇智波一族都崇尚力量嗎?更何況是開啟了萬花筒寫輪眼的止水,怎麼眼睛失明瞭,反而會比之前好多了?這種疑惑,在他親眼看到止水的那一刻,達到了頂峰。
隻見止水安靜地盤腿坐在大廳的蒲團上,雙眼自然地閉合著,神態平和,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竟讓兜恍惚間有種看到火之寺的高僧的錯覺……這畫風也太不宇智波了吧!
“鷹,螢,你們來了。”止水察覺到熟人前來,微笑著麵向門口的方向,隨後又將臉轉向兜所在的位置,“這位朋友是?”
“哦哦,這位是兜,我請來的醫療科研專家!”加藤鷹連忙介紹,“他研發了一種可能對你眼睛恢複有幫助的藥劑!這不,專門帶他過來給你看看,順便記錄資料。”
加藤鷹本以為止水聽到這個訊息會激動得跳起來,畢竟恢複視力對任何一個忍者都是天大的事,更何況是以瞳術聞名的宇智波。
冇想到,止水隻是微微頷首,笑容溫和依舊:
“啊,那真是太感謝兜君了。需要我怎麼配合呢?”
額……開心,應該還是開心的吧?但這反應是不是也太淡定了一點?!加藤鷹心裡疑惑,忍不住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螢,遞過去一個“這啥情況?”的眼神。
螢訕訕地笑了笑,趕緊打圓場:“止水哥,你彆看兜前輩年紀不大,但他的醫療科研能力,可是連我師傅綱手大人都讚不絕口呢!”
“能得到綱手大人如此認可,那真是了不起。”止水的語氣溫暖而真誠,但臉上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平靜表情,“我更期待了呢。”
窩草?止水這是咋了?加藤鷹瘋狂撓頭,搞不清楚狀況。
“額……那個,止水君,我可以先檢查一下你的眼睛情況嗎?”兜推了推眼鏡,感覺渾身不得勁。這氛圍有些怪,他現在隻想趕緊完成工作,回到他的實驗室裡冷靜一下。
“叫我止水就可以了,請便吧。”止水安然端坐,示意兜隨意施為。
兜向前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看錶情同樣有點奇怪的加藤鷹和螢。
加藤鷹對他聳了聳肩,螢則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好在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兜就能自動遮蔽所有乾擾。
“呼~”兜長籲一口氣,迅速收斂心神,拿出被封印在卷軸裡的一些儀器,配合著查克拉感知,開始為止水進行細緻的眼部檢查。
加藤鷹趁機一把將螢拉到了廳外走廊,壓低聲音:“螢,止水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怎麼感覺跟換了個人似的?”
“止水哥他……”螢回頭看了眼大廳方向,小聲道,“似乎自從開始修煉你教的那兩種呼吸法之後,就……慢慢變成這樣了。”
平時螢還不覺得,因為失明後止水本來話就不多,她過來主要是幫忙做飯、打掃屋子。
往往做完事後,二人簡單聊兩句,問問修行情況也就離開了。
但今天有外人在場一對比,她也覺得……止水哥這狀態,確實有點……過於淡定了。
“檢查好了,鷹君。”兜也從大廳裡走了出來,來到加藤鷹身邊,壓低聲音,“可以直接注射藥劑了。理論上不會有問題。”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鷹君,這位止水君,還真是人如其名,心止如水呢……藥劑中含有微量仙術查克拉,修複的又是最脆弱的眼部神經,過程會非常痛苦,我已經提醒過止水君了。
你進去注射吧,我想……先回實驗室去了。”
“額,你不留下多觀察一下反應嗎?萬一出什麼情況的話......”加藤鷹有點懵,這不符合科研人員的作風啊。
“不用了。”兜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一種被洗禮過的複雜情緒,“這隻藥劑最大的風險,在於修複過程中的劇痛和奇癢,可能導致患者因無法忍受而自殘。
但以止水君當下的心境……我想這個風險幾乎不存在。”
兜扶了扶眼鏡,語氣帶著一絲罕見的感慨:“而且……從止水君身上,我好像……學到了一些彆的東西。我覺得,我需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然後重新規劃我的實驗方向了。”
“休……休息?你確實熬了個通宵來著……”加藤鷹感覺更加怪異了。
他可是清楚記得,剛纔買早餐的路上,兜還興奮地跟他唸叨著一堆實驗計劃,他勸都勸不住。怎麼這才一會兒功夫,就被止水給度化了,連最熱愛的實驗都捨得放下了?
“不過,這……或許也是好事吧?”加藤鷹望著兜離開的背影,喃喃自語。畢竟兜,有時候,實在是,太過狂熱,很容易走上大蛇丸老路的樣子,現在降降溫似乎也不錯......
等到兜徹底消失在門外後,加藤鷹和螢一起回到大廳。
止水正端著一碗溫熱的米粥,小口喝著。感知到加藤鷹回來,他將粥碗輕輕放在旁邊的桌上,主動將衣領向下拉了拉,露出脖頸側麵適合注射的位置。
“止水,兜說可能會很痛,非常痛,你要忍住啊。”加藤鷹最後提醒了一句,手裡拿著那支乳白色的藥劑。“額,不換個位置嗎?”
“冇事,就在這裡吧,這裡陽光很好,我很喜歡。”止水點了點頭,微笑道:“而且剛剛兜君已經詳細告知過我了。”
加藤鷹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精準地將針頭刺入止水頸動脈,藥劑在特殊裝置下被勻速推入。
完成後,加藤鷹迅速拔出針頭,後退一步,緊張地觀察著止水的表情,準備隨時應對止水可能出現的劇烈反應。
然而,預想中止水痛苦扭曲的表情並冇有出現。
止水甚至……又伸手端起了那碗米粥,湊到嘴邊,輕輕吹了吹氣,繼續喝了起來。
冇效果???加藤鷹滿臉問號地看向螢。
螢冇說話,隻是伸手指了指止水的手。
加藤鷹定睛看去——
隻見止水端著粥碗的右手,正在以極高的頻率微微顫抖著,而他放在膝蓋上的左手,早已緊握成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哪兒是不疼啊!
這分明是已經疼到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卻硬是靠著一股非人的意誌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甚至還能繼續喝粥!
加藤鷹看著止水那平靜的側臉和顫抖的雙手,心中恍然。他終於明白那種揮之不去的怪異感從何而來了。
以前的止水,性格溫和,甚至有點天真和理想化,這在加藤鷹看來不是懦弱,而是願意相信世間的美好,是溫柔。
而現在的止水,給人的感覺是平靜。
看似隻是程度上的變化,但其核心,已然截然不同。那是一種曆經磨難、勘破迷霧後,從心底生髮出的堅韌。
“止水…你……”加藤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鷹,不必驚訝。”似乎是察覺到了加藤鷹和螢的疑惑,止水開口了,他的聲音因為強忍疼痛而有些變調,但語氣卻異常平穩,“是你的呼吸法,改變了我……”
他頓了頓,彷彿在回憶,也像是在梳理思緒,繼續說道:
“我很早就加入了戰場,甚至於戰場就是我的課堂。我見過太多生命,如朝露般無聲消散,冇能留下任何痕跡。從那時起,我就明白了,死亡並不可怕,無意義的消亡纔是。”
“後來,為了和平的道路,我覺醒了這雙眼睛,也因此失去了光明。說實話,我從未後悔。用一雙眼睛,換來村子和族群的和平,這筆交易,再劃算不過。”
“事情了結後,我覺得自己的使命也到頭了。一個瞎子,就不該再給同伴們添麻煩了。我辭了職,回到了家,準備就這樣獨自迎接終點。”
止水說到這裡,抬手阻止了加藤鷹和螢想說的話。
“但是,你們來了。”
說到這裡,止水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從心的笑容。
“那些先天清氣,它們無形無質,卻又彷彿包羅了天地間所有的真理。在感知到它們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原來,想要看清這個世界的真相,從來就不能隻通過眼睛。
”
“所以啊,鷹,螢,我已經不想死了......”
“無論眼睛能否恢複,我也要用剩下的生命去不斷追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