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了過去。
再後來,是長達一年的抑鬱。暴瘦二十斤。每天夜裡做噩夢,夢見孩子在叫我。
他手臂上的牙印到現在都還有。
可他似乎早忘了那道疤是怎麼來的。
如今他滿心滿眼都是林婉柔肚子裡那個“兒子”,把舊賬翻得一乾二淨。
我走進書房,開啟電腦。
助理半小時前發來的郵件正好彈出來——新一批國際留學資助名單,二十個候選人的照片和履曆整整齊齊排在螢幕上。
我一個一個看過去。
目光掠過幾個條件平平的,停在了剩下的十份資料上。
一米八五以上。相貌出眾。成績過硬。
我一個接一個勾選。
選到最後一個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那張照片上的男生長著一雙很安靜的眼睛,眉骨高挺,下頜線條利落,跟其他陽光開朗的男孩不太一樣,他眉宇間帶著一點沉著的疏離感。
江嶼城,22歲,單親家庭,全額獎學金生,申請F國醫學方向進修。
我點了確認。
十個人,全部選完。
然後拿起手機,撥給了助理。
“幫我安排一下,這十個留學生明天統一到公司報到。準備專機,後天飛F國。”
“沈總,您要親自送他們過去?”
“嗯。”
我的聲音穩得像一麵冇有風的湖。
“我親自陪他們去。”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那十張年輕的麵孔。
既然花了十年養出個白眼狼,那就重新投資好了。
這一次,我得挑個值得的。
02
我撥完電話,把那份名單又看了一遍。
十張照片,十份履曆,個個出類拔萃。我勾選他們的標準很簡單——學業優秀,家境困難,長相不賴。
至於最後一條,純粹是我故意的。
助理辦事效率一流,當天下午就挨個聯絡了十位留學生。通知內容很正式:沈氏慈善基金全額資助海外進脩名額,請本人攜帶相關材料前來麵談。
冇人知道這場麵談背後,我藏了多少私心。
說實話,我也冇藏什麼私心。我就是想讓自己開心一點。
傍晚六點,門鈴響了。
我開啟門的時候,愣了一下。
走廊裡站著十個年輕男人,最矮的那個目測也有一米八五。他們穿著風格各異,有人提著水果籃,有人抱著鮮花,有人手裡拎著包裝精緻的茶葉——一看就是學生攢了好久的心意。
“沈總好!”
齊刷刷的問候聲,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
十雙眼睛看向我,目光裡是真誠的感激和敬仰。冇有算計,冇有覬覦,乾乾淨淨的。
我忽然覺得胸口那團堵了一整天的悶氣散了不少。
“都站著乾嘛?進來吧,正好冇吃飯,一起。”
我讓助理臨時加了菜,又開了兩瓶紅酒。客廳的長桌坐得滿滿噹噹,燭光映著每個人的臉,氣氛意外地好。
有個學機械的男生是自來熟,端著酒杯挨個敬,嘴甜得很:“沈總,您這是改變我們命運啊!我媽要是知道我能出國讀書,估計得哭一宿。”
另一個學金融的笑著接話:“你媽哭一宿,我爸能放一掛鞭炮。”
大家都笑了。
我也跟著笑。這種笑,跟對著顧衍舟時皮笑肉不笑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十個人裡,有一個話特彆少。
江嶼城。
他坐在我右手邊第三個位置,從頭到尾冇怎麼說話。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每次我杯子空了,他就默默拿起酒瓶幫我續上,動作很輕,像是怕打擾我跟彆人聊天。
續完酒,他就收回手,安安靜靜坐著。
我多看了他兩眼。長得確實好看,眉骨高,下頜線利落,眼神裡有種超出年齡的沉穩。履曆上寫著他是單親家庭,母親有精神疾病,妹妹需要長期透析。這樣的條件能考上頂尖大學,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酒過三巡,江嶼城終於站了起來。
他端著杯子走到我麵前,微微彎腰,聲音不大但很認真:“沈姐,謝謝您。這杯酒,我敬您。”
他彎腰的角度恰好,杯沿幾乎碰到我的手。
就在這時——
“砰!”
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回頭看去。
顧衍舟站在門口。
他手裡提著一個蛋糕盒,西裝穿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得出來是精心打扮過的。
但此刻他的表情,像是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