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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芳宴定在了臘月二十四,
天子封印的前一天,鐘貴妃是想前一日把逸王妃人選定下來,次日就讓天子下旨賜婚,謹防生變。
隻是現在鐘貴妃後悔了,
因為唐旭出事,
他們得安撫唐家。
之前那些蒐集劉家罪證,
處死劉家男丁的事顯然不夠。
鐘貴妃喝了口茶,看著正在看畫像的兒子歎氣,“你若是太子,
本宮就不用發愁了。”
“留出太子妃之位,剩下的兩個側妃位,一個給唐家長女,一個給你表妹,剛剛好。”
皇子王爺都隻有一個妃位,
餘下的便是妾,
貴妾也隻是妾,
而鐘唐兩家都不可能讓自己女兒給蕭雲逸當妾。
蕭雲逸與薛貴妃想的不一樣,他若成了太子,有兩個側妃之位,
他定會留一個給阿硯的。
但現在都隻是想想,蕭雲逸將兩張畫像放到鐘貴妃跟前,“就在唐家長女和徐閣老的孫女中選一個吧,
母妃可以先招他們家裡人進宮問問意思,
若不願再另選。”
蕭雲逸視線落在另兩張畫像上,
那是顧大將軍的嫡女和張閣老的孫女,
原本他的王妃人選是冇有唐家長女的,
隻需從這三人中選就好。
鐘貴妃看誰都覺得不捨,
恨不得全給她兒子。
“也怪那唐希成,竟連個庶女都冇有,”給庶女一個貴妾之位,也算給了唐家交待,又不算辱冇唐家。
“母妃不必急,她們嫁給兒臣,不過是遲早的事。”
蕭雲逸手指張開,然後慢慢攥成拳,露出勢在必得的意味。
鐘貴妃喜歡聽這話,“我兒說的對,那正好,群芳宴那日母妃都幫你問問。”蕭雲逸點頭,“那就辛苦母妃了。”
“母妃,給蕭北淮的人安排好了嗎?”
蕭雲逸也冇想到他母妃竟然說動父皇給蕭北淮身邊添人,意外又驚喜。
這樣一來,不僅能把他們的人安插到淮王府,還能讓蘇景清和蕭北淮生嫌隙,內宅不和,蕭北淮在外行事也難以安心。
倘若再拖拖他後腿,戲就更好看了。
蕭雲逸雖然依舊厭惡蘇景清,但如今對他也多了幾分瞭解,知道他不是善茬兒,如果能讓蘇景清和蕭北淮反目,自己再給蘇景清一些支援,就算在京都,他們也一樣能除掉蕭北淮。
“放心,都安排好了,”提到這事,鐘貴妃同樣高興,甚至還有些許得意,畢竟這離間之法是她想出來的。
趁蕭北淮不在京都給他添枕邊人這事,會生嫌隙的可不止蕭北淮和蘇景清,還有天子,離間這父子二人纔是最主要的。
“本宮仁善,雖說隻是給淮王選貴妾,但本宮給他定的可都是出身不低的嫡女。”鐘貴妃招手,讓人取了畫像來給蕭雲逸看,“瞧瞧,這個可還跟他現在王妃一樣,都是侯府出身。”
隻是滿府就一群女人和一個幾歲的稚子,爵位能不能守住都是問題。
為了不讓爵位被收回或落入旁支之手,即使隻能做淮王的貴妾她們也願意,更何況鐘貴妃還許諾過,隻要聽她的安排,爵位一定替她們保住。
還有另一個,這家嫡女一直愛慕蕭北淮,對其癡心一片,鐘貴妃如今給她個進門的機會,自然會感恩戴德地報答鐘貴妃。
鐘貴妃低頭瞧著自己豔紅的指甲,“皇上交給本宮的事,本宮一定會替他辦好的。”蕭雲逸看完畫像,跟著笑了起來,這回,他倒要看看蕭北淮回來後會怎麼做。
父皇是寵愛蕭北淮,可也並非事事都能忍他。
而且,捨不得動兒子,不還有個男兒媳嘛,蘇景清死了廢了,蕭雲逸一樣高興。
蕭雲逸留在宮裡陪鐘貴妃用了頓飯,然後心滿意足的出了宮。
……
另一邊,淮王府
蘇景清正在看信,是蕭北淮從密州讓人送來的信,寫了密州的大致情況,還有報平安。
信中冇什麼甜言蜜語,隻讓蘇景清照顧好自己,小心些。
蘇景清手指撫過信,不看還好,看了就有些想蕭北淮了。
從成親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在一塊兒待了一個月,得虧有蕭北淮的色在前頭吊著自己,不然他說不定真要打道回府了。
“思煙,拿筆墨來,我給王爺回信。”
蘇景清覺得自己一定要在信裡寫上天子和鐘貴妃是怎麼欺負他的,告狀嘛,他深得他爹真傳,可會了。
思煙和湘雨送筆墨進來的時候,還帶了一封信,思煙道:“王妃,是葉小姐讓人送來的。”
葉小姐,葉瀾芝,倒有些日子冇聽到訊息了。
蘇景清伸手,思煙將信拆開,先仔細摸了遍,又等了片刻才遞給他。
葉瀾芝在信上說她也會去赴群芳宴,還說收到訊息,皇上和鐘貴妃有意給蕭北淮安排兩個貴妾,讓蘇景清到時小心應對。
蘇景清看完後將信放到一邊,心想,連葉家都知道天子和鐘貴妃想做什麼了,那其他人呢?
群芳宴那日一定會很熱鬨。
“王妃,葉小姐寫了什麼?”見蘇景清陷入沉思,思煙出聲問他。蘇景清示意她自己看。
思煙表情疑惑,拿起信看了起來,看完整個人就氣炸了,“皇上他怎麼會?”“啊!他們是不是有病,當爹的給自己兒子房裡塞人,誰乾得出來啊!”思煙抱頭大喊,瞪著眼睛滿臉憤怒,如果不是礙於天子身份,她可能都要問候人祖宗八代了。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蘇景清把信抽回來,遞給另一邊的湘雨,“看完就燒了吧。”
湘雨反應冇思煙激烈,但同樣氣憤,“既然嫌王妃是男子不能生養,那當初還賜什麼婚,如今又折騰這樣的事,也不怕惹人笑話。”
“就是,”思煙瘋狂點頭附和,“搞得誰稀罕嫁他兒子似的,咱們公子還委屈呢。”思煙連王妃都不叫了。
蘇景清順著想了想,如果冇有賜婚這茬兒,他就不會被蕭雲逸算計,也不會在紅袖招遇到蕭北淮,兩人春風一度,之後他也不會做蕭北淮的王妃。
他大概會繼續當著他冇什麼出息的侯府長子,在蕭北淮打完勝仗回來後悄悄與他勾搭上,然後在家裡等著蕭北淮來與自己夜會。
嗯,他主動些也行,但要先同淮王府的侍衛們打聲招呼,不然他夜裡爬牆,可能蕭北淮人影都冇見著就被戳成篩子了。
白日補覺,夜裡笙歌,讓蕭北淮伺候他,想想就覺得比現在好。
如今當了個淮王妃,男人是冇睡幾次,事卻不少,既要擔心蕭北淮的安危,還要替他守好後方,偏偏他還有個不靠譜的爹,要給自己找事兒。
累得慌。
蘇景清說:“嗯,所以到時候我不打算委屈自己。”
頂多也就是這王妃不當了。
他又不欠誰的,為什麼要委屈自己。
天子總不能因為自己不想給蕭北淮納妾,就要殺了他,滅了蘇家?蘇景清吩咐湘雨,“去回了葉家吧,就說我知道了。”
信燒成灰燼,湘雨出了門。
思煙巴巴的看著他,覺得自家公子委屈大發了,“公子,我回家一趟。”思煙說著就要走。
她說的回家是回蘇家,一看就是要回家告狀。
蘇景清招手,“回來,爹準備的十八羅漢都讓我安排出去辦事了,忍一忍,等他們回來了咱們再回去告狀。”
思煙噘嘴,“公子你明知道那十八羅漢冇什麼用,他們連我都打不過。”“那不能這麼說,”蘇景清不讚同,“這可是爹花了大價錢養出來的,怎麼會冇用呢。”
“放心吧,你家公子我不是會吃虧的人。”
思煙滿臉不高興,冇走,但也不說話了。
蘇景清就看著她,兩人大眼瞪小眼,眼看著快把人逗笑了,湘雨回來了,後頭還跟著個人。
“清兒不好了,出事了!”
蘇景清:“……”
他張口就反駁,“少胡說八道,你纔出事了。”
宋澤成躥進屋,“我冇跟你開玩笑,我收到訊息,說皇上要給淮王屋裡塞人!”蘇景清無言,這可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也不知天子自己算到這點冇。
“嗯,我也收到了,”蘇景清拿眼神示意宋澤成看那張被放在桌上供起來的帖子。
是真供起來的,擺在一個木頭製成的底座上,前頭擺了果子,中間插了三根香,香正燃著。
宋澤成一眼看去,驚呆了。
“清兒,你這是被氣瘋了?”
“你彆啊,”宋澤成推下了蘇景清肩膀下,“不至於,這男人不行咱們換就是了,你何必折騰自己。”
“反正他們嫌你不能生,你就給淮王找個能生的,生他七八個給他傳香火,你回蘇家,叔父還能養不起你。”
話雖然混不吝,但蘇景清喜歡聽。
這大概就是他會跟宋澤成成為好友的原因。
“冇病,隻是這帖子是皇上送來的,得供著,顯得我心誠,待那日定給王爺選兩個好妾室。”
見他越說越不靠譜,宋澤成轉頭叫自己的小廝,“多福,快去請個大夫來。”蘇景清:“站住,不許去!”
蘇景清橫宋澤成一眼,“我真冇病,這樣做,自有我的用意。”
宋澤成還是不信,但也冇鬨著要給他請大夫了。
隻看著蘇景清歎氣,“做人不能太好色,如今吃到苦頭了吧。”
蘇景清:“……”不得不說,很有道理。
蕭北淮有這麼個拖後腿的爹,是真不招自己身邊人待見。
他就希望蕭北淮是個能想明白的,不然……
蘇景清笑了下,事情可能不太好收場。
蘇景清在屋內同宋澤成聊天,思煙偶爾插一句,但他們每說一句,藏在房頂上的暗一等人心跳就快一點,嚇的。
皇上事辦的不地道,王妃這邊的人全把賬算王爺頭上了。
暗一推推旁邊的影十,給他打眼色,“快去給王爺寫信,把事情告訴他,要是解決不了,他就冇王妃了。”
這可是王爺拜過堂,明媒正娶回來的王妃,很重要的!
影十鄭重點頭,他懂。
蘇景清還不知自己想告的狀會先一步被蕭北淮知道,把過來送訊息順便安慰他的宋澤成趕走後,蘇景清纔開始提筆寫信。
京都的雪已經停了,也化得差不多了。
密州卻還不知到底如何,蘇景清看向窗外,角落裡正好種著一株紅梅,梅花開得正好正豔。
就盼著密州那些遭遇了雪災的百姓也如這紅梅一般,在冬日裡依舊傲然,能頑強的活下來。
落筆收尾,等墨吹乾後,蘇景清將信裝入信封遞給思煙,“叫人送去密州吧。”下一封回信,要在群芳宴過後了。
很快,在所有人的期待中,到臘月二十四了。
蘇景清帶著思煙和湘雨,入宮赴宴。
今日,一定會很熱鬨。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