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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自然是冇有人的,蓋頭揭開,入眼是滿目的紅。
蘇景清在屋內轉了圈,走到床尾,將大公雞放在地上,被抱了一路的它也終於自由了。
許是方纔鬥誌昂揚打了個勝仗,蘇景清還有心思開玩笑,蹲下拍拍大公雞腦袋,“王爺乖,你自己找個角落好好玩兒,玩兒得儘興。”
送他入洞房的喜婆見蘇景清又把蓋頭揭了,幾步上去又給他蓋上了,還道:“王妃娘娘,這蓋頭可不興自己揭,會損福氣的。”
蘇景清心想,他這福氣已經在他頭上來來回回跳幾次了。
不過這隻是小事,蘇景清依了喜婆的意思,又頂上了蓋頭。
“這就對了,”喜婆眉開眼笑地端了子孫餃來喂蘇景清吃。
蘇景清默了默,你們給一個寡夫吃子孫餃,指望他生個鬼嗎?
當然,他還是配合了,還在喜婆大聲詢問他生不生後,說了實話,“生。”
連煮都冇煮,怎麼可能不生。
完成任務的喜婆纔不管蘇景清什麼想法,唱完唱詞就麻溜地退了出去。
屋內隻剩下兩個蘇景清自己從蘇府帶來的丫鬟,思煙和湘雨。
他嫁到淮王府,此次共帶了三個伺候的人,兩個丫鬟並一個書童。
三人皆是家生子,思煙和書童白朮皆是從小就在蘇景清身邊伺候的,思煙管著他院裡的大小事,白朮當蘇景清小跟班,替他跑腿。
湘雨則是孫氏怕他到了淮王府無人可用,從自己身邊撥給他的。
從早到晚折騰了一整天,冇了外人,蘇景清那身懶骨頭就有些支撐不住,想直接往床上倒。
思煙先去把床上鋪的花生桂圓這些東西收攏才讓蘇景清坐,湘雨倒了水送到他手上,見蘇景清摸肚子,湘雨立馬道:“大公子且再忍忍,白朮已經去取吃食了。”
“嗯,”蘇景清應了聲,接著吩咐兩人,“麻煩冇這麼快結束,記得守好門。”
兩人聞言,神色頓時嚴肅起來,“是!”
“另外,以後記得稱我為王妃,不要讓人抓住錯處。”
蕭北淮離京兩年,又鬨了一出身死戲碼,就算曾經的淮王府鐵桶一般,兩年過去也該鏽了。
“咚咚咚,”蘇景清話音落下,三聲急促的敲門聲便響起。
思煙和湘雨對視一眼,思煙大聲嗬問:“誰?”
無人應答,思煙去開門,左看右看,連個鬼影都冇有。
“開始了,”蘇景清提醒她們。
“那大…王妃,我們先去門口守著。”
門開啟,能清晰聽到前廳各種杯碗碰撞喝酒叫好的嘈雜聲,蘇景清更餓了,開始剝花生吃。
等白朮提著豐盛的飯食回來時,新房門口已經路過了好幾個喝多找不著路的醉鬼。
白朮一邊把菜往外擺一邊跟蘇景清說話,“這些菜是後廚早準備好的,是個叫紫蘇的姐姐拿給我的,她說她之前是在淮王殿下身邊伺候的。”
菜擺好,白朮冇讓蘇景清動筷,而是先每樣夾了一點到碗裡自己吃。
他這是怕了,上回蘇景清被蕭雲逸算計那回,藥就是下在菜裡的,白朮為此內疚了好幾天,從那以後盯蘇景清的吃食就盯的格外緊。
等了一會兒,冇什麼反應,白朮纔對蘇景清點頭,“大公子,能吃,快些用吧。”
蘇景清蓋頭又揭開了,他掃了眼桌上的菜,把思煙和湘雨都叫進來,“你們跟跑一天了也冇吃什麼,分一分,一會兒纔有力氣乾活。”
蘇家從來就不是什麼苛待人的主子,更遑論思煙和白朮還是跟蘇景清一塊長大的,聞言,手腳麻利地開始分菜。
“外麵什麼情況,”蘇景清喝了口湯,問白朮。
白朮使勁兒嚥下嘴裡的飯,“哦,對,差點忘記了,我聽王府的下人說大門口出事了,來了幾個地痞,說是大公子你在紅袖招時的客人。”
白朮氣鼓鼓的,這一看就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來找麻煩的,還說什麼紅袖招的客人,分明就是把他家大公子當…當男妓。
白朮飯都不想吃了。
思煙和湘雨臉色也難看得不行,世家大族要毀一個女子,就愛把人往那種醃臢地方弄。他們大公子一個男人,竟也被人用上了這等下作的手段。
蘇景清倒冇什麼反應,客人嘛,的確是有一個,就是身份說出來能嚇死人。
湯喝完,蘇景清吃起了菜,接著問白朮,“然後呢?”
“說來奇怪,那些人一出現就被帶走了,我聽到訊息就往大門口跑,去的時候正好見到巡防營在抓人。”
白朮麵帶疑惑,“巡防營怎麼會幫我們?”
蘇景清勾唇,“當然不是幫我們,是在幫他們主子,今兒的戲太多,他們不敢再鬨大了。”
因為鐘楚然那個蠢貨說的話必然會被傳出去,天子聽到會生氣的。
如果又這麼巧來了幾個紅袖招的客人,難保天子不會徹查。
蕭雲逸如今隻是個王爺,天子硬要砍他左膀右臂他攔不住。
但蘇景清有預感,那幾個“客人”後頭會有用處的。
蘇景清吩咐白朮,“等吃完,你去找幾根棍子來。”
外麵不能鬨事,裡麵的內亂就避無可避了。
堂堂逸王,吃了虧總要想法找回場子的不是。
“好,”白朮飯扒的飛快,碗一扔人就跑了。
思煙和湘雨也不敢慢,剛吃完往門口走,就有個醉鬼過來,門一開就直挺挺的往二人身上撲,嘴裡叫著美人,眼卻直勾勾地盯著蘇景清瞧。
蘇景清頭都冇抬,隻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打,彆死就行。”
思煙反手就抄了個凳子。
蘇景清不得不補充要求,“彆見血,不吉利。”
凳子朝著醉鬼的腰砸了下去,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新房。
為不打擾她們大公子,哦,不對,是王妃,思煙和湘雨把人拖到了外麵長廊。
雖然明處一個人看不見,但暗地裡不知多少人在看這場好戲。
給醉鬼醒完酒,白朮回來了,拿著兩根小孩兒手臂粗的木棍,光滑圓潤,像去了趟寺廟偷了人武僧的僧棍。
白朮跑的氣喘籲籲,見到蘇景清就喊,“王妃,棍子拿回來了。”
蘇景清看到不遠處又結伴來了七八人,又像是來鬨洞房的。
他先把思煙手裡的凳子給抽走,接著一人分了一根棍子,叮囑她們,“用棍子,仔細彆傷了自己的手。”
幾個半醉半醒的人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思煙和湘雨一人一棍像門神分守新房左右。
白朮那一水的心眼兒都是跟他家大公子學的,他主動上前去做引路人,“幾位是來鬨我們王爺王妃洞房的吧,來這邊請。”
他滿臉堆笑,把人往思煙她們跟前拉。
思煙把棍子重重往地上一杵,“越界一步,打斷腿!”
話一出,有人頓時酒醒不少。
白朮在後頭拱火,“你們不是帶著任務來的嘛,膽子這麼小,升官發財肯定冇你們份兒。”
鬥誌好像又被激起來了,有人大著膽子往前挪了一步。
不知是誰在後麵推了眾人一把,還說:“兩個小娘們而已,怕個屁,一起上就是了。”
還有附和者,“就是,這倆小娘們兒長得也不錯,老子不喜歡男人,就嚐嚐這兩個女人的味道好了。”
人群擁簇著就撞上了棍子,思煙還冇動,白朮就從腰後抽出了一個短棍跳起來照著其中一個說話的人腦袋敲。
“小娘們,我讓你小娘們,你個滿口屁話的chusheng,狗東西。”
思煙和湘雨:“……”竟然還私藏木棍,過分了!
兩人覺得白朮果然心機深沉,不甘落後的對視一眼,提著長棍也動了。
慘叫聲此起彼伏,蘇景清搖了搖頭,“太兇殘了,”然後關了門。
門口的動靜熄了又起,起了又歇,持續了好一會兒才停。
白朮重新敲門,“王妃,打服了。”
來的全躺在了門口,再無後來者,不知是看到了前頭人的下場,還是安排的人就這麼多。
蘇景清看到白朮的手在流血,蘇景清皺眉,“怎麼回事?”
白朮解釋,“裡麵混了兩個會功夫的,還帶了兵器,對付起來有些費勁兒,多虧了府上的放人幫忙。”
府上人,大概指的就是今兒喜堂出聲之人。
蘇景清又看了一眼,見白朮所說的那兩個會功夫的,已然冇了氣息。
到底是見了血,這讓他很不高興。
思煙和湘雨將一堆東西放到桌上,“都是從那些人身上搜到的。”
有迷藥,,還有匕首,絲織的長絲帶。
都是預備要用在蘇景清身上的。
在人前,蘇景清從不出色,文武全廢,一盤加過的菜就能放倒他,今兒來這麼多人,一撥又一撥的,東西準備齊全,不說輕而易舉拿下他,至少能扒他幾層衣裳,這就夠了。
堂堂淮王妃新婚之夜叫人調戲輕薄,天子首先就不會讓他繼續做淮王妃。
蘇景清撚了撚手指,語氣冷漠,“蕭雲逸可真夠恨我的。”
“既如此,那就都還給他們吧,再請王府的人幫個忙,扔出去。”
思煙和湘雨立馬去辦,東西從哪兒來,就用回哪裡去。
蘇景清取了一瓶傷藥給白朮,“下去歇著,今晚不用守夜了。”
人清理乾淨,淮王府的賓客也全部散去,思煙和湘雨繼續回來守在門口。
蘇景清揉揉眉心,“熱水,我要沐浴。”
蘇景清舒服的半躺在浴桶中,覺得事情有點棘手,他隻是見色起意想找個男人而已,怎麼這麼多麻煩。
忽然,一陣冷風襲來,房間裡好像多了點什麼。
蘇景清不由坐直身體,視線落在屏風上,“出來!”
有個人從屏風後走了出來,正對著蘇景清。
看到那張在他夢裡進出幾個來回的臉,蘇景清不由樂了,他招招手,讓男人走近些。
手搭上男人的腰帶,對他說:“你穿的太多了。”
又拍拍水,“鴛鴦浴,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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