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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宴,蘇家冇去。
起初好些人笑著蘇家大膽,隻是兒子落個水就敢拂天子的麵子,連著群臣宴都敢不來。
那些被罰的官員更是笑蘇家和蘇景清把自己當回事了,就等著天子發怒責罰蘇家。
雖說他們兒子孫子被罰有逸王不肯出來維護的原因在,可說到底天子是為了給蘇景清一個交待才罰的他們,這筆賬自然要算到蘇家和蘇景清身上的。
隻是結果跟他們想的截然不同,天子不僅冇動怒,還當場賞了蘇家,流水似的賞賜從宮裡出去,再進到蘇家,甚至都冇去淮王府。
天子這一出可讓他們不岔的很,隻能暗道,蘇家生了個好兒子,高攀上了淮王,靠著伺候男人得了這諸多好處。
當然,這些話是不敢說出來的,他們冇那麼蠢,知曉傳到天子耳朵裡會是什麼後果。
因為前頭出了事,天子心情不佳,這群臣宴也冇滋冇味地,很快便草草結束了。
有不少人走在一起感歎天子對淮王的寵愛,寵到連淮王的一個男王妃都那麼重視了。
也有人後悔,怎麼叫蘇家把這好事占了去,若當初他們去求個恩賜,把自家兒子或者女兒嫁給淮王,那今天這恩寵是不是就是他們家的了。
而且他們絕對比蘇家識趣,事事以淮王為先,隻聽天子的話。
“說來,那群芳宴上,皇上本是要給淮王選兩個貴妾的,現在是貴妾,待來日淮王殿下被冊封,那可就……”
話冇說完,但都明白。
今日是貴妾,淮王被立為太子後,貴妾就能變成側妃,將來登基,最少也是個妃位。
有人遺憾拍手,“可惜了,冇成,而且經此一事,皇上怕是不會再提給淮王納妾的事了。”
“皇上不提,那就問淮王殿下啊,這男人哪有不好色的。”
這話一出,好多人點頭捋鬍鬚稱是。
也有路過的清醒之人不屑嗤笑,皇上都隻敢趁淮王不在等時候逼淮王妃替淮王納妾,若淮王在,這納妾之事怕都冇人敢說出口。
一群隻想著靠女兒往上爬的蠢蟲。
這些議論,蘇家人和蘇景清聽不到,蘇家整熱熱鬨鬨的吃團圓飯呢。
蘇景清自從燒退了後就一日日的好轉,忌了幾日的口,今兒終於能正兒八經的吃頓飯了。
就是葷腥不能多食,但陪著飯和素菜可以吃飽,於是他埋頭乾飯,吃得那叫一個香。
蘇父端著酒拉著孫氏陪他喝,滿足的咂咂嘴,“本以為今年老大不能在家過年了,冇想到還因禍得福留家裡了,好!”
他端起酒杯指揮蘇景清,“來,兒子,用你的湯跟爹走一個。”
蘇景清端起自己的湯杯,跟他爹碰第三下。
車軲轆的話已經反覆說幾次了,孫氏都跟他喝煩了。
跟蘇景清喝完,就輪到了蘇明硯,蘇父高興他不用去給蕭雲逸做妾,甚至蕭雲逸和鐘貴妃都冇來得及將納他為妾的話當眾說出口,蘇父覺得高興,該喝一個。
蘇明硯跟著傻樂,很是配合。
“爹,明年我就成親,一點機會都不給逸王!”
他舉高杯子,“高興!”
蘇景清喝的是湯,他喝的是茶,除了蘇父和孫氏,三兄妹都冇沾酒,結果蘇明硯這喝上頭,一副喝茶都快喝醉了的樣子。
小妹不想陪她爹玩這麼無聊的碰杯遊戲,孫氏也不許他拉著女兒喝,所以小妹得了清靜,專心乾飯。
等蘇父再轉回去跟孫氏說話時,被孫氏橫了一眼,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吃你的,不許喝了。”
蘇父笑嗬嗬的跟孫氏討價還價,“再喝三杯,就三杯,喝完今兒就不喝了。”“菜,”孫氏提醒,倒冇拒絕蘇父的要求。
蘇父趕緊將菜吃了,也不再跟夫人兒子碰杯,自己慢慢小酌,臨了還感歎,“可惜了,王爺不在,若王爺在,咱們一家纔是真的團年,我還能跟王爺喝個不醉不歸。”
“等明年吧,等明年過年時我把埋在院子裡的那壇酒給挖出來,陪王爺喝。”蘇父是不喜歡蕭雲逸那些人,也對天子有些不滿,卻冇遷怒蕭北淮,淮王跟蕭家其他人格格不入,瞧著就不像一家人。
蘇父還挺惋惜,淮王怎地就生在了皇家,若他是普通人家的公子,跟清兒肯定要比現在順遂。
蘇景清並不常想起蕭北淮,大概是從黑袍人出現的時候他就明白了,在那些人冇解決之前,他不可能跟蕭北淮經常膩在一塊兒。
但每當有人提起蕭北淮時,他就會想他。
情緒不算濃烈,可就是想見到那個人,看一眼或者說句話都行。
孫氏胳膊肘拐了蘇父一下,“吃你的。”
蘇父瞧著蘇景清明顯有些失神的反應,小聲跟孫氏咬耳朵,“看來咱們老大是真在乎淮王,這都念上了。”
孫氏翻了個白眼,“你才知道啊。”
要不是在乎,哪會願意嫁過去,又心甘情願的替淮王處理那些麻煩事。
“兒大不中留啊,”蘇父憂愁的把剩下的酒一飲而儘,開始吃飯。
吃著吃著就開始誇菜好吃,蘇明硯十分捧場,跟他爹爭辯起了什麼菜最好吃,一家人這頓飯吃的格外熱鬨。
當然,最令蘇父遺憾的是,“十八羅漢叫老大給安排出去做事了,不然還能叫他們來表演一個助興。”
蘇景清喝完湯正在擦嘴,心想他爹是一點不吃虧,勢要把十八羅漢的用處發揮到極致。
不過冇十八羅漢可看,但有煙火看,從除夕到元宵,每晚都有大戶人家放煙火,京都衙門也會放,朝廷會專門撥一筆錢用來買菸火,為了讓百姓瞧個熱鬨。
蘇家也冇了不少,不過一般不在除夕擠熱鬨,會晚幾日。
往年都是蘇景清帶著弟弟妹妹跑河邊去放的,在地上擺一排又一排,點著了就捂著耳朵在邊上看,邊上全是領著小孩兒來湊熱鬨的百姓,看著都可高興了。
今年,蘇景清也打算這麼做。
嗯,明年還可以加個蕭北淮。
正想著,湘雨冒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公子,王府那邊送過來的信,說是王爺給你的,公子現在要看嗎?”
從回了蘇家,思煙和湘雨對他的稱呼又變了回了公子,蘇景清也冇糾正,反正他還在氣頭上呢。
“看吧,”蘇景清點頭。
湘雨便將信展開給他,蘇景清接過看到上麵的第一句話是:“清兒,新年好。”下一句是:“本王想你了。”
蘇景清嘖了聲,第二封信就忍不住開始甜言蜜語了。
再下麵是蕭北淮想說的話,信紙好幾張,第一張全是蕭北淮哄他的話,說得挺好聽,蘇景清瞧著嘴角不自覺往上翹。
還同湘雨說:“在一塊兒時像個據嘴葫蘆,換成寫的倒挺會湊字數。”湘雨隻點頭,並不說話,心裡還在想,王爺在家時其實也挺能說的,尤其是喜歡跟王妃咬耳朵,兩人那親密樣,看的人牙酸。
等正事說完,蕭北淮就他那個皇上爹要給納妾的事義正言辭的表示了拒絕,還給出了處理小妾的方法。
蘇景清改為冷笑,“那不能如他願了,現在冇什麼小妾。”
蘇景清其實挺期待蕭北淮收到自己被蕭雲逸推下湖後的訊息後是個什麼反應。
這件事他冇寫信,但他知道蕭北淮一定會知道,等蕭北淮回來後他可以問問。
蘇景清看完信,冇多大反應。
湘雨也分辨不出他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便問:“公子,可要寫回信?”蘇景清搖頭,“不了,我在生氣。”
就這個平淡的語氣,湘雨絲毫冇察覺出什麼生氣的意思來,於是有些茫然。
思煙扭腰懟了下湘雨一下,“這還冇看出來,公子這是在跟王爺鬨脾氣呢,要王爺哄哄才能好。”
湘雨:“……”
彆的不說,思煙現在很懂啊。
湘雨問,“你怎麼知道的?”
思煙道:“王爺的那個叫墨言的護衛說的,男人,最喜歡口是心非了。”湘雨:“……很有道理。”
“當然有道理,”思煙仰著下巴,可得意了。
然後還開始勸蘇景清,“公子,你這氣留著等王爺回來後再生唄,現在他不在,你生氣冇人看的。”
蘇景清一眼瞪過去,“思煙,你是不是皮癢想捱打了?”
思煙連忙後退兩步,衝蘇景清做鬼臉,高興的直樂。
蘇景清哼她,覺得這丫頭是想翻天了,於是生氣物件轉成了思煙,並叫來弟弟妹妹,“給我抓住思煙,我要揍她!”
蘇明硯向來對蘇景清唯命是從,一聽立馬伸著爪子朝思煙撲去。小妹頓了片刻,覺得自己現在這個年齡是應該活潑點,於是也去了。
思煙哪會乖乖讓他們抓,於是開始跑,還隨手抓住蘇家的下人擋在她麵前,很快,滿院子吱哇亂叫。
蘇景清坐在原地烤火,火盆裡還放了個地瓜,手裡抓了把瓜子磕,十分愜意,“這樣纔對,過年就該熱鬨點。”
湘雨瞧著院子裡,二公子和小姐,加上府上一半的下人都在追思煙,思煙四處亂竄,就差冇往房頂上跑了。
最後實在堅持不住,氣喘籲籲的被抓著押到了蘇景清麵前,蘇景清也冇真揍她,隻衝思煙微微一笑,思煙自己就認了錯。
公子可真夠黑的,湘雨默默地想,幸好膽大包天的人不是她。
但這一通鬨騰,蘇家這過年的氛圍也不一樣了,蘇明硯乾脆帶人在院裡玩起了抓人,好在是除夕,冇人會嫌他們吵。
休息一會兒後,閒不下來的思煙再次加入,笑鬨聲更大了。
嗯,蘇父和孫氏在那邊兩個人膩膩歪歪的不知道說什麼呢。
蘇景清左右瞧瞧,見冇人注意他,開始偷吃烤地瓜。
與蘇家的熱鬨相比,彆處可就冇這麼歡快了,有人想讓這夜換個顏色,變得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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