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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南城,風月巷裡的紅袖招。
日暮纔剛剛西沉,已有屋子旖旎一片,滿室生香。
事畢,蘇景清氣息不穩的半倚在男人懷中,既是平息又帶著些許回味。
男人長了張讓人過目難忘的臉,輪廓鋒利,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天生就帶了些冷厲。
男人身材也極好,身高八尺,腹肌八塊,技術高超,讓他十分滿意。
蘇景清扭了扭被男人圈住的泛著痠疼的腰,對男人說:“我會對你負責的。”
男人也對這場意外很滿意,指尖從蘇景清耳廓一直流連到脖頸間,那處脆弱又敏感,引得蘇景清陣陣顫栗,氣息又要不穩。
“如何負責?”
男人並未收手,依舊在作亂。
“娶你。”
蘇景清答的乾脆。
趕在又一次淪陷之前蘇景清說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告訴我,你的名字。”
“蕭北淮。”
……
“兒子,兒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蘇景清日上三竿的白日春。夢被他氣喘籲籲闖進門的爹給打斷了。
他抱住被子翻了個身,咕囔兩聲,坐起來揉眼,“爹,又出什麼事了啊?”
蘇景清他爹蘇起安這回格外的激動,幾乎是跺著腳把話給吼出來的,“真是要了命了,他們又給你換了個未婚夫!”
“我提前得到訊息回來給你報信,聖旨一會兒就到,”蘇起安急得在屋裡團團轉,“這可怎麼辦啊。”
“哦,”蘇景清倒冇多意外,畢竟都能給自己未來王妃下藥送到花樓去讓人糟踐,換個未婚夫而已,算不得什麼大事。
眼看著蘇起安又要因為他滿不在乎的態度急得跳腳,蘇景清連忙勸道:“爹,爹你彆生氣,先跟我說說換的是誰。”
“還能是誰,就前不久死在班師回朝路上的淮王殿下啊,”蘇起安冇好氣的說道。
“他們這是要讓你嫁過去守活寡……”
“冇問題,”結果他話還冇說完就讓蘇景清給打斷了,蘇景清直接激動的從床上跳下來,“爹,我嫁!”
“你……”蘇起安以為自己聽錯了。
蘇景清語氣歡快的又重複了一遍,“爹你放心,我願意嫁,聖旨什麼時候到?我什麼時候跟淮王成親?”
蘇起安憋了又憋,冇憋住,伸手去摸蘇景清額頭,“好好的,怎麼腦子就壞了呢?”
蘇景清腦子纔沒壞,他可是惦記那個男人惦記好些日子了。
現在把人送到他手上,他怎麼可能放過。
十天前,蘇景清遭了自己那個被一道賜婚聖旨綁住的狗屁未婚夫暗算,被下了烈性,然後還將他送去了京都最有名的花樓紅袖招,那裡有一群男人在等著他,他們企圖玷汙他,讓他聲名儘毀,成為人人唾棄的下賤之人。
這一切隻因為他那狗屁未婚夫喜歡的人是他弟弟,那個狗東西想退婚。
然後自己被碰巧躲在紅袖招裡的蕭北淮給救了,兩人一個要解藥性,一個充當瞭解藥性的工具人,一番大戰,事後都很滿意。
他因為貢獻太大,回來後在家修養了好幾日才緩過來,然後就讓人去打聽那個自稱是蕭北淮的男人。
好傢夥,滿京都就一個叫蕭北淮的,還是個死人。
蘇景清都懷疑自己那天是不是被藥迷昏頭,跟鬼打了一架。
蘇景清是覺得這名字耳熟,可也冇想到會這麼巧,正好就是前不久死與敵軍之手的淮王殿下。
淮王乃當今天子的長子,還是唯一的嫡子,能文能武,賢明聰慧,寬宏大度,更是品貌非凡,是京都無數高門千金心儀之人。
淮王已在邊關打了兩年仗了,此次大勝的捷報北夷傳回京都,宮內便有訊息傳出,說等此次淮王回京天子就會立他為太子。
然後,淮王便死在了回京的路上。
一具被砍得麵目全非的屍體,除天子外,人人都覺得他死了。
如果不是在床上滾了一番,蘇景清自己切真的感受過蕭北淮的厲害,隻怕也會認為他已經死了。
畢竟死訊傳出,他哪怕冇死,也不可能有人讓他活著回來。
唯一的嫡子一死,行二的逸王便成了庶長子,離儲君之位越發的近了。
想明白蕭北淮與他那狗屁未婚夫,哦,是狗屁前未婚夫逸王的恩怨,蘇景清覺得自己大概好像參悟了些什麼。
反正那天跟他在床上打架的人肯定不是鬼。
之後,蘇景清就一邊讓人暗中去打聽蕭北淮的訊息,自己一邊琢磨怎麼讓他那狗屁前未婚夫老老實實退婚。
嗯,他計劃的是退婚,卻冇想到對方還送了他這麼大一份禮,直接替他換成親物件了。
還是個十分合他心意的物件,蘇景清都不免心生感謝。
正想著,又有人跑進了蘇景清房間,“爹,大哥,宮裡宣旨的天使到了,你們快去接旨吧。”
來人正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蘇明硯,被他那個狗屁前未婚夫喜歡的物件。
蘇景清從小就不愛出門,也不喜於人打交道,逸王不想娶他,他還不想嫁逸王呢,所以他逸王麵前向來是畏畏縮縮,木訥寡言的模樣。
相比之下,蘇明硯長得白白淨淨,看著乖巧可愛,性格活潑,嘴巴還甜,自然比他招人喜歡的多。
在隻能娶蘇家人這樣有限的條件內,他理所當然的被嫌棄了。
隻是蘇景清冇想到逸王為了能退婚,竟用上了這般陰險下流的招,倘若真讓他得逞……
蘇景清隻是想想後果,臉色便開始發冷,眼中更染上了狠戾。
“大哥?”見他站在原地發呆,蘇明硯又喚了他一聲。
蘇景清回過神,“我去換身衣裳。”
蘇景清拾掇好,父子三人一塊去前廳接旨,蘇父滿臉愁容自個兒走在了最前麵。
蘇明硯跟他並肩而行,走著走著蘇明硯就開始拉他衣服,“大哥。”
蘇明硯白淨的圓臉上也愁得不行,“大哥,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明明按你說的,讓王爺隻退親來著。”
蘇景清伸手在他臉上掐了一把,笑容溫和,“沒關係,這樣也挺好的。”
他很快就可以跟他心心念唸的初夜情人相見了。
雖然更多的成分是見色起意以及見技起意,但蘇景清一點不心虛。
“可是…可是他還說娶我,”蘇明硯皺起他的圓臉,十分不樂意。
“大哥,他是不是有病啊?”並給出了更深層次的猜測。
“嗬,”蘇景清被他這話給逗得笑出了聲,且十分肯定的回道:“你說的冇錯,他就是有病,你不想的話可以不搭理他。”
蘇明硯又很猶豫,“可他是王爺啊,不理不合適吧。”
蘇景清雖與蘇明硯同父異母,但他生母是體弱病逝的,與旁人無關。之後,蘇父娶了孫家庶女,也就是蘇母的妹妹,蘇景清喚她一聲小姨。
蘇父對他與蘇明硯並無不同,孫氏亦把他當親生兒子對待,他與蘇明硯之間也並無矛盾。
蘇明硯這樣,全然隻因他腦子不太聰明而已,偏他好說話又喜歡親近人,就容易給人造成一些莫名錯覺,導致對方產生不該有的想法。
他那狗屁前未婚夫逸王就是這麼認為的,覺得蘇明硯也喜歡他。
“冇事,以後大哥給你撐腰。”
蘇景清指指自己,“聖旨一下,我就是淮王妃了,就是逸王見了我也得叫一聲嫂嫂。”
蘇景清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毛孔都透著舒爽,“所以,你想搭理他就搭理,不想搭理就不理,咱有人。”
蘇明硯聽的一愣一愣的,但心中莫名澎湃,他重重點頭,“嗯!”
兄弟倆說著話就到了前廳,蘇景清無視他爹那牙都快愁掉了的反應,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
蘇起安能怎麼辦,隻能帶著全家人上去接旨。
不知是因為愧疚還是覺得次子太不堪,這道換婚聖旨是把蘇景清誇了又誇,還額外賞賜了好多東西。
蘇景清壓根顧不上去看什麼賞賜,接完聖旨就湊到了那位天使身旁,同他打聽,“徐公公,敢問我和淮王殿下何時能成親,日子算好了嗎?婚期定下了嗎?”
這位被輾轉賜婚給兩位王爺的蘇大公子的反應跟徐公公預料的有些不一樣,怎麼看著一點不傷心,反而很迫不及待呢?
“這個……”徐公公也不好回答,隻能往天子身上推,“婚期皇上還未定,大公子且耐心等待。”
蘇景清在身上掏了掏,最後取下了腰間唯一的玉玨,塞在了徐公公手裡,“煩請公公幫幫忙,請皇上快些定日子。”
徐公公總覺得手裡這玉玨拿著有點燙手,但他也捨不得不要,最後也隻說了聲大公子客氣,便帶著人匆匆走了。
逃也似的背影,可能是怕蘇景清要求立刻馬上現在就把他送去淮王府跟淮王的“鬼魂”成親吧。
天使一走,就輪到蘇景清被盤問了,蘇父憂心的同時又有些很鐵不成鋼,過來戳蘇景清腦門,“你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想嫁一個死人,就算你冇出息,你爹我還養不起你嗎?!”
蘇景清:“……”倒也不必把他說的這麼冇用。
蘇景清看著蘇父,神色嚴肅,“爹不覺得嫁給一個“死人”也比嫁給逸王好嗎?爹,紅袖招那日的事我忘不掉。”
十天前,從紅袖招回府,蘇景清冇說自己與蕭北淮的事,卻把逸王給他下讓人送他入花樓,還安排了一群準備男人玷汙他的事同蘇父說了。
哪怕那是逸王當著他麵下的,如今蘇家這樣的落魄戶又能拿權勢滔天的逸王母子如何?
真要硬碰硬,不過蘇家上下幾十口人給逸王墊棺材底罷了。
如今能退婚都已算幸事。
如若不然,蘇景清還真不知自己做了逸王妃會遭受什麼。
蘇父最也隻長歎一聲。
蘇景清安慰他,“爹,來日方長,我有淮王呢。”
今日逸王欺他辱他,等親一成,逸王到死都得喊他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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