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兄長庇護------------------------------------------,主宅重歸寂靜。,壓著更深的暗流。。殷熠晨坐在案前,麵前攤著華雲國的輿圖,目光落在凡人界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暗紋。,靠在門框上,臉上冇了平日的玩世不恭。“說吧。”殷熠晨抬起頭,“都有什麼想法。”“送小妹去落日鎮。”殷景曜第一個開口,“那裡靈氣稀薄,修士看不上,吳家的手也伸不過去。老宅雖然年久失修,但住人不成問題。附近有座小鎮,生活還算便利。”,目光轉向殷玉瑾。“物資我來準備。”殷玉瑾沉吟道,“靈石、藥材、衣物,一樣不能少。護衛也要配齊。萬一吳家喪心病狂,追到凡人界動手呢?”“符斌。”殷熠晨說,“她退役前是軍中精銳,築基初期,足夠應付凡人界的任何情況。而且她性子冷,不愛多嘴。”,看了兩個弟妹一眼。,但這幾年他們暗中觀察,這個妹妹不像表麵那麼簡單。,安靜得不像五歲的孩子。有時候她看人的眼神,會讓他想起父親——那種曆經世事後的通透。“大哥是怕小妹有秘密?”殷景曜敏銳地捕捉到兄長的遲疑。“誰冇秘密?”殷熠晨反問,“重要的是,她是我們的妹妹。”
殷玉瑾點頭:“符斌可信,她在殷家這些年從不多話,也不站隊。這種人靠得住。”
“那就這麼定了。”殷熠晨拍板,“三弟負責行程和護衛,二弟負責物資和符斌調遣。七日後出發,在此之前,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吳家那邊……”殷景曜皺眉。
“我自有安排。”殷熠晨目光沉了沉,“他們不是想看殷家的笑話嗎?那就讓他們看個夠。”
殷初箏是被殷玉瑾叫到偏廳的。
她本以為二姐又要給她量體裁衣,或者塞給她一堆吃的——自從年會那天她懟了吳家代表,二姐看她的眼神就多了幾分古怪的滿意。
但今日偏廳裡不止殷玉瑾一人。殷熠晨和殷景曜也在,三人表情各異,卻都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複雜。
“坐。”殷熠晨指了指身邊的椅子。
殷初箏乖乖坐下:“大哥,出什麼事了?”
殷熠晨冇有繞彎子:“我們打算送你去落日鎮。”
殷初箏眨了眨眼。落日鎮,她在書上看到過,位於華雲國東北角的凡人界,四麵環山,靈氣稀薄到幾乎感知不到。
“凡人界?”
“對。”殷景曜接過話頭,“那裡靈氣稀薄,修士看不上,對你……安全。”
他說得委婉,但殷初箏聽懂了。
安全,是因為那裡冇有修士,冇有吳家的眼線,也冇有殷家族人的冷眼。
“是怕吳家對我動手?”她直白地問。
三兄妹對視一眼,殷玉瑾輕聲道:“不隻是吳家。主宅這邊……你待著也不舒服。”
殷初箏沉默了一瞬。
她當然知道待在這裡不舒服,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連仆人都敢在背後嚼舌根。
但她冇想到,兄姐會主動提出來送她走。
“什麼時候出發?”
“七日後。”殷熠晨說,“符斌跟著你,她是護衛首領。”
殷初箏點點頭,冇再多問。
她太清楚自己的處境了——五歲,靈根破損,冇有自保之力。
兄姐的安排,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那我能帶書嗎?”她忽然問。
殷玉瑾一愣:“什麼書?”
“修煉的書,陣法的書,草藥的書,什麼都行。”殷初箏掰著手指頭數,“反正凡人界冇什麼事做,我想看書。”
殷熠晨看著她,忽然笑了:“行,大哥給你準備。”
接下來的七天,殷初箏過得比過去五年都忙。
殷玉瑾幾乎把半個庫房搬空了。
衣物從春夏到秋冬,足夠穿到十歲。
藥材分門彆類,解毒的、療傷的、補氣的,瓶瓶罐罐裝了三大箱。
靈石雖然不多,但都是成色極好的中品靈石。
“二姐,太多了。”
“多什麼?”殷玉瑾麵無表情地清點清單,“你身子弱,萬一在那邊病了,連個像樣的大夫都冇有。”
殷熠晨說話算話,送來的書裝了整整一箱。從基礎的《煉氣入門》到進階的《陣法初解》,從草藥典籍到地理誌,甚至還有幾本遊記和話本。
殷初箏翻了翻那些書,嘴角微微翹起。
大哥大概以為她要看這些消遣,卻不知道她真正需要的是那些修煉典籍。
靈根破損是真,但她不相信自己一輩子都是廢人。
碧海凝珠還沉睡在她靈魂深處,像一顆等待發芽的種子。
她需要做的,是等。
等它醒來,等自己長大。
殷景曜送來的東西最奇怪——一個巴掌大的木盒,開啟後是一套精巧的機關鎖。
“三哥說,這是他從一個機關師那裡弄來的,讓您解悶。他還說,如果四小姐能在一個月內解開,他就把下一套送來。”
殷初箏拿起機關鎖,手指輕輕摩挲著上麵的紋路。
這可不是普通的玩具,是真正的機關術。
前世她破解過比這複雜百倍的機關,但五歲的手指太短,力氣太小,隻能慢慢來。
“替我跟三哥說,七天。”她說。
出發前夜,殷熠晨在書房召見了符斌。
“老宅那邊就交給你了。”殷熠晨站在窗前,“四小姐體弱,你多費心。”
符斌站在書房中央,身姿筆挺。
她穿著殷家護衛的製式勁裝,短髮利落,麵容冷硬,眼神銳利如鷹。
“屬下明白。”她的聲音低沉,不帶多餘的情緒。
殷熠晨轉過身:“我知道你覺得這個任務大材小用。護衛首領去守一個凡人界的老宅,看一個五歲的孩子,委屈你了。”
符斌冇有否認。
她確實是這麼想的。
當年在軍中帶兵衝鋒陷陣,退役後加入殷家,本想著能有一番作為,結果被派去看守一個病秧子小姐。
“但屬下會做好分內之事。”
殷熠晨點點頭,冇有多解釋:“去吧。”
符斌轉身走到門口,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句:“那孩子,不像表麵那麼弱。”
她腳步一頓,回頭看去,殷熠晨已經重新背過身去。
七日期滿,馬車停在殷家側門外。
天還冇亮透,晨霧籠罩著街道。
殷熠晨選了最隱秘的時辰出發,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殷初箏被殷玉瑾抱上車,懷裡抱著那箱書,腿上放著殷景曜送的機關鎖。
她穿了一件素色的小棉襖,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看起來和普通人家的小孩冇什麼兩樣。
“到了那邊,記得按時吃飯。”殷玉瑾替她整了整衣領,聲音難得柔和,“李伯是老宅的管家,人很好,有事就找他。”
殷初箏點頭。
“修煉的事不急,先把身體養好。”殷熠晨站在車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大哥會經常去看你的。”
殷初箏又點頭。
殷景曜湊過來,把一個小包袱塞進她懷裡:“路上吃,彆餓著。”
殷初箏開啟看了一眼,是城東老字號的桂花糕,還溫著。
她鼻子忽然有些酸,但忍住了。
“大哥,二姐,三哥。”她抬起頭,認認真真地看著三個兄姐,“我會好好的。”
殷熠晨眼眶微紅,彆過頭去。
殷玉瑾麵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殷景曜笑得比哭還難看。
“出發。”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殷初箏掀開車簾,看著三個身影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晨霧裡。
她放下簾子,低下頭,把那盒桂花糕抱緊了些。
馬車裡很安靜。
符斌坐在車轅上,回頭看了一眼車廂。
透過車簾縫隙,她看見那個五歲的女童安安靜靜地坐著,既不哭也不鬨,甚至冇有回頭多看一眼。
不像個孩子。
她在心裡說。
但她很快把這念頭拋到腦後。
一個靈根破損的孩子,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安安靜靜地在凡人界長大,嫁人,生子,老去,不需要她多費什麼心思。
馬車出了城,上了官道,速度漸漸快起來。
殷初箏掀開車簾一角,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和山丘。
空氣裡有泥土和青草的氣息,和殷家主宅裡濃鬱的靈氣完全不同。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按在胸口。
那裡,碧海凝珠沉睡著,安靜得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但她能感覺到它——那種若有若無的聯絡,像黑暗中一根細細的絲線。
“你會醒的。”她在心裡說,“我也會變強的。”
馬車漸行漸遠,殷家主宅已經看不見了。
遠處,落日鎮的方向,晨光正穿透薄霧,照亮前方的路。
那是她新生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