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都回來了,自然要擺接風宴。
長餐桌上擺的全是林家標配的營養餐:水煮雞胸、無油西藍花、糙米飯,連個鹽粒都冇放多少,說是能保持精力,避免血糖升高影響思考。
林婉兒端著沉甸甸的陶瓷碗,看著碗裡發白的雞胸肉,臉色也跟著發白。
“吃吧。”爺爺拿起筷子,率先夾了一塊雞胸肉放進嘴裡,嚼得麵不改色。
林婉兒嚇得一哆嗦,趕緊扒了一口糙米飯進嘴裡。
嘎嘣一聲。
她牙都差點硌掉,嚼了半天,腮幫子都酸了,還是咽不下去。
我坐在旁邊的軟椅上,端著私人營養師給我做的百合燕窩粥,抿了一口,甜絲絲的,溫度剛好。
旁邊還擺著一碗蒸蛋,撒了點小蔥花,香得很。
“婉兒多吃點,”我對著她笑了笑,語氣真誠,“這營養餐是專門定製的,吃飽了明天纔有勁開晨會跑步,不然扛不住。”
林婉兒死死盯著我手裡的燕窩粥,眼底憋得發紅。
“姐姐為什麼不吃營養餐?”
大哥隨手夾了一塊雞胸肉放進她碗裡,語氣平淡:“昭昭腸胃弱,吃不了糙的,這些都是專門給她配的,你快吃,林家人不挑食。”
林婉兒的臉瞬間憋成了紫紅色,低著頭,拚命往下嚥那碗糙米飯,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我打了個哈欠,靠在軟椅上,懶得再看她。
留下就留下吧,隻要彆打擾我躺平就行。
第二天四點半,我睡得正香,就聽到樓下傳來教練的吼聲,還有邊牧的汪汪叫聲。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捂住耳朵,繼續睡。
迷迷糊糊間,聽到外麵傳來林婉兒的喘氣聲,還有教練的嗬斥聲。
“跑快點!這才兩公裡就不行了?林家人的體力冇有這麼差的!”
“抬高點腿!彆彎腰!再跑三公裡!”
我掀開一點窗簾縫往外看。
天還冇亮,院子裡的路燈亮著,林婉兒穿著運動服,頭髮全濕了,貼在臉上,跑得踉踉蹌蹌的,邊牧都已經跑完了,蹲在旁邊吐著舌頭看她。
“我……我實在跑不動了……”林婉兒腳下一軟,直接摔在了草坪上,捂著胸口劇烈咳嗽。
養父走過去,手裡拿著一件負重背心,直接丟在她身邊。
“起來,把這個穿上,再跑三公裡,跑不完不準吃早飯。”
那負重背心足足有二十斤重,林婉兒穿上之後,直接被壓得站不起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父親!我隻是個女孩子,為什麼要受這種罪?姐姐為什麼能在房間裡睡覺?這不公平!”
她猛地轉頭,目光死死盯著我半開的窗簾,眼裡滿是不甘和怨恨。
我隨手往嘴裡塞了顆剛纔摸過來的葡萄,扯開嗓子用力咳了兩聲,咳得撕心裂肺的。
養父聽見我的咳嗽聲,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對著林婉兒嗬斥:“昭昭先天體弱,你跟她比什麼?還不快跑!再加兩公裡!”
林婉兒咬著牙,看著我的窗戶,眼底的恨意快溢位來了。
她突然從地上爬起來,頂著二十斤的負重背心,跌跌撞撞地往我的房間衝過來。
“砰”的一聲,我的房門被她一腳踹開了。
冷風灌了進來,我皺了皺眉,慢悠悠地坐起身,看向站在門口喘粗氣的林婉兒。
“妹妹的晨跑結束了?”
林婉兒的目光掃過我床上鋪的真絲床單,掃過我床頭櫃上擺的葡萄、草莓、芒果乾,最後落在我懷裡抱著的助眠枕上。
那是上次顧董事長偷偷來看我給我帶的定製款,裡麵填充的是進口薰衣草和天然乳膠,軟乎乎的,我抱著睡了快一年,連睡覺都不撒手。
“林昭昭!林家所有人都在拚命努力,你卻在這裡驕奢淫逸!你對得起林家養你這麼多年嗎?”林婉兒的聲音尖利,像指甲劃過玻璃。
她突然衝了過來,伸手就去搶我懷裡的枕頭。
我冇料到她會動手,愣了一下,枕頭直接被她搶了過去。
“刺啦”一聲。
枕套被她扯破了,裡麵的薰衣草乾花撒了一地,白花花的乳膠棉也飛了出來,飄得滿房間都是。
我看著碎成兩半的枕頭,臉瞬間沉了下來。
這是我最喜歡的枕頭,她居然給我扯壞了。
“你在乾什麼?”
怒吼聲從門口傳來,大哥和養父衝了進來,看到滿房間的薰衣草和碎枕頭,還有站在原地喘氣的林婉兒,臉色都黑了。
林婉兒趕緊把手背到身後,低著頭開始掉眼淚。
“父親,大哥,姐姐她太奢靡了,這麼好的東西她憑什麼用?我隻是想讓她明白林家的規矩,不能這麼浪費!”
“你給我閉嘴!”大哥推開她,快步衝到我麵前,上下打量我,生怕我受傷,“昭昭,有冇有被碰到?嚇著冇有?”
養父氣得眼眶發紅,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那枕頭是顧董專門給昭昭定製的!你居然敢毀她的東西!要是嚇著昭昭,你十條命都賠不起!”
林婉兒被推得一個踉蹌,撞在牆上,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她一個養女,憑什麼能得到顧董的青睞?我纔是林家的親女兒!”
“胡說八道!”養父拔高了音量,“昭昭在我們心裡,比親女兒還親!你嫉妒昭昭,就故意毀她的東西,林家容不下你這種心眼歹毒的人!”
我順勢捂住胸口,靠在床頭,咳得直喘氣,臉色白得像紙。
“爸,我心口疼,好像喘不上氣了……”
“昭昭彆怕!”大哥立刻扶住我,轉頭對著門外喊,“快去把家庭醫生叫過來!再去把我上次帶回來的野山參切一片給昭昭含著!”
養父轉過身,冷著臉盯著林婉兒,眼神冰得像刀子。
“你不是喜歡跑嗎?現在就去院子裡,負重二十斤跑十公裡,跑不完不準吃飯,不準進屋!”
林婉兒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看著我的方向,眼神怨毒得像要吃了我。
我靠在大哥懷裡,對著她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林婉兒那天跑了十公裡,直接暈在了草坪上,被傭人抬回客房的時候,連呼吸都微弱得很。
我以為她能消停幾天。
冇想到她恢複得還挺快,隔天一早,就拖著身子去了爺爺的院子,跪在門口不肯走。
我當時正躺在院子的搖椅上曬太陽,啃著大哥給我買的草莓,聽到傭人來報,差點被草莓籽嗆到。
這姑娘,還挺能扛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