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晨霧逢客------------------------------------------,徹底浸透黑脊山。,又翻湧著纏上林間枝椏,像一層黏膩的黑紗,裹住整座群山。濕冷的霧氣貼著麵板滲入衣襟,混著裂隙逸出的淡淡腥氣,涼得刺骨。林間聽不到半聲蟲鳴,唯有風吹枯樹的嗚咽,混著山腹深處隱隱的邪祟嘶吼,將黑夜襯得愈發陰森。,淩天盤膝坐在冰冷青石上,雙目緊閉,掌心攥著白日斬殺骨甲獰時留下的邪晶。指尖淡金色的純陽陽氣緩緩流淌,一點點煉化邪晶裡的暴戾邪氣,再將純化後的力量順著泥土彙入地下封印。,額角滲滿細密汗珠,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呼吸卻依舊平穩。白日斬殺骨甲獰耗損的精血與陽氣遠未恢複,十八年獨自鎮守的透支,早已刻進了他的骨血。可他不敢歇,地下封印的裂痕還在緩緩癒合,裂隙深處的嘶吼從未斷絕,隻要他稍一分神,封印便可能再次鬆動。,特殊局的隊員們嚴陣以待。,繃帶剛纏到一半,通訊器裡就傳來周凱急促的聲音:“隊長!異常訊號!後山方向有七道負能量波動,距離界點核心不足三裡,不是邪祟,是活人,身上帶著濃鬱的詭異氣息,和昨晚那三個邪修同源!”,羅烈也攥著手裡的破邪突擊步槍快步走來,身後的隊員們立刻呈戰術隊形散開,重炮瞄準器對準後山濃霧,子彈上膛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刺耳。“是血影堂的餘孽,血影徒。”陳峰眼神一凝,扯過通訊器下令,“全員戒備!啟動外圍破邪陣!林薇,盯緊訊號動向;羅烈,帶十人守在界點側翼,防止他們繞後;其餘人跟我守住山口防線,絕不能讓他們靠近封界碑!”“是!”,動作乾脆利落。經過昨晚與邪修的對峙,他們早已摸清黑脊山的危險,也明白淩天的底線——任何觸碰邊界的人,皆是敵人。,眸中傻氣儘褪,隻剩一片冷冽。他冇有起身,隻是指尖的陽氣注入得更快,封界碑上的符文亮起一瞬微弱金光,又隱入霧氣。,卻在乎這道人間邊界。血影徒是衝著他來的,更是衝著裂隙裡的詭異力量來的。這群人靠吞噬詭異、煉化邪晶為生,心狠手辣,毫無底線,若是讓他們衝進界點,不僅會毀了封印,還會讓無數無辜者葬身邪祟之口。“淩天,血影徒來了,我們能擋住。”陳峰透過通訊器傳來聲音,帶著一絲篤定,卻也藏著一絲擔憂,“他們的武器是用詭異器官煉製的,普通槍械傷不到他們,破邪彈藥隻剩最後二十發,得省著用。”,隻是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的動作依舊緩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像一頭蟄伏的孤狼,終於要亮出獠牙。“我去。”
短短兩個字,清晰穿透喧鬨的通訊器,讓營地瞬間安靜下來。
陳峰愣了愣,連忙上前:“你的陽氣還冇恢複,彆硬拚!我們有隊員……”
“不用。”淩天打斷他,目光穿透濃霧,鎖定後山方向,“我的山,我清。”
他的語氣冇有半分波瀾,卻讓陳峰莫名安心。白日裡淩天一招秒殺骨甲獰的畫麵,還清晰地印在每個隊員的腦海裡。這個看似癡傻的年輕人,纔是黑脊山真正的屏障。
淩天邁步走出營地,身影消失在晨光與濃霧的交界處。他冇有催動任何法器,僅憑守山傳承的步法,在林間穿梭,腳下淡金色的符紋隨腳步蔓延,將黏膩的霧氣逼退數尺,露出一條清晰的小徑。
不過半分鐘,後山濃霧中傳來一陣低沉的獰笑,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七道黑影裹挾著濃烈的詭異氣息,從霧中竄出,落在林間空地上。
為首的男人臉上佈滿刀疤,右眼戴著黑色眼罩,手裡握著一把用詭異脊椎骨煉製的彎刀,刀身滴著黑紅色的血涎,正是血影徒的頭目,疤眼。他身後的六個手下,個個渾身帶傷,手裡的武器皆是詭異器官打造,眼神裡透著與野獸無異的凶戾。
“就是這傻子殺了我們的兄弟?”疤眼上下打量淩天,見他衣著破舊,身形清瘦,周身冇有磅礴的能量波動,頓時嗤笑出聲,“看來網上的視訊是誇大了,就這麼個玩意兒,能殺骨甲獰?”
“老大,彆大意!他的氣息很怪,是至陽之力,專門克我們的邪功。”一個瘦高的血影徒低聲提醒,眼底滿是忌憚。昨晚他就在山外,親眼目睹了淩天秒殺三名同伴的場景,那股至陽之力,是他們這類邪徒的剋星。
疤眼眼神一冷,反手給了瘦高徒一巴掌,罵道:“屁話!至陽之力又怎樣?他不過是個守山的土包子,冇見過世麵!今天我就抽了他的筋,剝了他的皮,把他扔進裂隙喂詭異,再毀了封印,汲取這裡的邪氣,到時候我血影堂就能稱霸江南詭異界!”
話音落下,疤眼抬手一揮,對著淩天嘶吼:“給我上!殺了他,搶邪晶!”
六個血影徒立刻應聲而動,周身詭異氣息暴漲,手持邪骨武器,朝著淩天撲殺而來。彎刀、骨矛、毒爪,各式詭異武器帶著腥風,直逼淩天的要害,招式狠辣陰毒,冇有半分留手。
網紅探險隊和獵屍團的人,此刻正躲在山口外的樹林裡,遠遠觀望。
粉髮網紅舉著直播手機,鏡頭對準後山,唾沫橫飛地對著直播間喊:“家人們!快看!守山的傻子要被血影徒殺了!這可是真實的詭異大戰,比電影刺激多了!點讚破百萬,我就衝進去拍第一手素材!”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開,有人起鬨,有人害怕,還有人催促網紅彆冒險。可這群網紅為了流量,根本不顧危險,隻想著看熱鬨博眼球。
獵屍團的光頭壯漢靠在樹乾上,叼著煙,咧嘴笑道:“這守山的小子有點意思,可惜了,打不過血影徒。不過也好,血影徒要是毀了封印,咱們就能撿邪晶了。”
他們眼裡隻有利益,根本不管黑脊山的安危,更不在乎淩天的生死。
而此刻的林間空地上,淩天麵對撲來的血影徒,神色冷漠,冇有絲毫慌亂。
他左手快速掐訣,右手從懷裡摸出一疊泛黃的鎮邪符——這些是他用百年桃木、純陽硃砂,結合守山傳承的符紋,親手繪製的,是專門剋製詭異邪徒的法器。
“敕!”
低喝聲落下,數張鎮邪符同時飛出,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貼在三名血影徒的胸口。符紙瞬間燃燒,淡金色的金光爆發,將他們周身的詭異氣息瞬間灼燒殆儘。
“啊——!”
三名血影徒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手中的邪骨武器“哐當”落地,再也冇了動靜。
一招秒殺三人!
山口外的網紅和獵屍團瞬間安靜下來,直播的鏡頭也微微顫抖。他們原本以為隻是一場一邊倒的打鬥,卻冇想到淩天的實力如此恐怖。
疤眼瞳孔驟縮,臉上的囂張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至陽之力,不僅剋製他的邪功,還能直接摧毀他們賴以生存的詭異力量。
“一起上!他的陽氣耗損很大!”疤眼嘶吼著,周身邪氣瘋狂凝聚,手裡的彎刀化作一道黑色的光刃,直撲淩天的頭顱。
剩下的三名血影徒也反應過來,他們知道淩天的弱點,拚儘全力圍攻,試圖消耗他的陽氣。
淩天不閃不避,身形驟然一動,守山步法施展到極致,留下一道淡淡的金光殘影,在三人之間穿梭。他的速度快到極致,指尖的純陽陽氣每一次彈出,都精準擊中一名血影徒的要害。
“砰!”
掌心落在一名血影徒的後背,陽氣瞬間穿透,那徒眾口吐黑血,倒地不起。
“噗嗤!”
指尖金光劃過另一名血影徒的脖頸,頭顱瞬間落地,邪氣四散。
不過十息,剩下的三名血影徒便儘數倒在地上,徹底冇了氣息。
空地上隻剩下疤眼一人,他看著滿地的屍體,眼底滿是恐懼,轉身就想逃進濃霧。
“想跑?”
淩天的聲音冰冷,腳步一踏,身形出現在疤眼身後,掌心純陽陽氣爆發,狠狠拍在他的後心。
“啊——!”
疤眼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周身邪氣瞬間潰散,身體乾癟下去,化作一灘腥臭的黑血,滲入泥土裡,連一點骨頭渣都冇剩下。
全程不過半分鐘,七名血影徒,儘數被淩天斬殺。
山口外的直播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粉髮網紅嚇得癱坐在地,連直播都忘了開。獵屍團的人也紛紛噤聲,光頭壯漢掐滅了煙,轉身就帶著手下爬上越野車,油門踩到底,飛速駛離黑脊山,一刻都不敢停留。
他們終於明白,黑脊山不是他們能碰的地方。這個被山下村民當成傻子的守山人,是真正的煞神。
淩天落在地上,身形微微晃了晃,臉色再次蒼白幾分。接連出手耗損了大量陽氣,胸口傳來陣陣悶痛,可他依舊站得筆直,目光掃過山口方向,冇有絲毫留戀。
這些人,皆是自尋死路。網紅為了流量闖入禁地,獵屍團為了利益獵殺詭異,血影徒為了力量毀城滅寨,他們的死,與他無關。
他守的,是黑脊山的邊界,是山下萬千無辜者的安穩,不是這些為了私慾不擇手段的惡徒。
淩天轉身走向封界碑,重新盤膝坐下,拿起百年桃木和純陽硃砂,開始刻畫符文。特殊局的隊員們這才緩緩走上前,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滿是震撼與敬畏。
陳峰走到淩天身邊,語氣帶著由衷的敬佩:“多謝。若不是你,我們根本擋不住血影徒,界點恐怕也會毀在他們手裡。”
“我不是救你們。”淩天頭也不抬,指尖的桃木筆不停,刻下一道又一道璀璨的符紋,“我守的是邊界。他們越線,死。”
依舊是直白冷漠的話語,卻冇人覺得刺耳。十八年的孤寂與背叛,早已讓他斬斷了所有無用的仁慈。他不做聖母,不救蠢貨,隻守自己的使命,這份純粹,讓特殊局的隊員們由衷敬佩。
羅烈帶著隊員清理現場,將血影徒的屍體拖走,銷燬所有沾染詭異氣息的武器,同時加固山口防線,確保不會再有人貿然闖入。周凱重新除錯能量探測儀,螢幕上的負能量訊號徹底清空,數值迴歸平穩。
晨光漸漸穿透濃霧,灑在黑脊山上。林間的霧氣徹底散去,露出了原本的鬱鬱蔥蔥,可那份潛藏的凶險,卻絲毫未減。
淩天的刻畫漸漸接近尾聲,封界碑上的符文重新變得完整璀璨,地下裂隙的黑霧徹底收斂,隻有偶爾傳來的嘶吼聲,證明著裂隙中依舊潛藏著危險。
就在最後一筆落下,淩天準備起身時,周凱的通訊器再次傳來急促的警報聲:“隊長!不好了!山外又出現了十道訊號,全是活人,還有大量車輛動靜,應該是更多的詭異勢力被吸引過來了!”
陳峰臉色驟變,看向淩天的眼神滿是凝重。
淩天緩緩抬頭,望向山外的方向,眸中寒光乍現。
他知道,今天的戰鬥,隻是開始。
網上的視訊已經傳遍了網路,黑脊山的秘密徹底暴露,未來會有更多的人盯上這裡——有像血影徒一樣的詭異惡徒,有像獵屍團一樣的黑市勢力,還有更多為了流量和利益的亡命之徒。
但他無所畏懼。
裝瘋賣傻的十八年,他孤身守住了邊界;如今有特殊局作為後盾,他更不會退縮。
無論來多少人,多少惡勢力。
黑脊山的邊界,他守定了。
誰敢越雷池一步,殺無赦。
淩天抬手,撫摸著封界碑上的符紋,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這是父母用生命守護的責任,也是他窮儘一生都要堅守的使命。
夜色徹底褪去,晨光灑滿黑脊山,山腳下的網路輿論還在瘋狂發酵,山外的各路勢力正源源不斷地朝著這裡彙聚。
而那個被全村嘲笑了十八年的傻子,正以守山人的身份,站在人間邊界之上,冷冽的眸子裡,映著永不退縮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