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丞相府。
薑子牙正和黃飛虎對坐，麵前攤著西岐地圖。
“黃將軍，此處可屯兵五萬，扼守要道。”薑子牙指著地圖一處山口。
“丞相高見。”黃飛虎點頭，“糧草已從敖倉起運，十日內可達。”
兩人正商議。
忽然。
“咻——！”
一道金光破窗而入，懸在薑子牙麵前。
玉碟。
元清仙光流轉。
上麵隻有三個字：速歸。
薑子牙臉色“唰”地白了。
手一抖，茶杯“哐當”掉在桌上，茶水潑了滿地圖。
“丞相？”黃飛虎皺眉。
“沒、沒事。”薑子牙強作鎮定，起身，“黃將軍稍候，老夫……內急，去去就回。”
他快步走出書房，一到無人廊下，身形“嗖”地化作青光，衝天而起，直射崑崙！
玉虛宮。
“跪下！”
薑子牙剛進殿，一道冰冷怒喝炸響。
“噗通！”
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抬頭。
元始天尊高坐雲床，麵沉如水。南極仙翁侍立一旁，麵無表情。
“薑子牙，你好大的膽子。”元始天尊聲音如萬載寒冰，“讓你在朝歌為相，是讓你惑亂朝綱，敗壞氣運！不是讓你真給他當什麼丞相，替他治國平天下！”
“你看看你這些年都幹了什麼？分田？富民？強兵？你是在幫帝辛！在逆天！”
薑子牙臉色慘白，張嘴想辯：“師尊，帝辛他……他確是明君，他……”
“明君？！”元始天尊猛地打斷，聖威轟然壓下，壓得薑子牙險些趴在地上，“在神仙眼裡，明不明君重要嗎？！”
他聲音陡然拔高，充滿譏誚與冷漠：
“重要的是殺劫！是封神！是填滿天庭神位！是讓我闡教弟子平安渡劫！”
“人族？王朝？不過螻蟻草芥！誰當皇帝，殷商還是大周，有區別嗎？都是助我等完成大業的工具！”
“你倒好，入戲太深，真把自己當商朝忠臣了？！”
元始天尊字字如刀，紮在薑子牙心上。
他渾身顫抖，嘴唇哆嗦，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是啊。
工具。
螻蟻。
戲。
他在朝歌這七年的嘔心瀝血，百姓的笑臉，大王的信任，那些“忠誠”的吶喊……
在師尊眼中，不過是一場戲。
一場冰冷的，為門下渡劫而編排的戲。
而他，入戲了。
“弟子……知錯。”薑子牙垂下頭，聲音嘶啞。
“知錯就好。”元始天尊語氣稍緩，卻依舊冰冷，“從今日起，你不再是什麼大商丞相。”
他抬手一揮。
一道金光落下，化作一卷古樸、散發著玄奧天道氣息的捲軸，懸在薑子牙麵前。
封神榜。
“此乃封神榜，量劫關鍵。”
元始天尊淡淡道：“攜此榜，即刻前往西岐。姬發已立國稱王，正缺一丞相總理朝政。你，去當這個丞相。”
薑子牙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和抗拒。
去西岐？
當姬發的丞相？
輔佐那個弒兄淫嫂、逼父竊國的瘋子？！
“師、師尊……”他聲音發顫。
“這是天命。”元始天尊不容置疑，“你本是天命執掌封神榜之人，合該扶周滅商。”
“此前讓你在朝歌，不過是權宜之計。如今時機已到，莫要再執迷不悟。”
薑子牙看著眼前的封神榜，又看看師尊冷漠的臉，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
他顫抖著手，接過封神榜。
入手冰涼。
沉重如山。
“弟子……領命。”他閉上眼，聲音空洞。
“嗯。”元始天尊點頭，似想起什麼，又道，“你下山後，不必直去西岐。繞道東海一行。那裡，有一有緣人在等你，或可為你助力。”
“是。”
薑子牙躬身，退出玉虛宮。
他腳步沉重，背影佝僂。
朝歌，九間殿。
“報——！”
千裡眼連滾爬進殿，急聲道：“大王！臣方纔見薑丞相化作青光，直奔崑崙方向而去！速度極快，似有急事！”
殿內一靜。
帝辛放下手中奏章，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果然，還是去了。”
他早就料到有這一天。
元始天尊提前掀桌，強推姬發上位，又怎會容許薑子牙這關鍵棋子，還留在朝歌？
“大王，薑丞相他……”黃飛虎臉色難看。
“人各有誌。”帝辛淡淡道，眼中寒光一閃，“既然他們不仁，就休怪孤不義。”
“傳魏賁。”
片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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