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大力發展民生的時候，此刻，昆崙山，玉虛宮靜得像口棺材。
元始天尊盤坐在雲床上，閉著眼，可眼皮底下眼珠子在動——
那不是睡覺，是在算。
算天機，算因果，算那場避無可避的殺劫。
算了整整七天。
第七天日落時，他睜開眼，眼中無悲無喜，隻有一片漠然。
“該開始了。”
“再不開始，帝辛就成明君了…”
“白鶴。”
“弟子在。”一個白衣童子上前。
“去，把薑子牙叫來。”
“是。”
片刻後，一個老頭跟著白鶴走進來。
老頭七十來歲模樣，頭髮全白，背有點駝，走路時腳步虛浮，看著就是個普通凡人。
可那雙眼睛很亮，像藏了兩顆星。
這就是薑子牙。
在昆崙山修了四十年，燒火，砍柴，挑水，種菜，什麼臟活累活都乾過，可就是修不出個名堂。
同門都成仙了，他還卡在鍊氣化神的門檻上，奧利給不上，很煩躁。
“弟子薑子牙，拜見師尊。”老頭跪下磕頭。
元始天尊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薑子牙後背冒冷汗。
“子牙。”天尊終於開口，“你來崑崙多少年了？”
“回師尊，整整四十年了。”
“四十年了，你還隻是修了個雞毛。”天尊聲音很淡。
“你當真無用。”
薑子牙頭埋得更低：“弟子……愚鈍。”
“不是愚鈍，是無緣。”天尊說，“你既與仙道無緣，強求不得。”
薑子牙渾身一顫，卻沒說話——這話，他其實早就料到了。
四十年，連築基都築不成，不是無緣是什麼？
“但天道有常，萬物有歸。”天尊繼續說，“你雖無仙緣，卻有人間富貴之命。”
“下山去吧，你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享一世榮華，也是造化。”
薑子牙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師尊要弟子……下山？”
“嗯。”天尊點頭。
“封神量劫將至，人間將亂。你下山後，自有機緣。時機到了，自會有人尋你。”
薑子牙還想問，天尊已擺手：“去吧。白鶴，送他下山。”
“弟子……遵命。”薑子牙重重磕了三個頭，起身，跟著白鶴退出大殿。
走到山門時，他回頭，看了眼雲霧深處的玉虛宮，又看了眼自己住了四十年的柴房，嘆口氣，轉身下山。
薑子牙心裡苦，沒賜法寶，沒傳神通，連句叮囑都沒有。就這麼打發他走了，像打發一條老狗。
修不成仙，留在山上也是累贅。下山就下山吧，好歹能混口飯吃。
他一路往東走，餓了摘野果，渴了喝山泉，走了半個月，終於看見朝歌城的輪廓。
那城，比他想象中大多了，也熱鬧多了！
城牆高得嚇人，城樓上旌旗招展，進出城門的人流像螞蟻，密密麻麻。
更奇的是，城裡的路——寬得能並排跑八輛馬車，路麵平整得像鏡子，車馬跑過去，連塵土都不揚。
“這路……”薑子牙愣在原地。
“老丈是頭回來朝歌吧？”旁邊一個挑擔的貨郎笑問。
“是、是……”薑子牙點頭。
“這路啊，是大王命人修的，叫‘八車大道’！”貨郎一臉自豪。
“朝歌現在，路又寬，糧又足，百姓頓頓有肉吃！老丈您進城看看就知道了，跟以前大不一樣嘍！”
薑子牙將信將疑，跟著人流進城。
一進城，他傻了。
街市兩旁店鋪林立，賣布的，賣糧的，賣肉的，賣菜的，應有盡有。
百姓穿的衣服雖不華貴，可整潔乾淨，臉上帶笑。
孩子手裡拿著糖葫蘆，追著跑。婦人拎著菜籃子，籃子裡有肉有菜。
更奇的是，幾乎每家店鋪門口，都掛著一塊木牌，上麵寫著“忠誠為民”“大王萬歲”。
“這是……”薑子牙喃喃道。
“哦，那是‘忠誠牌’。”貨郎解釋，“大王說了，做生意要誠信，要為民。”
“掛了這牌，就是誠信商戶，老百姓都愛來。”
薑子牙走著看著，心裡那股苦悶，漸漸散了。
這朝歌，這大商，似乎……沒那麼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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