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提前落子網上的輿論還在繼續，林曉的第一段視訊播放量已經突破了兩千萬。評論區裡吵得不可開交，有人信，有人罵，有人等著看後續。望海日報那邊也沒消停，連著發了幾篇評論文章，話裡話外都在暗示林曉是在“賣慘”“演戲”“博同情”。
但林曉沒空管這些。
這兩天，他和王磊一直在忙一件事——考察那家新能源電池公司。
車子開出市區，上了高速，一路往郊區駛去。窗外的景色從高樓大廈變成農田村莊，又變成一片片工業園區。
王磊開著車，嘴裡還在唸叨。
“哥，這家公司我研究了好幾天。技術是真有技術，專利有十幾項，研發團隊也很強。但就是不會賣東西，市場一直打不開。現在資金鏈快斷了，再拿不到投資，下個月工資都發不出來。”
林曉翻著手裡那份厚厚的資料，沒擡頭。
“創始人什麼背景？”
王磊說：“孫建國，技術出身，清華博士，在行業裡幹了二十多年。人挺軸的，就認準了技術，別的都不管。銷售、市場、融資，一概不懂。公司做到現在，全靠幾個老客戶撐著。”
林曉點點頭。
“這種人，靠譜。”
王磊愣了一下。
“靠譜？哥，你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林曉說：“搞技術的，軸一點沒關係。隻要技術是真的，渠道方麵我到時點想法。”
王磊想了想，點點頭。
“也是。”
車子又開了二十多分鐘，拐進一個工業園區。路兩邊都是廠房，有的看著挺新，有的破破爛爛。開到底，在一棟灰撲撲的樓前停下。
樓不高，就三層，外牆有些斑駁。門口掛著個牌子——新源動力科技有限公司。
林曉下車，擡頭看了一眼。
“就是這兒？”
王磊點點頭。
“別看樓破，裡麵東西是真的。”
兩人往裡走。樓道裡很安靜，牆上貼著一些宣傳畫，都是電池相關的。走到二樓，一個中年人迎了出來。
五十來歲，頭髮有些花白，戴個眼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看著不像公司老闆，倒像個實驗室裡的研究員。
“王總，林總，歡迎歡迎。”他伸出手，臉上帶著笑。
王磊介紹道：“哥，這位就是孫總，孫建國。”
林曉握住他的手。
“孫總，久仰。”
孫建國笑了笑。
“林總客氣了。咱們裡邊聊。”
他帶著兩人往裡走，穿過走廊，進了一間辦公室。辦公室不大，堆滿了各種檔案和資料，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技術圖紙。
孫建國招呼兩人坐下，倒了茶。
“林總，王總，咱們就開門見山了。”他說，“我這個人不會拐彎抹角。公司現在的情況，你們應該也瞭解——技術有，人也有，就是沒錢了。”
林曉看著他，沒說話。
孫建國繼續說：“前幾年，我們研發投入太大，把家底都掏空了。市場這邊又沒開啟，幾個大客戶被競爭對手搶走了。現在賬上隻剩幾百萬，下個月工資都發不出來。”
他頓了頓。
“但是我得說清楚，我們的技術絕對是行業領先的。隻要解決了資金問題，把研發繼續下去，最多兩年，我們能做出一款顛覆性的產品。”
林曉問：“現在你們的技術難關在哪裡？”
孫建國站起來，走到那張巨大的技術圖紙前，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標註。
“在這裡。”他說，“能量密度。我們現在的電池，能量密度已經做到行業平均水平以上，但要真正實現突破，還需要攻克一個技術難關。”
他轉過身，看著林曉。
“宇航級。”
林曉愣了一下。
王磊也愣住了。
孫建國說：“我們的目標，是做出能用在航天器上的電池。這個技術一旦突破，往下相容民用市場，就是降維打擊。到時候，什麼新能源汽車、儲能裝置，都是小意思。”
林曉沉默了幾秒。
“這個技術難關，攻克的可能性有多大？”
孫建國想了想。
“六成。”他說，“我幹了二十多年，心裡有數。隻要錢到位，人到位，我有六成把握在兩年內搞定。”
王磊在旁邊小聲說：“哥，六成已經很高了。這玩意兒，誰敢說百分百？”
林曉點點頭。
孫建國看著他，深吸一口氣。
“林總，我也不瞞你。我們現在需要的資金，不是小數目。”
林曉說：“你說。”
孫建國說：“至少要注資十個億。”
王磊倒吸一口涼氣。
十個億？
孫建國繼續說：“股份的話，我可以給到百分之四十。再多，我這個創始人的股份就稀釋得太厲害了，沒法跟團隊交代。”
王磊忍不住開口了。
“孫總，十個億百分之四十，這個估值有點高了吧？按照現在的市場行情……”
孫建國擺擺手。
“我知道。按照現在的估值，我這個公司不值這麼多。但是林總，王總，你們看的是未來。不是現在。”
林曉沒說話。
他在心裡飛快地算著。
十個億，百分之四十。
按照現在的行情，確實不劃算。一家快要發不出工資的公司，技術還沒落地，市場還沒開啟，估值二十五個億？說出去都沒人信。
但是……
他想起前世。
前世他死之前，這家公司確實做成了那款電池，但是已經是幾年後了，市值是五百個億。
五百個億。
百分之四十，就是兩百個億。
十個億換兩百個億，二十倍的回報。
值不值？
太值了。
但林曉臉上沒露出任何錶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孫總，這件事，我們需要回去商量一下。”
孫建國點點頭。
“應該的。這麼大的投資，不可能一天就定下來。”
林曉站起來。
“那我們回頭再聯絡。”
孫建國送他們到樓下。
上了車，王磊忍不住問。
“哥，你怎麼想的？十個億百分之四十，這條件……”
林曉說：“回去再說。”
車子開回市區，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第二天，林曉把王磊和沈明遠叫到辦公室。
他把新能源公司的情況說了一遍，最後說到投資金額和股份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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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遠聽完，眉頭皺起來。
“林總，十個億百分之四十，這個估值確實偏高。按照他們的財務狀況，現在估值最多十個億。投十個億佔百分之四十，等於把估值擡到了二十五個億。”
王磊點點頭。
“我也是這個意思。現在投，有點虧。”
林曉看著他們。
“如果是幾年後呢？”
沈明遠愣了一下。
“幾年後？”
林曉說：“如果他們攻克了那個技術難關，做成了宇航級的電池，這家公司值多少，甚至是沒有攻克，但是比市場上容量提升百分之五，百分之十？”
沈明遠想了想。
“那不好說。如果真的做成了，絕對是行業巨頭。”
林曉點點頭。
“那就對了。”
沈明遠看著他，若有所思。
“林總，你的意思是……賭一把？”
林曉說：“不是賭，是算。這筆賬我算過了，值得投。”
沈明遠沉默了幾秒。
“行，那我回去做資金規劃。十個億不是小數目，得好好安排。”
林曉點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雙方開始了拉鋸戰。
孫建國那邊要和他的團隊商量。畢竟是十個億的投資，股份稀釋之後，團隊每個人的利益都會受影響。幾個核心技術人員一開始不同意，覺得股份給太多了。孫建國跟他們開了好幾天的會，把技術路線、市場前景、資金需求掰開揉碎了講，才慢慢說服他們。
林曉這邊也沒閑著。王磊帶著團隊做盡職調查，把新源動力的技術專利、財務資料、客戶合同翻了個底朝天。沈明遠那邊反覆測算資金安排，十個億投出去之後，公司的現金流怎麼走，其他投資專案怎麼調整，都得算清楚。
第三天，孫建國打來電話。
“林總，我們這邊商量得差不多了。百分之四十二，不能再少了。團隊那邊，我得給他們一個交代。”
林曉說：“我知道了。我們再商量一下。”
掛了電話，他看著王磊和沈明遠。
“你們怎麼看？”
王磊說：“盡調結果還行，技術是真的，專利也是真的。就是市場這塊差了點，但可以慢慢補。”
沈明遠說：“資金安排沒問題。十個億分三期走，壓力不大。”
林曉點點頭。
“那就這個數。”
第四天，雙方再次碰麵。
還是那間堆滿資料的辦公室，還是那幾張椅子。
孫建國開門見山。
“林總，百分之四十二，這是我們能接受的底線。你要是同意，咱們今天就簽意向書。要是不同意，那也沒辦法，咱們交個朋友。”
林曉看著他。
“百分之四十二，可以。但是有幾個條件。”
孫建國說：“你說。”
林曉說：“第一，資金分期注入。首期兩億一千萬，用於維持研發和發工資。後續資金根據研發進度分批到位。”
孫建國點點頭。
“可以。”
林曉說：“第二，財務方麵，我們要派人進駐。每季度審計，每年年報，都要經過我們同意。”
孫建國又點點頭。
“應該的。”
林曉說：“第三，我知道你的目標是宇航級，但是咱們現在要做的是活下去，不是嗎？可以先開發出第一代，也就是先媲美行業領頭的容量，然後再是超越他們，最後纔是宇航級不是嗎？第一代，第二代，第三代，咱們一步步來，不能，第一代還沒有，直接第三代，步子邁的太大了，您說呢孫總。”
孫建國沉默了片刻。
“林總，你這幾個條件，都不算苛刻。我同意。”
他伸出手。
“那就這麼說定了？”
林曉握住他的手。
“定了。”
從新源動力出來，王磊開著車，一路上都合不攏嘴。
“哥，成了！十個億的大專案，成了！”
林曉看著窗外，沒說話。
王磊說：“回去讓老沈打款，首期兩億一千萬。打完這筆錢，咱們賬上就剩兩千多萬了。”
林曉嗯了一聲。
王磊說：“對了，留在手裡的那兩隻美股，最近也開始漲了。之前在那邊留下的幾百萬美金，也漲了一點，沒賠！”
林曉想了想。
“調回來。投通訊5G行業。”
王磊愣了一下。
“通訊行業？哥，那個闆塊最近不太行啊。”
林曉說：“這個未來是趨勢。”
他又說：“還有一個。”
王磊看著他。
林曉說：“國酒。”
王磊眼睛亮了。
“酒？哥，你是說白酒？”
林曉點點頭。
“對。國酒的漲勢，也可以。”
王磊琢磨了一下。
“行，我回去就準備。”
他頓了頓，又說：“哥，還有個事。”
林曉看著他。
王磊說：“這幾天咱們忙著談專案，網上的事也沒顧上。周雨薇那邊一直問我，第二段視訊什麼時候發。她說熱度有點下來了，再不發可能效果沒那麼好。”
林曉想了想。
“發吧。”
王磊說：“現在發？”
林曉點點頭。
“現在發。熱度不能讓它下去。”
王磊說：“好，我通知她。”
他拿出手機，給周雨薇發訊息。
剛發完，手機就響了。
“周總？怎麼了？”
電話那頭，周雨薇的聲音傳來。
“王總，那個望海日報的記者，這幾天一直纏著我。一天打好幾個電話，說想請林總上個節目，畢竟是一家人，林父林母還是希望可以好好談談的。”
王磊皺起眉頭。
“又來了？”
王磊聽完，看著林曉。
林曉說：“不用理他們。該幹嘛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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