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啟航第二天早上，林曉醒得很早。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闆上投下一條光帶。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闆，愣了一會兒神。
這是在新家的第一個早晨。
身邊，周敏還在睡。她側躺著，頭髮散在枕頭上，呼吸均勻。手搭在小腹上，那裡還平坦著，但林曉知道，裡麵有個小生命正在慢慢長大。
他看了一會兒，輕輕起身，沒有吵醒她。
洗漱完，去廚房做早飯。
冰箱裡還有昨天買的雞蛋、麵包、牛奶。他煎了兩個蛋，烤了兩片麵包，熱了牛奶。擺上桌的時候，周敏剛好起來。
“老公，你怎麼不叫我？”她揉著眼睛走出來。
林曉笑了笑：“讓你多睡會兒。快來吃飯。”
兩人坐下吃早飯。
周敏咬了一口麵包，突然問：“你今天去公司？”
“嗯。”林曉說，“好幾天沒去了，王磊那邊估計等著呢。”
周敏點點頭。
吃完飯，兩人一起出門。
林曉把周敏送到地鐵站口。早高峰，地鐵站人來人往，腳步匆匆。
“你自己回去的時候小心點。”周敏說，“別太累。”
林曉點點頭：“知道。你下班直接回家，別亂跑。”
周敏笑了：“我還能往哪兒跑？”
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轉身走進地鐵站。
林曉站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轉身往國金中心走。
尚城一品離國金中心很近，走路也就十分鐘。他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路過幾家咖啡店、便利店，還有一家花店。花店門口擺著幾盆綠蘿，和他家陽台上那幾盆差不多。
他看了一眼，繼續往前走。
國金中心到了。
他坐電梯上21樓，走出電梯，迎麵就是新生投資的玻璃門。
門開著，裡麵有人。
他走進去，看見王磊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看著窗外的城市。
“來這麼早？”林曉說。
王磊轉過身，笑了。
“曉哥。”他走過來，“我也剛到。”
林曉在辦公桌旁坐下，王磊也坐下來。
“不好意思，”林曉說，“這兩天家裡有點事，搬家呢，沒顧上來公司。”
王磊擺擺手：“沒事沒事，應該的。嫂子那邊還好吧？”
林曉點點頭：“挺好。”
兩人寒暄了幾句，然後進入正題。
林曉靠在椅背上，看著王磊。
“咱們現在開始正式工作了。”他說，“首先得找人手。”
王磊點點頭：“我早就準備了。獵頭公司，還有一些招聘網站，我都發了訊息。有幾個有意向的，約了這兩天麵試。”
“好。”林曉說，“會計一定要找個靠譜的。投行那邊你熟，最好能挖一兩個有經驗的過來。”
王磊說：“我在聯絡了，有兩個人選，以前同事，能力都不錯。就看他們願不願意來。”
林曉想了想，又說：“還有一點——保潔。”
王磊愣了一下。
林曉笑了：“這麼大的公司，光打掃衛生就能把咱們累死。總不能讓咱們倆天天擦桌子拖地吧？”
王磊也笑了：“這倒是。我找物業問問，他們應該有合作的保潔公司。”
林曉點點頭。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招聘的事，然後林曉話鋒一轉。
“對了，對於國內的A股，你怎麼看？”
王磊的表情認真起來。
“受貿易戰影響，最近行情不太好。”他說，“但我感覺還沒跌到底。現在進去，可能還要再等等。”
林曉點點頭。
“我也是這個想法。”
王磊看著他，等著下文。
林曉說：“那咱們還等什麼？”
王磊愣了一下。
“等什麼？”他有點懵，“等……等底？”
林曉笑了。
“不是。”他說，“我是說，等什麼？現在不就是機會嗎？”
王磊看著他，皺起眉頭。
“曉哥，我不太明白。現在行情不好，咱們的錢又都做空美股了，哪還有錢？”
林曉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我追加投資。”他說，“再追兩千萬。”
王磊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兩……兩千萬？”他結結巴巴地說，“曉哥，你認真的？”
林曉點點頭。
“認真的。”
王磊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林曉，眼神裡有很多東西——驚訝，不解，還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慢。
“曉哥，如果這樣，咱們的股份比例需要改一下。”
林曉愣了一下。
“改？”
王磊點點頭。
“房租加上投資，你已經投了五千萬了。”他說，“我才兩百萬。20%太多了，不合適。”
林曉剛想說什麼，王磊擡手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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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哥，你聽我說完。”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我佔5%就行。”他說，“20%太多，我拿著心裡不踏實。”
林曉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王磊……”
“曉哥，”王磊認真地看著他，“你要是不同意，咱們就算了吧。”
林曉愣住了。
他看著王磊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試探，沒有偽裝，隻有真誠和堅定。
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果然沒有找錯人。
“王磊，”他說，“咱們兩個合作，是因為相信對方。你既然不願意拿20%，我也不勉強。但是5%太少了。”
王磊想說什麼，林曉沒給他機會。
“10%。”林曉說，“沒有你，隻有我的話，這個投資公司也開不起來。我不希望未來因為這些事分道揚鑣。”
王磊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
林曉握住他的手，笑了。
“合作愉快。”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用力搖了搖。
這一刻，他們都知道，這纔是真正的合作。
之前的那次，隻能算是試探——林曉需要一個懂投資的人，王磊需要一個有錢的金主。各取所需，談不上真正的信任。
但經過這次，不一樣了。
王磊主動要求降股份，說明他不是貪心的人。林曉堅持給10%，說明他懂得尊重合夥人。
有了這個基礎，新生投資纔有可能做大做強。
林曉看著王磊，心裡想著，這個人，值得信任。
前世他被合夥人坑得鋃鐺入獄，那是因為他信錯了人。
這一世，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對了，”林曉說，“咱們需要一個會計。你有什麼合適的人選嗎？”
王磊想了想。
“有幾個認識的，但都是男的，做會計的男的少。”他笑了笑，“我認識的幾個，都在大公司，不一定願意來咱們這種剛成立的小公司。”
林曉點點頭。
“我讓周敏幫忙問問。”他說，“她是學會計的，有很多師兄師姐在大事務所。”
王磊眼睛一亮：“嫂子也是會計？那太好了！她願意來嗎？”
林曉搖搖頭。
“她不行。”
王磊愣了一下：“為什麼？”
林曉看著他，認真地說：“為了你好，也是為了我好。還是不要開夫妻店了。”
王磊沒說話，等著他解釋。
林曉說：“你想想，大股東是我，會計是我老婆。要是哪天咱們有分歧，她肯定站我這邊。把你賣了你都不知道。”
王磊聽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曉哥，你這考慮得也太遠了。”
林曉搖搖頭。
“不遠。”他說，“有些事，一開始就要想清楚。”
他想起前世，王磊被合夥人坑得鋃鐺入獄。那個合夥人，就是他最信任的人。
信任是好事，但不能沒有底線。
王磊看著他，點點頭。
“行，聽你的。”
林曉拿出手機。
“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周敏接了。
“喂，老公？怎麼了？”
林曉說：“老婆，你那邊方便說話嗎？”
“方便，你說。”
林曉把會計的事說了一遍，讓她幫忙介紹幾個靠譜的師兄師姐。
周敏聽完，沉默了幾秒。
“老公，你們公司才開業，我那幫師兄師姐，都在大公司，年薪幾十萬，不會去的。”
林曉說：“沒事，你告訴我，我去和他們聊聊。試試嘛，萬一人家願意呢？”
周敏想了想。
“行，我待會兒把幾個人的電話發給你。不過我可說好了，你別抱太大希望。”
林曉笑了。
“知道。謝謝老婆。”
掛了電話，他看著王磊。
“搞定了。她待會兒發幾個人的電話過來。”
王磊點點頭。
“那咱們就挨個聯絡，看看有沒有願意來的。”
林曉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
陽光很好，照在那些高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遠處的江麵上，有幾艘船在緩緩移動。
王磊也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曉哥，”他說，“咱們這公司，以後會成什麼樣？”
林曉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但肯定比現在大。”
王磊笑了。
“我也覺得。”
兩人在窗前站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
然後林曉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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