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2018腦子寄存處,書中有很多不合理處,請勿介意,隻是為了爽。
林曉睜開眼的時候,手機還攥在手裡,螢幕亮著。
不對。
他猛地坐起身,後背冷汗涔涔。這張床,這個房間,窗外的光線——是望海市那個老舊的小區,他和周敏結婚後租的那間一居室。
牆上掛著2018年的掛歷,六月的那一頁被風吹起一角。
2018年。
林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年輕的,沒有繭,沒有那道被玻璃劃破的疤。他記得那道疤是怎麼來的——前世某年的冬天,被大哥推倒在碎玻璃上劃的。
記憶像開閘的水一樣湧進來。
一億七千萬。大獎,稅後。
上一世,他是在今天上午收到的銀行到賬通知。當時他激動得手都在抖,第一個念頭就是給遠在老家的父母打電話報喜。
他打了。
然後是一場持續七年的噩夢。
老家的房子拆遷,分了三套房。父母打電話來說,房子給你大哥一套,給你小妹一套,我們老兩口留一套住。你在望海市發展得好,就不給你了,但給你三萬塊錢補償。
他當時沒想那麼多,反而高興地告訴父母:不用給我錢,我剛中了大獎,一億七千萬!
後來的事,他不想回憶,但那些畫麵像刀子一樣刻在腦子裡——
大哥被人做局染上賭博,房子賣了,妻離子散,還欠了幾千萬。小妹戀愛腦,被人騙著把房子賣掉了。父母的房子也被他們“借”去賣了。然後他們一家老小,從老家來到望海,住進他的房子,把他的老婆當傭人。他的兒子被大哥的孩子欺負,父母在一旁說“小孩子打打鬧鬧正常”。
他的錢,一點一點被“借”走。大哥說還債,小妹說救命,父母說養老。他以為自己在救家人。
最後他才知道,那些都是假的。拆遷房根本沒賣,大哥沒欠債,小妹沒被騙。他們合起夥來演戲,就為了把他中獎的錢騙光。
他從望海趕回老家理論的那天,在大哥家的別墅區外,被大哥和小妹的男朋友一起推到路邊,撞上了大運。血淌了一地,他聽見大哥說:“早看他這錢來得不幹凈,就該是我們的。”
然後他死了。
然後他醒了。
林曉深吸一口氣,低頭看向手機螢幕。
通訊錄頁麵,那個熟悉的號碼——“媽”,正顯示在螢幕中央。他的拇指懸在綠色的撥號鍵上方,距離不到一厘米。
這是前世他按下的那個鍵。
隻要再往前一毫米,一切就會重演。
林曉盯著那個名字,盯著那串他背了三十年的號碼,手指開始發抖。
他想起前世那個電話接通後母親的聲音——驚喜的,顫抖的,帶著哭腔的“曉兒,真的嗎?一億七千萬?”。他想起父親沉默半天後說的那句“好,出息了”。他想起當天晚上大哥從老家打來的電話,說生意上週轉不開,借五十萬周轉一下。他想起小妹發來的微信語音,撒嬌說“哥哥發財了要給妹妹買什麼禮物”。
那時候他覺得,這就是家人。
然後他用了七年,用了一條命,才明白那是什麼。
不是家人。
是狼。
林曉的拇指從撥號鍵上移開。
他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螢幕朝下。
然後他轉頭看向身邊。
周敏還在睡。二十六歲的周敏,年輕的,沒有後來被生活磨出的疲憊。她側躺著,頭髮散在枕頭上,呼吸均勻。
前世這時候,他們結婚剛滿一年。沒買房,沒買車,租著這間五十平的老破小。周敏在望海一傢俬企做會計,一個月五千塊。他在一家貿易公司做銷售,收入不穩定,好的時候兩三萬,差的時候吃底薪。
但他們很快樂。
周敏從來不嫌他窮。她說:“慢慢來,咱們還年輕。”
後來他中獎了,有錢了,反而什麼都沒有了。
林曉伸手,輕輕撥開她臉上的碎發。
周敏動了動,迷迷糊糊睜開眼:“幾點了?”
“還早,再睡會兒。”
林曉說,“你先睡,我去做早飯。”
他起身下床,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周敏又躺下了,被子裹得緊緊的,隻露出一小截頭髮。
林曉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前世最後的畫麵又浮現在眼前——周敏抱著小寶,站在醫院走廊裡,眼神空洞地看著他。那時候他們已經一無所有了,房子沒了,錢沒了,連小寶的學費都交不起。她什麼都沒說,隻是那樣看著他。
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是他親手把刀遞給家人的。
林曉深吸一口氣,轉身去了廚房。
早飯是粥和煎蛋。周敏起床的時候,粥剛好盛上桌。
“哇,今天什麼日子?”周敏看著桌上的早飯,“你居然主動做飯?”
“我哪天不主動?”
“上週三,上上週五,還有上上上週……”周敏掰著手指數。
林曉笑了:“行了,快吃,要遲到了。”
林曉看著她,想了一下,說:“周敏,我問你個問題。”
“嗯?”
“如果你突然有了一大筆錢,你會幹什麼?”
周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多大一筆?”
“很大。幾千萬,甚至上億。”
周敏放下筷子,認真想了想:“首先,買房。咱們得有自己的房子。然後,存一部分,投資一部分。再然後……”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給你買輛好車,你不是一直想換車嗎?”
“就這些?”
“還有啊,帶你爸媽出去旅遊,他們不是一直想去三亞嗎?還有我爸媽,也帶上。”
林曉聽著,心裡有點酸。
前世他中獎後,周敏也是這樣說的。買房,存錢,帶父母旅遊。她沒有提自己,沒有提什麼名牌包、奢侈品。
可後來,那些計劃一個都沒實現。
因為他把錢都給了“家人”。
“怎麼了?”周敏見他發獃,“問這個幹嘛?”
“沒什麼。”林曉笑了笑,“就是隨便想想。”
周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吃完早飯,兩人一起出門。周敏去上班,林曉說要去公司。
在地鐵站分開的時候,周敏突然拉住他。
“林曉。”
“嗯?”
“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要跟我說。”周敏看著他,眼神認真,“我們是夫妻,知道嗎?”
林曉心裡一顫。
“知道。”他說。
周敏笑了笑,踮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轉身進了地鐵站。
林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裡。
然後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上午八點四十分。
前世這個時間,父母應該正在老家的拆遷辦簽協議。他們會簽下一份協議——三套安置房,一套給大哥,一套給小妹,一套老兩口自己住。然後他們會打電話給他,用那種“雖然沒分給你,但給你三萬塊錢補償”的語氣。
他會說“不用,我剛中了大獎”。
然後一切開始。
這一次,他不會說那句話了。
但他也不會像前世那樣,傻乎乎地接受那三萬塊錢。
因為他現在知道了——他的戶口一直在老家,拆遷是按人頭分的。那三套房,本來就有他一套。
林曉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朝地鐵站走去。
手機響了。
林曉低頭一看——媽。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喂,媽。”
“曉兒啊!”母親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熟悉的鄉音,“你爸讓我給你打個電話,跟你說個事兒。”
“恩。”
“咱家老房子拆遷了,你知道吧?”
“知道。”
“今天我們去簽協議了,分了三套房。”母親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曉兒啊,你也知道,你大哥那邊條件不好,一家三口擠在出租屋裡,你小妹馬上要結婚,也得有個房子。我和你爸商量了,這三套房,給你大哥一套,給你小妹一套,我們老兩口留一套住。你……你在望海市,條件比他們好,這套房就不給你了。但是你放心,媽不會虧待你,我們給你三萬塊錢,算是補償——”
“媽。”林曉打斷她。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怎麼了?”
林曉握著手機,手指收緊。
前世他沒打斷過。前世他聽完這些話,心裡隻有感激。
現在他知道這些話後麵藏著什麼了。
“媽,”他說,“我戶口還在老家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
兩秒。三秒。四秒。
“你問這個幹什麼?”母親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慈母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警惕。
“拆遷是按人頭分的。”林曉說,“我戶口在老家,應該也有我一份。”
“什麼你一份!”母親的聲音尖銳起來,“這房子是你爸媽的,是我們老兩口的!我們想給誰就給誰!”
“我知道是你們的。”林曉說,“但按政策,按人頭分的房子,我那份就是我的。你們可以不給,但那是你們替我做了主。我現在就是問一句,我那份去哪了。”
“你——”母親噎住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聲,像是有誰在問怎麼了。
然後是父親的聲音。
“林曉!”
父親的聲音比母親更兇,更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媽跟你說的你都聽見了?三萬塊錢,你還要不要?”
林曉握著手機,站在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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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很烈,照得人睜不開眼。
“爸,我要我那份房子。”
“放你孃的屁!”父親直接罵上了,“什麼你那份?我告訴你,這房子沒你份!你人在外麵,戶口掛在家裡,這些年你給家裡拿過多少錢?你大哥在老家,逢年過節來看我們,有個頭疼腦熱也是他跑前跑後。你在哪?你在望海!一年回來一次,回來也是空著手!現在分房子了,你倒跳出來了?”
林曉沉默著。
這些話,前世他從來沒聽過。
前世他沒爭,所以沒聽到這些話。
原來他們心裡是這麼想的。
“爸,”他說,“我每個月給家裡寄錢,從工作第一年就沒斷過。”
“寄錢?”父親冷笑,“你寄那幾個錢,夠幹什麼的?你大哥在老家,有個什麼事都是他頂著的,你寄點錢就覺得自己有功了?”
林曉沒說話。
他想起前世死後聽到的那句話——“他那些錢,就當是這些年欠家裡的。”
原來他們一直覺得他欠他們的。
“那三萬塊錢呢?”他問,“還要給我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給你?”父親哼了一聲,“你不是要房子嗎?還要錢幹什麼?”
“那就是不給了?”
“不給!”
林曉點了點頭,雖然電話那頭看不見。
“行。”他說。
電話那頭頓住了。
大概是沒想到他這麼乾脆。
“你——”父親剛想說什麼,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搶電話。
然後是一個新的聲音。
大哥的。
“曉兒?曉兒!”大哥的聲音聽起來著急又溫和,“怎麼了這是?怎麼跟爸吵成這樣了?”
林曉握著手機,聽著這個熟悉的聲音。
前世這個聲音,在他麵前永遠是“好大哥”。
“沒什麼。”他玩著牙說。
“什麼沒什麼,爸都氣成這樣了。”大哥嘆了口氣,“我剛才聽了一耳朵,是為房子的事吧?曉兒,不是大哥說你,這事兒你真不對。”
林曉沒說話。
“爸媽這麼大年紀了,為這個家操勞一輩子,你就為套房子跟他們吵?”大哥的語氣推心置腹,“再說了,你看我這邊,一家三口擠在出租屋裡,你嫂子天天跟我吵,孩子連個寫作業的地方都沒有。小妹那邊,物件家催著結婚,沒房子怎麼結?你一個人在望海,有工作有收入,比我們強多了,你跟家裡爭什麼?”
林曉聽著這些話。
這些話術,他太熟悉了。
前世他們騙他錢的時候,用的也是這套。
先說自己多難,再說小妹多難,然後說他條件好應該讓著。
最後再補一句——
“再說了,爸媽還能虧待你?三萬塊錢是少了點,但也是一片心意。你非要爭,把爸媽氣出個好歹來,你心裡過得去?”
林曉沒說話。
他隻是在想一個問題——
前世他沒爭,所以沒聽到這些話。
這些話,原來一直在這裡等著。
等著他開口要自己那份的時候,一句一句砸過來。
“大哥,”他說,“我戶口在老家,按政策該有我的那份。我不是爭,我隻是要我自己應得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曉兒,”大哥的聲音變了變,“你這意思是,大哥佔了你的房子?”
“我沒這麼說。”
“你是沒這麼說,但你這意思不就是嗎?”大哥的語氣裡帶上了一點委屈,“行,行,大哥知道了。你要覺得大哥佔了你的,那大哥把房子給你,行不行?我一家三口繼續擠出租屋,你滿意了吧?”
林曉聽著這些話。
以退為進。
前世他每次心軟,都是因為這套。
“大哥,”他說,“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
“哎,曉兒——”大哥還想說什麼,林曉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
手機又響了。
他低頭一看,還是大哥。
他沒接。
手機響了一會兒,停了。
然後又響了——這次是母親。
他沒接。
然後是父親。
他還是沒接。
手機終於安靜下來。
林曉把它揣回口袋,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他停住了腳步。
前麵是一家房產中介,櫥窗上貼滿了房源資訊。
他盯著那些資訊,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買房。
他要買房。
在望海買房,給周敏一個真正的家。
至於老家那些事——
他們要演,就讓他們演。
他隻需要看著。
晚上,林曉做好晚飯,周敏下班回來。
兩人吃飯的時候,周敏突然問:“你爸媽打電話了嗎?”
林曉筷子頓了頓:“打了。”
“說什麼?”
“說拆遷分了三套房,給大哥一套,給小妹一套,他們自己留一套。沒我的份,給三萬補償。”
周敏愣了一下,然後皺起眉頭:“三套房,沒你的份?”
“嗯。”
“沒有就沒有吧?”周敏放下筷子,“咱們兩個努力在望海擁有自己的家!”
林曉看著她,心裡有點暖。
“我跟他們說了。”他說,“我要我自己那份。”
周敏愣了一下:“他們怎麼說?”
“我媽罵我,我爸也罵我。我哥在中間裝好人,勸我別爭。”
周敏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曉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那一絲擔憂。
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麼。
擔心他和家裡鬧翻,擔心他受委屈,擔心以後回老家難做人。
“拿到我應得的。”他說,“三萬塊錢我沒要。房子的事,先放著吧。”
周敏看著他,眼神裡帶著疑惑。
“林曉,”她慢慢說,“你這兩天真的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說不上來。”周敏想了想,“就是……你好像變了個人。以前你聽說家裡有事,肯定會急,會問東問西,會替他們操心。但現在,你好像……無所謂。”
林曉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周敏,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最信任的人,其實一直在騙你,你會怎麼辦?”
周敏愣住了。
她看著林曉,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裡有東西,是她從來沒見過的——不是悲傷,不是憤怒,是一種很深的、很冷的東西。
“林曉,”她輕輕說,“你到底怎麼了?”
林曉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最終他隻是笑了笑。
“沒事。”他說,“吃飯吧。”
那天晚上,林曉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闆,腦子裡翻來覆去想很多事情。
前世的事情,這一世的事情,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螢幕偶爾亮一下。
是老家打來的電話。
他沒接。
一個,兩個,三個。
最後安靜了。
他翻了個身,看著旁邊熟睡的周敏。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林曉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伸出手,把她的碎發撥到耳後。
“這一次,”他在心裡說,“我不會讓你們碰她一根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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