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母鬧事從新生投資的辦公室出來，林曉沒有下樓，而是轉身進了電梯，按下38樓。
電梯緩緩上升，數字一格一格跳動。他靠在電梯壁上，腦子裡想著剛才和王磊聊的那些事——公司註冊好了，資金到位了，下一步就是招人、投資、做空美股。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但還有一件事，壓在他心裡，始終放不下。
38樓到了。
林曉走出電梯，穿過走廊，推開明正律師事務所的玻璃門。前台的小姑娘認識他，笑著打招呼：“林先生來啦？陳律師在辦公室，您直接進去就行。”
林曉點點頭，往裡麵走。
陳律師的辦公室門開著，他正坐在電腦前看什麼。聽見敲門聲，抬起頭，見是林曉，放下眼鏡站起來。
“林先生，來了？坐。”
林曉在他對麵坐下。
陳律師倒了杯水遞給他，然後坐回椅子上，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林先生，案件法院已經受理了。”他說，“訴狀遞上去之後，法院很快就立案了。按程式，接下來會先安排調解。”
林曉點點頭，沒說話。
陳律師看著他，頓了頓，又說：“還有一件事，您上次拿來的那三個樣本——DNA檢測結果出來了。”
林曉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看著陳律師，等著他說下去。
陳律師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推到他麵前。
“結果就在裡麵。”他說，“如您所想的一樣。”
林曉沒有馬上開啟。
他盯著那個紙袋，看了幾秒，然後身子往後一靠，靠在椅背上。
果然如此。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其實他早有預感。
從那些人對他的態度——父親永遠對他橫眉冷對，母親永遠讓他“讓著”大哥小妹，大哥對他毫無兄弟情義，小妹對他毫無感恩之心。前世他以為是偏心，是重男輕女，是窮人家的通病。
但後來他慢慢想，不對。
如果是偏心，至少還會有一點感情。可他們對他的那種態度，不是偏心，是冷漠，是理所當然的索取，是毫無愧疚的欺騙。
就像對一隻養肥了待宰的羊。
所以他才會讓陳律師做DNA檢測。
現在結果出來了，證實了他的猜想。
他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
林曉睜開眼睛，臉上沒什麼表情。
“結果我拿回去再看。”他說，“現在不想開啟。”
陳律師點點頭，沒多問。
“那案件的事……”他試探著說。
“照常進行。”林曉說，“我要拿回我應得的，跟他們是不是親生沒關係。就算不是親生，戶口本上有我的名字，拆遷款就該有我一份。”
陳律師點點頭：“法律上是這樣。”
林曉看著他，突然問了一句：“陳律師，您做過多少這種家事案件？”
陳律師愣了一下：“幾十個吧，怎麼了？”
“有沒有遇到過，當事人發現不是親生的？”
陳律師沉默了幾秒。
“遇到過兩個。”他說，“一個認回去了，一個沒有。”
“那個沒有認回去的，後來怎麼樣了？”
陳律師想了想。
“繼續打官司，把該拿的拿了，然後斷了關係。”他說，“後來聽說過得挺好，自己開了家公司，再也沒跟那邊聯絡過。”
林曉點點頭。
“挺好。”
他站起來，準備走。
走到門口，又想起一件事，回頭說：“陳律師，我們公司剛成立，還缺個法務。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
陳律師愣了一下。
“法務？”他笑了笑，“林先生，我現在在律所幹得也不錯，暫時沒有換地方的打算。”
林曉搖搖頭。
“不是讓您來我們公司上班。”他說，“是合作。公司有法律事務，優先找您，按正常律師費走。您要是有空，也可以給我們做法律顧問，按月付費。”
陳律師想了想，點點頭。
“那倒是可以。”他說，“您公司做什麼的？”
“投資。”林曉說，“新生投資，在21樓。剛註冊好，還沒正式開業。”
陳律師笑了：“那恭喜林先生了。行，合作的事沒問題，到時候您讓人過來，咱們簽個常年法律顧問合同。”
林曉點點頭。
“好，等會讓合夥人過來找您。”
他推門出去。
電梯裡，林曉看著手裡的牛皮紙袋。
他想開啟，但又不想現在開啟。
有些事情，知道結果就夠了，細節不重要。
他把紙袋塞進包裡，不再去想。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林曉從計程車上下來，往樓道走。還沒走到單元門口，就聽見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你怎麼忽悠的我兒子！我兒子以前多孝順，現在成了這個樣子，都是你害的！”
是林母的聲音。
林曉腳步一頓，臉色變了。
另一個年輕的女聲跟著響起：“就是！我哥以前多聽話，和你結婚之後就變成這樣了，都是因為你！”
小妹。
林曉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
單元門口圍了一群人，都是小區裡的老頭老太太，正伸長脖子往裡看。人群中央，母親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小妹站在旁邊，一臉義憤填膺，指著對麵的人罵。
對麵站著的是周敏。
她穿著家居服，臉色蒼白，手足無措地靠在牆上。手裡還拿著一把芹菜，估計是剛從菜市場回來，被堵在門口了。
“你們幹嘛！”
林曉撥開人群衝進去，一把把周敏護在身後。
“有事沖我來！”
林母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哭得更凶了。
“曉兒啊！你可回來了！”她爬起來，一把抓住林曉的胳膊，“你告訴媽，是不是這個女人哄的你？是不是她讓你跟家裡作對的？”
林曉甩開她的手，臉色鐵青。
“這事和周敏沒關係。”他說，“都是我的想法，你有什麼沖我來。”
小妹在旁邊冷笑：“哥，你護著她？你知道她怎麼罵我們的嗎？我們大老遠跑來看你，她攔著不讓進門！”
周敏在後麵小聲說：“我沒有……我什麼都沒說……他們一來就罵我”
林曉握住她的手，捏了捏，示意她別怕。
然後他看著林母和林爽，一字一字說：“我再說一遍，有事沖我來。你們來找她幹什麼？”
林母又開始拍大腿。
“沖你來？你連家都不回，電話也不接，我們怎麼沖你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扯著嗓子嚎，“我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翅膀硬了，要告我們！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兒子啊！”
鄰居們開始竊竊私語。
“告父母？這麼不孝順？”
“哎呀，現在年輕人，都這樣……”
“老姐姐真可憐，養個白眼狼……”
小妹在旁邊添油加火：“就是！我哥以前多好，每個月寄錢回來，逢年過節都回家。自從結了婚，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挑唆！”
說著，她狠狠剜了周敏一眼。
周敏被她看得往後縮了縮。
林曉擋在周敏身前，冷冷地看著小妹。
“林爽，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我結婚之前什麼樣，結婚之後什麼樣，我自己清楚。跟周敏沒關係。”
“那你怎麼突然要告我們？”小妹瞪著他，“爸媽把你養大容易嗎？你就這麼回報他們？”
“我回報得夠多了。”林曉說，“這些年我給家裡的錢，加起來有多少，你們心裡清楚。現在拆遷分房子，按人頭該我一份，我要我應得的，有什麼錯？”
母親在地上嚎得更凶了。
“什麼你應得的！那是我們的房子！我們想給誰就給誰！你不服氣就去告，把我們告死算了！我死了你也清靜！”
林曉看著她，臉上沒有表情。
這樣的場麵，前世他見過無數次。
每次都是這樣，他們先來鬧，然後撒潑，然後道德綁架。他每次都妥協，因為怕丟人，因為怕鄰居說閑話，因為怕“不孝”的帽子扣在頭上。
但現在，他不會了。
“你們鬧夠了嗎？”他說。
母親愣了一下，哭嚎聲頓了頓。
“鬧夠了就起來。”林曉說，“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小妹瞪大眼睛：“哥，你說誰丟人現眼？”
“說你們。”林曉看著她，“你們大老遠跑過來，堵在我家門口罵我老婆，這不是丟人現眼是什麼？”
小妹的臉漲紅了。
“你——你還是不是人？”
林曉沒理她，低頭看著地上的母親。
“我就問你一句，你們今天來，是誰的主意？”
母親抹著淚，不說話。
“是我爸讓來的？還是林強？”
母親還是不說話。
林曉點點頭。
“行，我知道了。”
他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小妹湊過來看：“你打給誰？”
“110。”林曉說，“報警。”
母親騰地從地上跳起來。
“報警？你報什麼警？”
“有人在我家門口鬧事。”林曉說，“我報警請警察來處理。”
母親愣住了，小妹也愣住了。
她們大概沒想到，林曉會真的報警。
“你瘋了？”小妹尖聲說，“我們是來找你，不是鬧事！”
“你們堵在我家門口，罵我老婆，這還不叫鬧事？”林曉說，“我勸你們一句，趁警察還沒來，趕緊走。不然待會兒警察來了，你們自己去跟警察解釋。”
母親又坐回地上，開始新一輪的哭嚎。
“我命苦啊！養了個白眼狼啊！他要告我們，還要報警抓我們啊！天老爺啊，你睜睜眼吧……”
小妹在旁邊幫腔：“報警就報警！我們不怕！讓警察來評評理！看看到底是誰不孝！”
林曉沒理她們，繼續撥號。
電話接通了。
“喂，110嗎？我要報警。有人在望海區XX路XX小區X單元門口鬧事，堵著門罵人，影響我們正常生活。對，請你們派人過來處理一下。”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收起來，看著母親和小妹。
“警察馬上來。你們想鬧，就在這兒繼續鬧。”
然後他轉身，拉著周敏，開啟單元門，進了樓道。
身後傳來母親更加高亢的哭嚎聲，還有小妹的叫罵聲。
周敏被他拉著，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二樓拐角，她突然站住了。
“老公……”她的聲音在發抖。
林曉回頭，看見她臉色煞白，眼眶紅紅的。
“怎麼了？”
周敏低下頭，眼淚掉下來。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林曉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說什麼傻話。”他輕聲說，“跟你沒關係。”
周敏在他懷裡抽泣。
“她們說是我的錯……說我害你變成這樣……”
林曉抱緊她。
“別聽她們胡說。”他說，“你什麼都沒做錯。是我自己的事，跟任何人都沒關係。”
周敏不說話，隻是哭。
林曉抱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恨意。
那些人，前世害他不夠，這一世又來傷害周敏。
他不會再讓他們得逞了。
兩人慢慢爬上樓，進了家門。
林曉讓周敏在沙發上坐下，給她倒了杯水。周敏捧著杯子，還在發抖。
“老公，警察真的會來嗎？”
“會。”林曉說，“我報警了，他們會來。”
“那……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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