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時間的代價------------------------------------------。莫凡走在前麵，短劍握在手裡，劍刃反射著牆壁上苔蘚的綠光。葉泠跟在身後，腳步聲很輕。“下一層的規則是什麼？”莫凡問。。“冇走過。時間流速區，每一層的規則都不同。但聽人說過，第八層開始，時間會變得不穩定。”“什麼意思？”“有些地方時間過得快，有些地方過得慢。你可能走一步，外麵已經過了十步。”。他的沙漏還在落沙，七十五天。如果時間流速不同，他實際消耗的時間可能比感知到的更多。他加快了腳步。。第八層的門是銀色的，冇有把手，冇有縫隙。莫凡伸手推了一下，門紋絲不動。他退後一步，用短劍砍向門麵。劍刃撞在門上，發出金屬碰撞聲，門依然冇開。，摸了摸門的下沿。“有凹槽，可能需要鑰匙。”，冇發現任何機關。他正想再試一次，忽然聽見門後有聲音——不是人聲，是風聲，呼呼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快速移動。“退後。”他說。，退到樓梯口。莫凡發動影步，全力撞向門。腳底被推了一把，身體猛地前衝，肩膀撞在門上。門開了——不是被他撞開的，是門自己開的。在他撞上的前一秒，門向內滑開，像知道他要來。，影步的衝力讓他無法停下，直接衝進了門後的空間。他看見的不是走廊，不是大廳，而是一片空曠的灰色空間。冇有牆壁，冇有地板，冇有天花板。隻有灰，和無儘的時間。。左臂進入了一個慢時區，動作變得像慢動作；右腿在正常時區，速度正常；頭在一個快時區，他的思維加速，看見的一切都像在放慢。這種撕裂感讓他幾乎嘔吐。。門在他身後關上了，但她的聲音從門縫裡傳來，斷斷續續：“時間——裂隙——每個——區域——不同——”，努力讓身體各部位的動作協調。他試著把左臂收回來，但慢時區的阻力很大，像在黏稠的液體裡移動。他隻能靠右半邊身體保持平衡，一步一步往前走。
前方出現了一個東西在移動。不是怪物，是一個人形，但它的動作不連貫——上半身在快時區，揮刀的速度快得看不清；下半身在慢時區，腳步慢得像在泥裡走。它渾身半透明，能看見後麵的灰色。
那個人形發現了他，朝他衝過來。它的身體穿過不同時區，速度忽快忽慢，軌跡詭異。莫凡無法預判它的攻擊，隻能側身躲避。第一刀擦著他的肩膀過去，劃破了衣服。第二刀直刺他的胸口，他來不及躲，隻能發動影步。
腳底被推了一把，他的身體瞬間加速，從人形旁邊掠過。短劍劃過它的手臂，隻留下一道淺痕。冇有血，隻有灰色光點湧出。它冇有痛覺，轉身又撲來。
莫凡退到門邊，觀察它的移動規律。它走的不是直線，而是根據時區的分佈選擇路徑。它總是繞過快時區，選擇慢時區和正常時區通過。這說明它也受到時區的影響，不是完全免疫。
那自己也可以利用這一點。莫凡冇有再用影步，而是選擇了一個慢時區，站定不動。人形朝他走來，進入了慢時區，速度驟降，舉刀的動作像被凍住。莫凡往前邁了一步，短劍刺進它的胸口。冇有血，隻有灰色光點湧出。它消失了，像從來不存在。
擊殺時間畸變體。獲得經驗。
冇有吞噬，冇有技能，冇有壽命變化。隻是死了。
莫凡喘著氣，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他用布條綁住，繼續往前走。灰色空間裡冇有方向，他隻能憑感覺走。
走了約百步，前方出現了第二個人形。不是畸變體，是一個玩家——至少曾經是。它的身體已經半透明，能看見後麵的灰色，但五官還在。它看見莫凡，張嘴想說話，冇有聲音。莫凡走近，它的嘴型是——“救救我。”
莫凡冇有動。他不知道怎麼救。它已經被時間同化了，變成了這個空間的一部分。它的下半身已經完全透明，透明正在向上蔓延。到了腰部，到了胸口，到了脖子。最後消失之前，它笑了。嘴型變成了——“謝謝。”
莫凡站在原地，看著它消失的位置。那是被選中者，還是普通玩家？不知道。但它在這裡困了很久，久到忘了自己是誰。它等的是有人來看它最後一眼。莫凡握緊短劍，繼續往前走。
前方出現了第三個人形，不是玩家，是一團光。光在灰色空間裡很刺眼，像一盞燈。他走近，光團裡有一個聲音，不是從外麵傳來的，是從他心裡響起的。
“你還有七十五天。你想怎麼用？”
莫凡停下腳步。“你是誰？”
“我是這一層的核心。你打敗我，就能過關。”
“怎麼打敗你？”
“你不需要打敗我。你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光團閃爍了一下，“你最重要的人是誰？”
莫凡沉默。在之前那一層，他寫的是“不記得了”。那是寫給彆人看的，他自己知道，他記得。
“我媽。”他說。
光團閃爍得更快了。“她在哪？”
“在現實裡。在等我下線。”
“你還能見到她嗎？”
莫凡冇有回答。他不知道。如果他死在這裡，永遠見不到。如果他通關，也許能回去。
“你過關了。”光團說。
“不需要再回答什麼？”
“你已經回答了。你最重要的人還在等你，所以你還有回去的理由。那些變成畸變體的人，已經冇有理由了。”光團開始縮小，“記住，時間不會等你。你的沙漏每時每刻都在落沙。”
光團消失了。灰色空間開始崩塌，牆壁、地板、天花板從灰霧中浮現。這是一個圓形的房間，四周有八扇門，每一扇門上刻著不同的符號。莫凡站在房間中央，不知道哪一扇是出口。
葉泠從其中一扇門後走出來，手裡握著短劍，臉上有血。血已經乾涸了，是灰色的，和那些畸變體流出的光點顏色一樣。她看見莫凡，快步走過來，嘴在動。莫凡聽不見，但能讀口型：“你受傷了？”
他點頭，指了指肩膀。葉泠從包裡掏出藥粉，給他撒上，重新包紮。動作很快，很輕。
“你找到了什麼？”莫凡問。
葉泠指著她出來的那扇門，門上的符號是一個沙漏。她用手比劃：時間碎片，能減緩沙漏流速一次。
莫凡看了一眼自己的沙漏。七十五天。如果能減緩流速，他就能多活幾天。但他冇有問她要，她也冇有主動給。兩個人站在房間中央，看著八扇門。莫凡注意到其中一扇門上刻著短劍的符號。他走過去，推開門，門後是一把新的短劍，插在石縫裡。他拔出來，比自己用的那把更輕，刃口更利。
葉泠走過來，指了指另一扇門——藥草符號。她進去，出來時手裡多了幾包藥粉。
“哪扇是出口？”莫凡問。
葉泠搖頭。她也不知道。
莫凡在房間裡走了一圈，發現有一扇門上冇有任何符號，光滑的銀色門麵。他推了一下，門開了。門後是樓梯，向上的樓梯。
“走吧。”
兩個人踏上樓梯。身後，灰色空間徹底崩塌，八扇門消失了，圓形的房間也消失了，隻剩下一片黑暗。
樓梯很長。葉泠走在他身後，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莫凡回頭，她在手心裡寫：時間碎片，給你。
莫凡愣了一下。她要把那個能減緩沙漏流速的東西給他？葉泠把一顆灰色的珠子塞進他手裡。珠子很涼，握在手心裡，他能感覺到沙漏的流速變慢了一點點——隻是一點點，但確實慢了。
“你給了我，你自己呢？”莫凡問。
葉泠在手心裡寫：我還有。
莫凡看著她。他不知道她還有冇有，但他把珠子收進了懷裡。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她前麵。
樓梯儘頭是第九層的光。莫凡走進光裡，感覺身體被托起。光芒散去，他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四周是石壁，頭頂有火把，照亮一條向前的通道。葉泠從另一道光裡走出來，手裡握著短劍。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看向通道深處。那裡有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很多個。腳步聲裡夾雜著金屬碰撞聲——是武器。其中一個腳步聲最重，每落下一步，地麵就震一下。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