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基
修行之始。
周衍丹田內，一點微茫自旋，吞納萬象，漸成氣旋。
其動愈疾，其心愈凝，終化第一滴真元之液，如晨露墜入無底淵藪，定鼎基始。
此液非水，乃道之凝華。此基非土，是存有之根。
液流倒卷，滌盪形骸。非洗濯汙穢，而是形與質相融相蝕，蛻去矇昧之殼，玉成清明之體。血肉臟腑間，皆映微光，如琉璃內外明澈。
萬動歸於眉心一竅，入寂然識海。神凝如太初之星，照見空無。
一念醒轉，豁然貫通，神識自照而生，如燈亦如目。
基成非止，乃有無相生之始。內宇宙之門初啟，一呼一吸皆與玄同。
周衍閉目深吸，待胸腹充盈，緩緩吐出一口清透白氣。
那氣純凈無垢，在空中輕旋即逝，隨之一同散去的，還有他眉宇間殘存的一絲疲憊，隻留一身神清氣爽。
於他而言，築基似是度過了漫長歲月，可實際上，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頃刻間。
“咕咚。”
不知是誰嚥了口口水，打破了死寂。緊接著，一道驚呼聲炸開。
“築基！是築基強者！”
“他...他竟然是築基強者！快、快撤！”
不知哪一方的人群先亂了陣腳，可三方首領卻齊齊向後頭人大喊，試圖穩住局麵。
“別被他騙了！”
“他分明隻是鍊氣圓滿，築基需時良久，怎會有人這麼快突破？”
“定是什麼障眼法！”
“對！是法術效果，都是假的！”
這番話果然讓騷動的人群稍緩。
但三人心中明鏡似的，方纔周衍神識已生，那口清氣更印證道基已固，是貨真價實的築基修士。
可此刻若連隊伍都穩不住，他們這些領隊，必定最先喪命。
周衍狀態正好，也不戳破三人的“表演”，隻是含笑望著他們。
氣氛再度陷入寂靜，卻與先前截然不同。
方纔眾人沉浸在周衍突入築基的震驚中，隻覺時間飛逝。
而此刻每一秒都似在恐懼裡被拉長，度日如年。
“砰。”
周衍抬手比作手槍狀，輕念一聲。三方人馬連同首領，竟齊齊嚇得後退一步。
“不是說不怕嗎？”
周衍搖頭，向前踏出一步。他進一步，眾人便退一步，如被貓戲耍的鼠。
阿大心知不妙，不再藏拙，悄悄摸出一把纏繞血光的銀色飛刀，隨即傳音。
“兩位，別藏底牌了！既然敢吃這碗飯，誰沒壓箱底的手段？再不聯手，我們都得死！”
麵具人首領與老者皆收到傳音。老者咬牙回道。
“我若燃燒氣血，稍作準備，可短暫比肩築基！”
麵具人接話道。“我有秘法，能暫困築基修士片刻。若有人為我製造機會，可助你爭取時間。”
阿大沉聲補充。“此人先前必是鍊氣，定是於險境中聞道突破。雖根基穩固，但終究初入築基，我的底牌仍可傷他！”
看著三人毫不避諱的傳音舉動，周衍無奈開啟“語音轉文字”。
他們的所思所想，簡直像公屏聊天般攤在他麵前。
“真是的，傳音都不知道避諱，勾得人好奇。還把攻略直接送上門，害得我連點成就感都沒有。”
他淡淡喚出了麵板。
【周衍】
【等級：築基初期二層（0/）】
周衍摩挲著下巴暗忖。
把這些人全殺了，不知道能不能助自己衝到三層，達至築基初期巔峰？
可轉念一想，要是就這麼殺了未免浪費，他們與浪棲村的怪物可不同，這可都是貨真價實的鍊氣修士啊。
三人密謀片刻，見周衍遲遲未動，心底稍鬆，又生出幾分僥倖。
趁此時機，老者揚聲穩定軍心。
“大家莫慌！他定是借秘法臨時築基，實力未必多強！我們一擁而上，他未必能盡數斬殺！”
阿大與麵具人連忙附和。手下中，有些人心底的恐懼漸消，戰意重燃。
“對！我們人多，怕什麼！”
“不過是個偽築基罷了！”
“殺了他，奪他寶物！”
人群自我煽動起來，三支臨時拚湊的隊伍，竟生出一種“組團打BOSS”的錯覺。
“為了榮華富貴——沖啊！”
“為了家人、為了將來——此戰必勝！”
“必勝！必勝！”
口號喊得震天響，一群人奮勇前沖，可沖了一半卻發覺不對。
猛一回頭，身後的大部隊仍縮在原地，方纔喊得最凶、起鬨最歡的人，一個都沒上前，隻有他們這些新加入的，沖得最積極。
“我...你們...呃啊！”
其中一人剛想回頭怒罵，卻陡然被一股強大威壓鎮倒在地，寸步難移。
“是...是神識威壓！”後方有人失聲驚呼，“怎麼可能？他不是偽築基嗎！”
“難道他真的築基了...速度這麼快難道是‘聞道築基’？”
麵具人那支隊伍最先潰亂。他們人數雖多，素質卻參差不齊，大多隻聽過“聞道築基”的名頭，此刻親見周衍大展神威，都以為是傳說中的聞道築基，頓時戰意全無，隻想逃竄。
可前方的混亂與被鎮壓的修士，反而攪得整個場麵一團糟。
“喝——啊！”
老者大吼一聲，周身氣血翻湧，外溢成霧，最終凝成一枚不斷搏動的肉卵。
見老者出手，阿大與麵具人也不再保留。阿大麵色一白，祭出銀色飛刀，直刺周衍丹田。
麵具人雙眼翻白，一道精神衝擊疾射周衍識海。身後眾人見首領全力出擊，也似被點燃般，準備為生存奮起一戰。
“殺了他！”
“不戰鬥，就無法生存！”
“唰。”
時間加速5倍。
在周衍眼中，原本喧鬧的人群驟然成了慢動作。
入了築基，他再度開啟時間加速，已是截然不同的體驗，麵對這些鍊氣修士，他甚至無需開高倍數，便能輕易將他們“定”在原地。
周衍信步前行，頭微微一偏，如跨過門欄般輕巧避開精神衝擊的波動，又踱至銀色飛刀前，打量起了這把眼熟的飛刀。
【銀鋒（二階）】
他從揹包裡取出小堂弟掉落的一階銀鋒，以神識仔細比對。
它們煉製手法雖有差異，卻能看出是同製式武器，隻不過阿大這把材質更佳、威力更強。
“當初江虹月在翰寧似乎提過，是蔑塵與合歡兩大魔宗在背後支援這些小家族...”
“《飛仙訣》和銀鋒恐怕都與魔宗有關，隻是不知具體屬於哪一宗。”
“周衍突破築基後，周丕爆出的一階《飛仙訣》就已經到達上限，無法繼續燃燒氣血獲得經驗了。”
“但周衍翻閱過周丕身上搜到的那本《飛仙訣》原本，其明顯還有後續內容。”
“看來得好好問問這傢夥，銀鋒的來歷，還有《飛仙訣》的後續功法。”
周衍神識微掃，輕易抹去銀鋒上以精血刻印的微弱標記，轉而烙下自己的神識印記，隨手便把它塞入揹包。
做完這一切，他緩步走到三人麵前。
望著他們或謹慎、或歪嘴、或瞪眼的滑稽表情，周衍微微一笑。
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著，要給他們做場“小手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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