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要售賣的是一株千年靈植，起拍價一千下品靈石。它具有溫養經脈、輔助突破瓶頸之效，尤其適合築基期修士...”
“兩千靈石。”
還沒等拍賣師介紹完，周衍便平靜地報出了價格。
他出價之後，場內一時無人跟進，隻有一片壓低聲音的竊竊私語從四處響起。
“不是吧？他又出手了？”
“這到底是哪家宗門的少主？從未見過這般買東西的...”
“靈植、礦石但凡是材料，他幾乎全都要摻一腳...粗粗算來，今晚恐怕已花出去十幾萬靈石了吧？”
“真是恐怖如斯!”
周衍並未理會周圍的議論，隻微微垂下目光，安靜地等待拍賣師落錘。
他心下有些無奈。早知這拍賣會的層次如此普通，當初真該要個包廂，也省得一次次成為全場焦點。
不過轉念一想，反正用的不是自己的靈石，而且...這些東西，也未必就真算“花”出去了。
既然是白嫖，那多露露臉也沒關係，就當是給你們拍賣會當托的費用了。
想到此處，他麵具下的嘴角無聲地勾了一下。
隨著這株千年靈植再次被周衍收入囊中，拍賣會也逐漸步入尾聲。
場內的氣氛原本已有些鬆弛，不少人開始交頭接耳，盤算著此次的收穫。
但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最後一件拍品重新拉回。
台上的燈光驟然凝聚，兩名護衛鄭重地抬著一隻玄冰玉托盤走上高台。
托盤之上，靜置著一顆約嬰兒頭顱大小的蛋。
蛋殼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灰白色，表麵覆蓋著細密卻早已暗淡無光的鱗片，數道暗紅色的紋路纏繞其上，如同乾涸凝固的血痕。
它散發出的氣息極其微弱，幾乎與頑石無異，唯有靈覺格外敏銳之人，才能隱約感知到蛋殼深處那一絲若有若無、冰冷而僵硬的靈性波動。
拍賣師的聲音也變得不同，褪去了先前推廣青元養氣丹時的煽動，多了幾分沉穩與客觀。
“諸位道友，此乃本次拍賣會最後一件拍品，亦是此次的重中之重。它的來歷，想必在場多數客人已有耳聞。”
“百年前北溟邊境肆虐的那頭四階巔峰惡蛟，被鎮國大將軍斬滅之後，有人在其巢穴中發現了兩枚蛟卵。”
“一枚為活卵，一枚...則是死卵。”
“據查，那惡蛟昔日掀起腥風血雨，屠戮生靈，其主要目的之一，便是試圖以萬靈血食的秘法，強行復蘇這個死去的後代。”
“那枚活卵至今下落不明，杳無音信。而眼前這枚死卵，則因一番機緣，流落至我夜行墟。”
“而為回饋諸位貴客長久以來的支援，今日特將此物呈上。”
“此卵經惡蛟秘法滋養，雖終究未能逆天改命，徹底復生，卻意外地殘存了極其微弱的一絲靈性。”
“經由本拍賣行三位大師共同鑒定，此卵靈髓已絕，根基盡毀，本質與死物無異，唯餘這一點經由血祭而來的殘存異狀。”
“因此，最終定為偽四階寶物，起拍價十萬下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一萬！”
台下響起一陣壓抑的議論聲，但遠不如之前爭搶青元養氣丹和其他拍品時那般熱烈躁動。
眾人心裏都清楚，這東西潛在價值極高，無論是嘗試提煉其中可能殘存的蛟龍血脈，還是以其為主材煉製法寶丹藥，都堪稱頂級。
但它的風險也同樣巨大。
價格如此高昂，若最終發現無法利用，或是其內在缺陷比預估的更大，那便是血本無歸。這無疑是一場豪賭。
短暫的沉默在場上瀰漫。
片刻後，二樓一間包房內傳出了青嵐宗那位女修清冷的聲音。
“十一萬。”
方纔，正是她以壓倒性的財力，輕鬆拿下了那組引起激烈爭搶的青元養氣丹。
“十二萬。”
台下，江州丹坊的代表緊接著出價，他們對這類蘊含強大能量的特殊材料向來抱有濃厚興趣。
“十三萬。”
陳家家主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語氣依舊平穩，看不出深淺。
加價緩慢而謹慎地推進著，主要集中在這三方之間，每次都是一萬靈石的增幅，顯得格外小心。
價格逐漸攀升至三十萬關口，叫價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權衡與猶豫。
“三十一萬。”青嵐宗女修再次開口。
“三十二萬。”陳家家主沉吟了一下，跟進道。
“三十三萬...”江州丹坊的人語氣中透出明顯的遲疑。
就在價格似乎要陷入僵持的階段，那個眾人已經有些熟悉的平靜聲音，再次從大廳的角落傳來，輕而易舉地打破了節奏。
“五十萬。”
聲音不高，卻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讓全場驟然鴉雀無聲。
眾多的目光瞬間再次聚焦到那個戴著麵具、穿著普通的年輕身影上。
一次加價十七萬，這與之前他競拍那些靈植礦材時，那種不計成本、碾壓全場的手筆如出一轍。
青嵐宗女修蹙眉望去，陳家家主也麵色一凝，幾個包間內其他幾位隱藏身份的客人，此時也有些不悅。
拍賣師精神一振，立刻提高了音量。
“這位道友出價五十萬下品靈石！可還有道友願意加價？”
場下頓時響起一片嗡嗡低語。
“又是他...”
“剛才那些靈植就花了十幾萬，再加上這蛟龍蛋...今晚他一人就撒出去幾十萬靈石了！”
“到底是何方神聖？這等財力...”
陳家家主臉色變幻不定，掙紮與不甘清晰可見。他最終猛地一咬牙，幾乎是擠出了聲音。
“五十一萬！”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角落裏的聲音便毫無停頓地淡然介麵。
“五十二萬。”
輕描淡寫，隻喊了最低提價。
如果是常人可能以為對方已經後力不足，說不定可以再努努力。
但是周衍這一招已經用了不止一次了。
此前幾輪，每當有人試圖與周衍爭奪靈植或礦物時，他便採用一種近乎羞辱的策略。
無論對方出價多少，他隻跟一口最低加價。
這種輕描淡寫卻寸步不讓的姿態，輕而易舉地壓垮了對手的意誌。
此刻他再次如此叫價，姿態已然明確，他信心十足，且完全將這場競價視為一場遊戲。
陳家家主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他閉上雙眼，重重地靠回椅背，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青嵐宗女修深深地望了那個角落一眼，微不可察地輕輕搖頭，選擇了放棄。
其他幾家更是早已偃旗息鼓。
拍賣師環視全場，等待片刻，見無人再應聲，終於高高舉起木槌，重重落下！
“成交！恭喜這位道友，奪得此蛟龍遺卵！”
槌音落定，周衍在麵具下輕輕舒了一口氣。
對他而言，這筆在旁人看來無疑是天文數字的“钜款”花出去，和之前拍下那些“廉價”靈植並無多大區別。
反正不必自己掏腰包，何樂而不為呢？
他感受著周圍投來的混雜著羨慕、嫉妒、探究與忌憚的種種目光，以及那小地圖上已經密密麻麻的紅點，心下唯有無奈。
他再次為自己高估了這場拍賣會的層次、沒有選擇包廂而感到些許後悔。
不過周衍懶得理這些小紅人，現在拍賣會已然結束，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得好好籌劃一下，接下來該如何在順利“辦完那件事”之後，全身而退了。
想到此處，麵具下的臉就忍不住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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