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情報已經帶來了。”
一扇巨大的金門之前,一個身穿蟒袍的年輕人雙手捧著一個錦盒,等待著召見。
“進。”
大門緩緩開啟,一股濃鬱的金屬氣息四散而出。
蟒袍青年沒有停留,捧著盒子走入其中,隨後大門緩緩關上,連顏色也迅速化為黑色。
宛如黑鐵一般,看不出半點剛剛的金碧輝煌。
金門之內,堆積著海量貨幣以及各種礦物材料。
在那片金屬海洋之中,立著一座高台。
高台上端坐著一個既像道士又像皇帝的人。他頭戴花冠,身披黑色道袍,袍上以金線繪滿了符籙。
滿頭白髮四散飄浮,像一隻炸了毛的獅子。
待年輕人走近,他才微微睜眼,露出眸中的金光。
“查到了嗎?到底怎麼回事。”
“那山脈之中,以及後來的淮城,都有那位行走過的痕跡。”
“影衛已通過手段攝取到殘留的力量,置於錦盒之中,請老祖閱覽。”
年輕人再次躬身,將錦盒舉過頭頂。錦盒緩緩浮起,落入老者手中。
老者開啟盒子,看著裏麵幾點綠色和橙色的粒子。
“嗯。”
他眼睛又睜大了些,眉頭也鬆了幾分。
直到盒中粒子因開啟而盡數消散,他才合上盒子。
“是無比精純的法則之力,同時掌握兩種法則,且是隨手為之,確實像煉虛的手筆。”
“隻可惜,資訊還是太少了。”
沉吟片刻,老者又問。
“永州城彙報的那所謂三道全能的情報呢?”
青年聞言未抬頭,腰卻彎得更深了。
“老祖恕罪,子孫無能。”
“他們彙報的時間確實晚了,等影衛核實完,隻在山溝裡攝取到一些綠色的法則之力。”
“至於他們所說的三道殘留氣息,可能已經消散,最終隻能留下口述。”
“說。”
聽出老祖並未動怒,青年這才挺直腰,但視線始終未與老者對視。
“根據那三人,主要是道宗之人所言。”
“那氣息中有功德之氣,卻沒有佛門特有的意味,不好斷定是否與佛宗有關。”
“但可以確定的是,對方身上沾染的封神氣息,至少是個城隍之位,而且在縣城隍之上。”
“同時似乎還有些國運痕跡,疑似前朝所留。”
“所以那道宗之人初步推斷,很可能是前朝遺留的城隍復生。”
“老祖,您的意思是...”
老者沒有直接回答,卻忽然問起另一件事。
“國師那邊怎麼說。”
“國師說,距離叩天大會很近了,導致現如今天機混沌,他也看不太真切。”
“不過國師看不清楚,反倒讓情報顯得更可信,證明對方至少是個尊者,其次,大概率是前朝城隍。”
“所以國師建議...”
年輕人語氣遲疑,聲音漸低。
“說!”
話音未落,一道道劍氣縱橫而出,帶著金屬之氣與殺伐之意。
周圍的金鐵被震得嗡鳴作響,年輕人也不得不舉臂遮擋撲麵而來的氣浪。
聲勢雖大,卻無傷人之意。年輕人心中明白了老祖的態度。
“國師說...既然是前朝神靈,那東勝神州作為如今的道宗祖庭,自當禮遇纔是。”
“所以他希望...希望老祖下令,速按最高規格將那人請來,看看能否...能否為朝廷效力。”
說完,年輕人進殿後第一次抬頭望向老祖,等待答覆。
“嗬,為朝廷效力?”
“怕是著急給自己找個祖宗供著吧。”
“那幫老牛鼻子,被從南瞻部洲攆出來還自命清高,若不是靠朝廷的國運幫他們封神,他們能撐到今天?”
“當真分不清大小王了!”
“老祖息怒,息怒。”
“國師的話雖然沖,但也有幾分道理。”
“若那位真有這等根腳,又有這般實力,說明他應該是位暫時無勢力的大能。”
“若我大涼能將其收服,哪怕隻作客卿,百年後的叩天大會上,我們也能多一分分量不是?”
老者聞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你這王爺,還真是難做。”
“這話是皇帝讓你說的,來探我口風的吧?”
“又要哄著皇帝,又要哄著你那師父,現在還要來哄我這老頭子,你忙得過來嗎?”
青年麵色不變,隻是再次垂眸,不與他對視。
“哪裏哪裏,都是為了大涼。”
老者見他這副模樣,也懶得再多說,隨手將盒子拋下。
“罷了,既然皇帝都想好了,也不必來問我。”
“回去告訴他,他們和國師怎麼做,與我無關。但那人若是來了,必須來見我一麵。”
“隻聽國師一麵之詞,我可不敢隨意收留這麼個野神。”
說完,老者又看向年輕人。
“還不走?還有事?”
年輕人上前兩步,彎腰拾起地上的錦盒,神態隨意了許多。
“餘下的便不是國事了,隻是一點異人趣聞。”
“西牛賀州那邊出了個異人,自稱玄天道人,說是夢中得仙人點化,領悟了什麼新法。”
“那法門倒也別緻,將百日築基的過程化為鍊氣之境。”
“把百日之功,繼續深究拓寬,能讓修士在築基之前就擁有法力,身軀也更堅韌,為築基打下更牢的基礎。”
“憑藉此法抵達築基時,再借丹藥打破身體限製,以更強韌的體魄邁入築基。”
“這雖同是築基期,但新法築基卻遠強於普通築基,甚至能與那些未達上三品的結丹修士抗衡。”
“佛宗那邊因此有些動蕩,幸虧這法門沒有後續,不然那群和尚真要頭疼了。”
說到這裏,他話鋒一轉。
“不過老祖,這道路雖短,戰力卻強。”
“若能收為己用,用來培養中低層修士,我朝將士對抗北俱蘆洲時,想必能提升不少。”
年輕人說完,老者似乎有了點興趣,但也隻是淡淡一點。
“奇技淫巧罷了。”
“成天說搞新法、搞新法,東一個奇人,西一個仙人,現在又來個異人。”
“折騰來折騰去,也沒見哪個成氣候的,道路都狹窄得很。”
“若真讓將士們都修這種玩意兒,到頭來耽誤了真正的好苗子,那就是丟了西瓜撿芝麻。”
“回去告訴皇帝,旁的事我可以不管,但這種動搖國本的蠢事,以後莫要再提,借別人的口提也不行。”
話音剛落,老者已從高台上消失,瞬間出現在年輕人身前。
他一把抬起年輕人的下巴,雙眼金光大盛,直視著年輕人那略帶驚懼的雙眸。
“還有,回去告訴他,老子離死還遠著呢。”
“等輪到我要叩天的時候,他再來試探吧!”
說完,他一揮手,無數金光裹挾著年輕人飛出密室外,重重摔在地上。
年輕人揉了揉屁股,齜牙咧嘴地嘟囔。
“嘶——這叫什麼事兒啊,都讓我傳話,搞得我裡外不是人。”
“明明都是長輩,怎麼就專欺負我一個小孩啊。”
他看似無意地抱怨,卻知道門內的老祖定能聽見,本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說完,見裏頭沒有反應,便拍拍屁股起身離開了。
等他走遠,那大門纔再次開啟。老者此時已斂去周身金光,雙眼也恢復正常。
他望著遠處恢宏的皇宮,又望向更遠的天空。
“真是越活越憋屈了。”
此時,周衍正坐在一輛手搓的馬車裏,靜靜等待到達目的地。
他不知道的是,已有兩股勢力同時盯上了他,正打算前來拜訪。
“駕馬的活兒你都搶?你還是不是人?”
“再說你認路嗎,你就搶?”
“不認路咋了?不認路還能看路標啊!”
“就你那眼神,萬一有個風吹草動驚擾了仙人,你能看見?”
“還得是我!我跟你說,我獵戶出身,練就了一雙鷹睛,有什麼風吹草動,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密林之中,一輛馬車緩緩前行。
車外,一個年輕人和一個中年漢子正為誰來趕車爭得麵紅耳赤。
周衍聽著外頭的動靜,有些頭疼。
這倆人又吵起來了。
原本離開淮城後,他是打算先去幫陳老三解決麻煩的。
誰知吳大海見識了他的手段後,一臉激動,說什麼也不肯走了,隻求能跟隨一段路。
理由是,仙人也需要休息,也需要人照料。
陳老三雖然認路,卻不諳人情世故,可能會遇到很多麻煩,而這方麵他剛好能幫上忙。
至於報酬,他則分文不取。
說是能被仙人所救,又能隨行學習,已是天大的造化。
隻求仙人捎他一程,給口飽飯就行。
周衍通過這幾日的瞭解,知道了他人其實還行,加上自己對這裏也確實談不上熟悉,便暫時讓吳大海跟著上路了。
這馬還是吳大海張羅來的,賣掉周衍隨手採集的一株靈草,換了些銀兩。
隻是這人性子與陳老三極不對付,上路沒幾日,已經吵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起初周衍覺得,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人這麼吵吵鬧鬧也挺好,至少聽著熱鬧。
現在嘛...已經吵煩了,徹底麻木了。
周衍瞥了眼係統介麵,最後的倒計時還剩幾個小時,即將迎來全新版本,心中不免有些期待。
畢竟來到這方世界,係統可算得上是他唯一的破局之法。
結合此前的積累,再加上這次可能給予的獎勵,他大概能藉此嘗試突破化神了。
等有了化神的修為,纔有機會在這裏尋找回去的路。
否則實力不足,他實在沒有安全感,他的火力不足恐懼症,又犯了。
正看著倒計時出神,外麵的爭吵聲突然停了。
周衍好奇地掀開簾子往外看去。
隻見陳老三臉色發白,緊緊攥著韁繩,死死盯著前方。
吳大海也被他這副模樣嚇住,不敢作聲。
察覺到身後動靜,陳老三猛地回頭,幾乎是咬著牙擠出幾個字。
“仙師,就是這個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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