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腰上，一個藍袍青年拖著一個大行李箱，正在往山上爬。
“龍天行的體格還挺健壯，居然還需要用32寸的行李箱來裝。”
原本週衍看著昏迷的龍天行，想著把他放著不管也比較麻煩，所以就打算將他也帶上山。
隻是不論是揹著還是抱著，周衍在看到那張油膩大臉時都感到很奇怪，最終想來想去，還是用垣無協律做了個行李箱，將他塞了進去，帶上了山。
雖然更怪了，但至少周衍的舒適度提升了。
“唉，我龍哥還真是多災多難啊。”
剛才周衍已經解析了始蛟的記憶，沒從對方那裏獲得太多東西。
這個傢夥很明顯狀態不完整，有很大的純惡意，也極其主觀的記憶，以周衍現在的力量，還很難窺見他的真實隱秘。
而獲得的現有內容裡，他遇見龍天行的那一部分甚至佔了大多數。
從所獲資訊中得知，他是被自己師弟所害的。
他那師弟表麵忠厚老實，但實際上陰險狡詐之徒，不但殺了他們的師父，還假借師父的名義掀起動亂。
他利用那場動亂殺死了所有人，隻為了興盛他的種族，那奪取了人類之名的人族。
而他則是靠著半步煉虛合道這個奇怪的境界特性活了下來。
所有的一切都積存在幾節骨頭之中，其中一節肋骨就寄存於此，等待著重歸這個世界的機會。
結果就遇見了龍天行這個倒黴蛋。
龍天行正常走向那條路，並在水中發現了一座水府。
可沒想到的是進去才發現，裏麵空無一物。
當時他以為應該另有傳承，所以左看看，右看看。
最終確認這裏確實什麼都沒有時，他憤怒地踢了一下牆壁。
也是這時他才發現牆壁有一處薄弱的地方。
他便順著那處位置踢了起來，踢著踢著硬生生刮下一層牆皮，結果一看，裏麵是白色的骨骼結構。
於是他就被頂號了。
那整個洞府，壓根就是始蛟的肋骨，他走進了對方肋骨裡，優先順序沒高過始蛟，所以被操控，最後始蛟將肋骨變小，自己塞進了龍天行體內。
這一切都很直接，很突兀，但就是發生了。
對此周衍隻有一個評價。
“還是龍哥有活。”
“你來了。”
周衍微微抬頭，看著站在山上等他的和尚。
“要不你讓讓唄？好歹讓我先上去，這麼聊挺尷尬的。”
周衍一開口，就將對方想說的話全堵了回去。
於是和尚也隻能無奈地側過身，讓周衍登上山頂，再次回到那塊巨石旁邊。
僧人就看著周衍，這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卻一言不發，而他也因為對方剛剛的話不知如何開口。
二人就像最初相見時那樣，再次相對無言。
這次依舊是僧人先開口。
“來到這裏的另一位年輕人呢？”
周衍挑了挑眉。
“你找他有事？”
“算是吧，畢竟你二人是少有能來到這裏的人...你之前那次不算。”
像是回想起了對方突然出現在自己附近的那次，僧人又打了個補丁。
“能來到這裏的，我都會給點微不足道的小東西。”
聽著僧人那和氣的聲音，除了直麵這張臉時有些難以接受外，周衍也逐漸放鬆了下來。
他沒有直接回應對方的話，而是自己起了個新話題。
“你就是達摩？”
僧人對此隻是思考了一會兒。
“那看來就是孟章告訴你的了，真是一如既往的聰慧，意識到的一瞬間就想到瞭解法。”
這話像是在同周衍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就如他所說的，現在叫我達摩即可，這樣你我纔好交流。”
“孟章說的因果是什麼？”
達摩搖了搖頭。
“他沒能說出來的話，我也不見得能說。我也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但還是希望你甄別好了再講。這樣對你我都好。”
“不過因果嘛，說來說去也就是有因有果。因已經發生，那果遲早會降臨，最多形式不同。”
“你可以靜靜等待，或者去探尋一下因為何，借因推果。”
這聽著就是一句廢話。
這不能問那不能問，那找你也沒用啊。
所以周衍直接拋開，又問了一個問題。
“我是在和孟章交流到二代人祖和時間有關的東西時，他就出現了問題。”
“所以我想——”原本想直接問的周衍，話鋒一轉，“我想問問，始蛟對二代人祖的觀感怎麼樣？”
達摩聞言，那腐爛的嘴角勾起微笑，說了一句。
“談不上好。”
此話一出，周衍麵上雖然沒有變化，但心中卻產生了無比的震撼。
心裏多了個想法，於是又緊接著問道。
“煉虛合道是個什麼東西？”
達摩剛想開口，但那上揚的嘴角又壓了下去，最後搖了搖頭。
“得，問也是白問。你是不是還得給我點什麼東西？趕緊給我，我也懶得問了。”
周衍感覺自己被忽悠了。
孟章雖然坑了點，不靠譜了點，但人是真實誠，哪怕都不行了，也要把不能說的說出來，盡量傳達。
而麵前這位，逼格挺高，但太謎語人了，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
達摩看出了周衍的不滿，隨後便從懷裏給周衍遞出一把鑰匙。
那鑰匙平平無奇，看上去，就是一把生鏽的銅鑰匙，但這東西居然也無法被係統掃描出來。
“你的疑問我能解答，但‘我’不能解答。你的路還很長，拿著這個，就可以去尋到另一處秘境，去見見那裏的另一個我，到時候你會明白一切的。”
看著那飄來的鑰匙，周衍先是感覺到錯怪了這和尚，也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在接過鑰匙後，就開啟了行李箱，將龍天行連箱子一起推了過來。
達摩這才知道原來龍天行一直在場。
他還以為對方被放在別處了，卻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裝了上來。
而且在他給完鑰匙後，就這麼把他放出來，怎麼總感覺像是在搞什麼特殊交易一樣，怪怪的。
“對了，前輩，這東西怎麼用啊？去哪兒用？”有了獎勵直接變臉，周衍已經開始叫上前輩了。
隻是在聽完對方說的話之後，臉色又變了回去。
“這個簡單。”
“你死了之後去輪迴路上，拿著鑰匙找一找就可以了，找到就能直接進去。”
“我艸...”
周衍話還沒說完，身形就消失在了原地，顯然是被傳送離開了。
見到對方走之前的樣子，達摩也摸了摸腦袋，有些奇怪。
“又是這個情緒。”
“明明條件不難，為什麼沒人去呢？”
達摩本想和這位天外客多聊兩句，但看他這副樣子，應該是見到孟章留下的後手了。
但他又什麼都不知道，說明形勢已經很嚴重了，他原本想問的事情恐怕也不能多說。所以便直接給了他傳承，希望到時候能正常交流。
卻沒想到對方是這個態度。
他的意識並不常啟用，都是時不時醒一次，這樣意識才能長久存在。
可哪怕這意識已經存在得夠久了，那道傳承存在這漫長的歲月裡，他也給不少人送過，可去的隻有一個。
他還不知道是誰，隻知道有這麼個記錄。
但死一次，去一趟輪迴路，就能輕鬆拿到的東西，為什麼這麼少人去完成？
按理說能來到這裏的天驕，能力都非凡，能化不可能為可能才對，那這還有什麼難的？
更別說他一個天外客，應該更是輕鬆纔是。
但見他那樣，也不知道他到時候會不會去，早知道應該多提醒一句的。
奇怪完，他又看向了龍天行。
此時因為周衍離開，這箱子已經化為普通的木材，逐漸枯萎了。
“難怪他會突然說這些，原來是始蛟在你身上啊。”
“那還真是緣分了。”
說著也沒打算叫醒龍天行，隻是指尖匯聚了一點光點，點在了他的額頭之上。
隨後又掏出一把鑰匙塞給他，想了想，又留了個字條。
在看著龍天行離開後，達摩的身影也虛幻了一分。
“我的時間不多了，就先去沉睡了，你多保重。”
達摩對著身旁的虛空說了一聲。
言罷，他便回到了自己的船上，小船緩緩行駛，隻是風雪更加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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