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雪,好兆頭啊。”
王爾德站在平台上,伸手接住落下的雪。
此時距離莫然進入牧區,已經過去了半周。
“確實,一場好雪既能清新空氣,也能為明年帶來更多生機。”
福伯也從屋裏走出來,給王爾德披了件外衣。
“懂王那邊的軍隊是不是快到了?”
“去催那人早點行動,看看能不能趁斬殺線到來前做點什麼。”
“話說這下可不是我自己不想守規矩了,實在是趕到這個節骨眼上。”
“如果我再不做些什麼,這上好的靈根可就要白白丟了。”
“嗯,按規矩,我本該阻止您。”
“但照眼下情況看,這確實是最符合利益的做法。”
“而您要想得到靈根,眼下的計劃也是最合規矩的。”
福伯點了點頭,因為這件事本身就是在他示意下做的,這本來就是一件利大於弊的事。
更別提自家少爺已經少有的守規矩了。
“所以,我雖然不支援,卻也不會製止您。”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正好瑞雪兆豐年,我們就踏著這場大雪,去拜訪一下各位精英人士,給他們道喜去。”
與此同時。
莫然走在街道上,拖起一具具凍死的流浪漢屍體,送去火化,以防瘟疫滋生。
同時他超度亡魂,讓他們儘快輪迴,避免怨氣積聚。
這超度之法,原本是他師門用來毀屍滅跡的手段,畢竟將靈魂磨滅,自身也會受損,因此超度反而是更好的選擇。
畢竟亡靈從陰間爬出來的概率,遠比憑殘魂復蘇要大得多。
隻是莫然沒想到,自己這沒施展過幾次的法術,如今頻繁使用,竟真的是為了超度。
“真沒想到。”
“在這麼先進發達的城市裏,一場大雪就能凍死這麼多有手有腳、甚至曾經也不凡的人。”
看著麵前那具常來領食物的老者屍體,莫然不禁感嘆。
他認識這人。
在分發食物時,他也聽說了這些人的往事。
他們當中或許有人是因品行不端淪落至此,但絕大多數都是為生活所迫,或破產,或遭受重大打擊,纔不得不來到這裏。
而他們來到這兒的方式,更像是一種流放。
這位老者便是如此。
他曾是大公司的安保,因為公司的機甲和外骨骼需要足夠實力才能駕馭。
在東域,沒有靈根或使用人造靈根的人修行極其耗費資源,天才也不能無中生有。
因此大多數人若想為公司賣命,就得接受人體改造,也就是機械化。
這確實能換來實力,但代價是他們的一生基本賣給了公司。
無論是義肢還是外骨骼,他們日常依賴的都來自軍工產業。
需要花錢購買安裝資格,裝上後才能加入公司。
可一旦離開公司,他們就失去了使用這些裝備的資格,隻能換上更廉價的義肢。
而換上廉價義肢的他們,基本也失去了再找其他工作的能力。
對他們而言,隻有退休和破產兩條路。
這位老者很悲慘。
他本已到退休年齡,卻因一次公司事故導致重傷,被迫提前下崗,無法享受退休福利,隻能破產。
那點賠償金,一部分還了貸款,一部分換了義肢的適配藥物,隻為了讓這具千瘡百孔的身體多撐一段時間。
可他終究沒熬過這個冬天。
莫然不是不想救他們,實在是王爾德那邊已經開始動作。
如今自己身在牧區,一提需求就被回絕,稱沒有物資,簡直有錢也沒處用。
至於這是否算針對?
算,但針對的不隻是莫然,而是整個市場。
因為一開始隻要求了資金用來建設教堂,所以王爾德便直接操控市場,將除教堂建設外的資源大都調控起來。
這導致又一批人破產流入牧區。
牧區資源也因此大幅減少,加上人口增加,莫然若再想大量收集物資,就得考慮是否會引發牧區居民的衝擊了,畢竟這等於搶走他們賴以生存的東西用來喂狗。
在牧區,直接稱流浪者為狗都是常態,甚至還算侮辱了狗。
幸好青玄料到王爾德會生事,提前儲備了大量資源,並有計劃地佈置。
就連元宸齡也在暗中從北境調運物資。
短期內隻要不張揚,便不會有人察覺。隻是這樣也無法大規模救助了。
可憐這些已死和將死之人,但這也是為了救更多人,讓他不得不放棄他們。
“你這畜生,竟敢偷東西!給我去死!”
聲音從轉角傳來,伴隨幾聲悶哼。
莫然渾身一震。
他有些不敢置信,身體卻已先一步沖向拐角。
隻見一個身穿外骨骼、印有格雷斯市標誌的人,正用電棍毆打——楚天賜!
“住手!”
莫然猛然出手,將那人踹飛,趕緊扶起楚天賜。
仔細一看,確定那確實是楚天賜後,楚天賜也看見了他,隻是喃喃了一聲“莫然”,便昏死過去。
此時對方麵容憔悴,左眼已換成機械義眼。
莫然扶著他的手,觸感一片冰涼。
是義肢。
究竟發生了什麼,讓楚天賜這樣的人淪落至此,連他一向珍視的完整軀體也變成這樣?
“你他媽的,竟敢——”
莫然不多廢話,眼中含怒,亮出名片。
那人舉到半空的手頓時僵住,剛想磕頭認錯,莫然卻已懶得理會,一聲“滾”吐出,對方如蒙大赦,慌忙驅車逃離。
望著虛弱的楚天賜,想到自進城以來一直受他照顧,莫然一把將他背起,送回教堂。
元宸齡幫忙治療一番,又送來熱水熱食後,楚天賜才勉強開口。
“莫...莫然,快走...牧區...斬殺線...”
說完不久,他又暈了過去。
見莫然滿臉憂慮,青玄卻冷靜得多。
“他隻是生機過度虧空,形成了道傷。”
“道傷通常作用於本源,傷及本源後,肉身或靈魂無法自然恢復,這才稱為道傷。但那多是結丹期以上才會出現。”
“築基期肢體殘缺就是殘缺,談不上道傷,服些丹藥便能再生,更別說這是在醫療發達的東域。”
“可想而知,他必定是肢體反覆斷裂又再生,短時間內迴圈多次,才會如此。”
“真不知他遭遇了什麼。”
“那前輩,楚叔他現在...”
“放心,他沒事。”
“倒是我們,似乎有麻煩了。”
青玄飛到門前,先將大門關上,掛上“休息”的牌子。
“這段時間,通過你從牧區蒐集的各類書籍,我已對這裏有所瞭解。”
“這傢夥昏迷前提到了‘斬殺線’,那就說明,牧區這個名字的真正含義,血腥的時刻要開始了!”
“我們需要力量。”
“原因之後再說,你現在把所有的信仰之力調集出來,準備凝聚神格。我去叫那頭蠢獅子。”
說完青玄便消失了,依舊雷厲風行。
莫然低聲唸了念“斬殺線”,雖未完全明白,還是依言開始調集信仰。
他們沒注意到,楚天賜的義眼中,有個小紅點微微閃爍了一下。
“蠢獅子,準備好!我們需要你先成神,凝聚金丹!”
原本躺在椅子上睡覺的元宸齡被吵醒,還有些惱火,但一聽青玄的話,頓時怒氣全消,反而升起激動。
不過他仍狐疑地問。
“你不是說不急嗎?”
“別廢話,趕緊過來。”
見情況緊迫,元宸齡趕緊用口水理了理毛髮,匆匆跑到小電視前就位。
這邊莫然已按傳承開始儀式,元宸齡也立刻跟上,操作垣無協律配合。
不多時,原本的垣無協律身旁出現了一個木編的小獅子,兩者身上散發出一股祥和之氣,這正是這幾天通過醫療和分發食物收集的信仰所凝聚的成果。
一枚新生的神格就此誕生。
此刻的小垣無協律真正成為了一尊神像,而那分化出的小獅子便是神職象徵之一,也就是屬神的誕生。
小垣無協律成為新神格“解厄神格”的載體,代表太乙神正式成為了一方土地神,司職解厄,權能覆蓋範圍就是教堂及周邊地區。
元宸齡則作為屬神存在,神名為“靈獅伯”。
元宸齡小心翼翼地捧著莫然送入主城的那方小印璽,感受其中力量,一邊感嘆一邊懷疑。
“這小東西真能幫我輕鬆渡雷劫?”
“理論上可以。”
“什麼叫理論上啊喂!”
“你不會不敢吧?”
“哼,我爪也未嘗不利!”
看著三言兩語就被激將的元宸齡,青玄沒再多說,轉身回到牧區,準備在大事發生前,最後再做些安排。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