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你什麼意思!”
“鐵了心要跟我作對嗎?”
王爾德的臉色更加難看。
如果福伯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他一定會讓對方付出代價。
如今他父親不在格雷斯市,他可以說是這裏的最高話事人。
若非對方還算他半個長輩,他早已下令將其拿下了。
福伯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先示意兩名侍從退下。
這舉動讓王爾德意識到,接下來要談的事情可能不簡單。
“少爺,老爺在離開前,留下了一些話。”
就這麼一句話,徹底打碎了王爾德的所有底氣,讓他老實坐了下來。
見自家少爺終於安分,福伯便繼續說了下去。
“近來真理教的各派係,正因一些未知原因在進行整合。”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眼下整個東域都需要維持秩序。”
“那些仙家老爺們的想法,我們難以揣測,誰也說不準他們所謂的‘秩序’究竟指什麼。”
“所以這段時間裏,老爺的命令是,嚴格按照法律規定維持秩序,一切等他從伊甸園歸來後再議。”
王爾德一聽是父親王德福的意思,臉色頓時一變,隨即擠出一個心虛的笑容,這次倒是誠懇了不少。
“福伯,抱歉抱歉,這段時間可把我憋壞了。”
“我一直以為您這段時間是在刻意針對我,沒想到您是為了我好,額...您知道的,您在我心中一直是很重要的長輩。”
“這次還望您別跟我爹說。”
“唉。”
福伯從小看他長大,怎會不瞭解他的性情?
這道歉也不過是隨口一說。
不過他並不在意。
“我本不想多言。”
“老爺原本的意思是,若您在他離開期間不能安分守己,就讓我直接卸了您的權,等他回來再聽後發落。”
“但我見少爺您這段時間確實有所收斂,我提的許多建議您也聽得進去,這才將此事告知於您。”
“所以,為了您自己的前程,還請少爺多加剋製。”
聽到這話,王爾德沉默了片刻,隨後又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可你也知道我忍得有多難受。”
“連爐鼎都用得沒剩幾個了。”
“你不讓我去抓新的爐鼎,我忍了。”
“你不讓我參加兄弟們辦的狩獵活動,我也忍了。”
“我最近連米肉和靈仙煙都很少碰了。”
“現在連這小子都敢騎到我頭上,你總不能再叫我忍了吧?”
福伯搖了搖頭。
“這個,您還真得再忍一忍。”
“如果沒猜錯,您臥室裡還躺著兩具屍體吧?”
“那是您之前抓來的一對三等民夫婦。”
“他們失蹤的案子,現在還掛在稽查局那兒呢。”
“四等民您用也就用了,但三等民是受規則保護的。”
“您若是按正常流程,讓他們破產貶回四等民,或想辦法把他們歸入牧區後再動手,倒也沒什麼。”
“可您依舊這麼粗魯行事,導致老爺不在,稽查局那邊也不好處理。”
“單是這一件事讓老爺知道,他就一定會非常不快。”
“草!你以為我想嗎?”
王爾德一腳踹在石桌上,像是在發泄。
“那兩個人能被我看上,是他們的福氣。”
“可他們居然還敢反抗!”
“一個個都那麼不情願,我才一時沒忍住都給弄死了。”
“再說,我都多久沒吃新鮮的米肉了?這段時間一直靠之前釀的這些酒勉強對付著。”
“現在被他們一攪和,讓我沒了興緻又犯了饞。”
“要是不做些什麼,會影響我的道心的。”
說完,王爾德拿起那瓶果凍般的液體,對著瓶口灌了起來。
膠狀的酒液在他口中被不斷咀嚼。
喝完後,他不屑的擦了擦嘴。
“就是沒新鮮的味道好。”
福伯靜靜看著王爾德,眼底掠過一絲失望。
身為魔修,將他人當作材料本不是什麼大事。
隻是自家少爺行事總是如此粗糙低階,這纔是令老爺一直不齒的地方。
“少爺,您不該這樣破壞規則。”
“規則本是服務於製定者的。”
“您這樣肆意違反,本質上也是在損害您自己的利益。”
“而這個莫然,他本身擁有大量資金,也受到斂星閣的部分保護。”
“所以他實際上比普通三等民處理起來更麻煩。”
“如果他是什麼都不知道的話,您收著點怎麼做都行,可現在他光明正大的來了格雷斯集團,可就不能再那麼粗魯的解決了。”
“加上您這個月違規的事已經太多了,眼下行事隻能更規矩些。”
“不然老爺那邊,也不隻有我這一雙眼睛替他看著。”
這話提醒得已經很明顯了,但王爾德還是很不爽。
這段時間很多常做的事都被福伯製止,本就讓他積了不少怨氣,導致他精神狀態一直不好。
所以他才花了大價錢,佈置了這麼一個房間用來修身養性。
可養得好好的,卻被莫然這個泥腿子攪和了,還讓這下等人看到了自己的醜態。
如果不做點什麼,他的道心是真的會不穩。
看出王爾德的心思,福伯依舊沒有鬆口。
“想要對付他,必須採用合規的手段。”
“唉,麻煩死了。”
王爾德撓了撓頭,柔順的金髮在他指縫間擺動。
“收割一群賤民還得想這麼多條條框框。”他四仰八叉癱在石椅上,一臉無奈的望向天花板上吊著的那個人。
那正是莫然許久未見的楚天賜。
隻是如今,他雖然還活著,卻已缺了好幾個“零件”。
“幸虧你是個二等民,我沒有第一時間殺你。”
“那現在就看你還剩多少用了。”
王爾德看著空中懸掛的楚天賜,露出了陰翳的笑容。
“哈~啊,真是嚇死我了。”
已經回到自家小店所處的街道後,莫然長嘆一口氣,不由得感到一陣頭腦發昏。
剛才那元嬰氣息的震懾,以及青玄讓他說的那些話,都讓他壓力極大。
到後麵,他基本已是大腦放空,靠著本能在應對。
若不是青玄,他真不知該怎麼辦。
“你小子還算不錯,姑且認可你一點了。”
“謝謝前輩,我——”
“打住。”
“現在我建議你先做一件事,看到那個牆角了嗎?”
青玄再次現身,用翅膀指向一條小巷。
那裏陰暗潮濕,散發著一股黴味。
莫然看向那裏,除了一些爬蟲和垃圾,什麼都沒有。
“前輩,那裏什麼都沒有啊?”
青玄點了點頭。
“什麼都沒有就對了。”
“現在你聽我的,到那個牆角蹲好。”
莫然不是很理解,但還是照做了。
他走進巷子,在那個牆角蹲了下來。
“前輩,是這樣嗎?”
“頭可以再低一點。”
“這樣嗎,前輩?”
“嗯,差不多了。”
青玄滿意地點點頭,接著轉過身,留給他一個背影。
“前輩,這是要幹什麼呀?”
青玄沒有回答,而是開始了科普。
“雪梅花是大乾的一種特殊妖獸,因其生存環境和習性,一般隻能在冬季獲取,所以價格比較昂貴,也算是中下層修士的一種奢侈品了。”
“而現在正值十二月,正是雪梅花大量流入市場的時候,像他這種二世祖會買來些品嘗,是再正常不過的。”
莫然知道,這是在說之前王爾德吃的肉排的來源。
“他讓你嘗,你沒要,他也沒強迫你吃,證明這確實是好東西,他不捨得隨便給你。”
“而那酒,是用來試探你的。”
“肉你不要,他也不會給,那酒你若是不喝,卻會更加麻煩。”
“當時我本想告訴你,但想到你的性格,我怕你意氣用事,最終也隻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哦,原來那聲嘆息是前輩您的,我還以為幻聽了。”
“所以,那酒有問題嗎?難不成...酒裡有毒?”
莫然回想了一下那酒的味道,但他吞得太快,沒嘗出什麼,隻是修為確實提升了不少,這也證明那酒不簡單。
而青玄前輩讓自己蹲在這裏,一副要催吐的樣子,他不禁聯想到對方下毒的可能性。
可若那酒裡真有毒藥,光催吐就能好嗎?
“他說他喝的酒是自釀的82年陳釀。”
“你就沒想過,他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傢夥,哪來的82年自釀酒?”
“他的釀酒材料,倒是可能有82年。”
“而且你見過誰家正常的酒,是那麼有彈性的?”
莫然沒太聽懂對方想表達什麼,滿臉茫然。
見此,青玄決定換個說法。
“話說,你老家是哪的?”
這話題轉得有些生硬,不過莫然還是老實回答了。
“不清楚。”
“不過我自幼跟著師父在西川長大,應該算半個西川人吧。”
青玄略微轉過頭,眼中充滿憐憫的說道。
“在我的書庫裡,你們西川有一道美食叫肉皮凍,你知道嗎?”
“嘔——!嘔啊...咳咳!咳、嘔——咳咳...”
“唉~嘖嘖。”
此時的莫然臉上被眼淚和鼻涕糊滿,也不嫌棄巷子裏髒了,趴在地上就吐了個昏天暗地。
青玄沒眼看了,但為了良心,還是要提前說出來的。
這小子平時挺遲鈍,這時候倒是一點就透。
他確實低估了這座城市裏東域人的變態程度。
這小子也算遭了無妄之災。
看來哪怕是魔修,也沒少粉飾太平。書籍記載,終究不盡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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