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長老此刻有些緊張地站在陣法外。
直到陣法消失，他才渾身一哆嗦，隨即穩了穩心神。
“五長老，突然來我聖子峰，是有何事？”
周衍身穿黑白拚接的交領長袍，衣料細膩，黑色衣身綉有暗紋，白色衣袖線條飄逸，腰間繫著紅黑相間的腰帶，紅色飄帶隨髮絲垂落。
這一身江湖少俠的裝束，配上他清秀的麵容，隻會讓人感覺是個少年豪傑，任誰也看不出這位少年已是元嬰老祖。
隻不過，比起周衍清爽的穿著，他臉上那抹詭異的笑容，帶來的壓迫感倒真有幾分元嬰老怪的氣勢。
五長老連忙調整狀態。
“咳咳，老二讓我傳話，叫你去大殿一趟，他有事要交代。”
“另外...”五長老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周衍，“我聽說你最近在找我的小徒弟。”
“不必再找了，他最近去小世界修鍊了。”
“這次修鍊歸來，他應該會有所收穫，但和你相比還是差得遠。”
“所以，看在我的麵子上，這段時間就先別找他了。”
“不然以他要強的性子，反倒...比較麻煩，你明白吧？”
看著周衍那愈發詭異的笑容，五長老沒來由地一陣心虛。
“啪。”
周衍一掌拍在五長老肩上，讓他身子微微一顫。
隨即那詭異的笑容恢復正常，變得如微風般和煦。
“五長老的麵子我一定給，畢竟您也幫過我不少，不是嗎？”
“應該的，應該的。”五長老越發不自在起來。
周衍隨即化作一道遁光朝宗門大殿飛去，隻留下一句傳音。
“那我先走了，多謝之前借我氣運之情——‘五長老’。那我們那場挑戰，就作廢了。”
聽到這句話的“五長老”頓時漲紅了臉，召出飛劍直接離去。
而這整個過程，剛好被一枚留影石記錄下來。
就在這時，周衍所化的遁光忽然折返，拾起了留影石。
“小龍同學啊，你這手段還欠點火候啊。”
周衍一副計劃得逞的模樣，將留影石揣入懷中。
自大虞之行後，周衍才發覺這傢夥其實是個悶騷，所謂的霸總氣質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的麵具。
對於龍天行這種“賽級嘉豪”，他其實是打算趁機整治一番來陶冶情操的，可對方運氣太好，他一直沒逮到機會。
沒想到今天竟然自投羅網了。
剛才的“五長老”實則就是龍天行以手段幻化而成，本來演得挺好。
若是尋常元嬰期，或許難以察覺異常，但架不住周衍有外掛。
老遠他就看到了龍天行的“播放器麵板”，於是順手就釋放了六慾天。
這不試不知道，一試嚇一跳。
這小子心魔出奇的大啊，比元宸齡的還要強，所以周衍的六慾天和法則之力很輕鬆的就對其產生了影響。
而在神通的影響下，對方一直處於半心魔侵擾、半現實交織的狀態，因此才會漏洞百出而不自知。
可一旦周衍遠離，龍天行就會完全記起剛才的一切，如同斷片之人突然回想起羞恥經歷。
所以對方最後的反應，以及回過神來時的紅溫，正是拿捏這類“賽級嘉豪”的最佳手段。
以後拿來要挾小龍換點好東西，完全可行。
至於為何是龍天行來找自己，周衍猜測，多半是對方後悔之前放的狠話，如今實在打不過，想反悔又沒台階下，但又害怕不反悔還要捱揍，才藉著傳話的由頭，演了這一出。
結果反而被周衍戲弄，更加丟臉了。
而實際情況也大致如此。
由於周衍成為聖子後久未出峰，關於他的訊息十分有限。
弟子們除了能議論他的容貌，也就能討論聖子大典，以及他曾與龍天行約戰之事。
龍天行又是個很在意外界看法的人，之前一直躲著周衍已經很難受了，如今再聽到風言風語（其實沒多少人在意），便徹底綳不住了。
所以想趁著這次傳話設了個小計謀，讓他能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宗門裏，把那些流言蜚語壓一壓。
告別丟臉的小龍後，周衍再次來到了宗門大殿。
這次令他意外的是，這裏除了宗主清虛真人以外，三長老居然也在場。
“周衍來了，來來來，坐這兒。”
宗主隨手招來一張小凳，放在自己身旁。
三長老卻一臉古怪的看著周衍，讓他摸不著頭腦。
這是做什麼？為什麼這樣看我？
“周衍，這次叫你來，是為一件事。”宗主開口道。
“你最近申領了許多元嬰期材料，這本身是你作為聖子應得的份額，但你畢竟隻有一人。”
“即便我們盡量寬鬆計算，你要的那些材料，在當前境界也屬於超綱了。”
“因此，你需要做些事來補償。”
“當然，並非是宗門缺這點資源，隻是無規矩不成方圓，許多規矩的設立，自有其道理。”
看著宗主擠眉弄眼卻未明言，周衍也大致明白了，這多半又是為了順應哪條大乘法旨的規定。
不過宗門的等價交換本就正常，大多小說裡的門派也都有貢獻製度，用以兌換資源。
隻是現實裡的清虛洞天規模太大了，若要推行貢獻值製度，或許會影響整個北境貨幣體係。
因此除東域使用特殊貨幣外，其餘三宗地界仍以靈石交易為主。
這些暫且不提，周衍自己也覺得拿得確實多了些，宗門按照福利給予優惠，已經不錯了。
“宗主請講。”
見周衍表態，宗主鬆了口氣，看向三長老。
三長老這才開口。
“一峰之主，確有俸祿與資源配額。”
“規矩嚴格，即便你是聖子，所獲也需按元嬰配額計算。”
“但你一次申領了二十件元嬰法寶、十餘種元嬰材料，對個人而言確實過量。”
“這段時間恰好輪到我掌管任務堂與資源調配。”
“所以我特意請老二叫你過來。”
“若有不滿，便沖我來，別為難老二。”
說完，三長老還取出手帕拭了拭眼角，弄得周衍像是地主老財來欺負寡婦一樣。
怎麼宗內越來越把我往反派塑造啊，我可是功德之人來的！
“三長老就別拿我打趣了，”周衍露出死魚眼，“需要我做什麼？若能辦到，自當儘力。”
見周衍這般反應，三長老也失了逗弄的興緻，恢復平時那般風情萬種的模樣。
“我這麼楚楚動人，哪怕你看穿了我是在演戲，不也該心動一下嗎？”
“現在的年輕人都換口味了嗎？”
“我們那輩還挺吃‘壞姐姐’這套的，就連老二當年...”
“唉！唉！唉！”
三長老話還未說完，宗主就打了一個激靈，急忙打斷。
“你在胡說什麼！”
“說正事就說正事，跟孩子扯這些幹嘛！”
見到宗主跳腳，在暗中給周衍傳音“下次私下告訴你”後，三長老重回正題。
“此次前來，確實是要你做事以作補償。”
“你要的資源，確實過多。”
說到這兒，三長老神色突然嚴肅了許多。
“若是旁人，我或許會講些大道理，或者編些話來忽悠你。”
“但你既然見過‘那東西’，我也就不隱瞞了。”
“我們敞開天窗說亮話吧。”
“我等身為正道修士，與魔道的根本差距就在於，修行之餘，亦會回饋天地。”
“冥冥之中，萬物皆有代價。”
“所求越多，付出也越多。”
“尋常修士或許無感，因為他們觸及不到更高層次。”
“但你終將抵達我等的境界，並且超越我們。因此提前籌謀，力求圓滿，是必要的。”
“就像有些散修，僥倖遇見過諸多秘境成為大能後，也會開闢自己的秘境公之於眾。”
“有時他們或許是出於善意，也可能另有圖謀，但留下傳承，亦是冥冥中的一種回饋。”
“宗門為你提供平台，助你更易獲取資源，因而你也需要承擔更大的因果。”
“與散修那直到一切塵埃落定才隱約察覺不同，我們這些前輩可在你接觸之前便加以引導。”
“隻不過你雖然修為還不高，但已經與我們算是同類人了。”
“所以我們就不需要用引導的方式，而是可以直接給你闡明。”
說到這，三長老就停了下來，看了看周衍的反應，在確定周衍的神色如常之後，就繼續說道。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一是以聖子峰為基，建立你自己的道統。二是接一些宗門任務，下山化解因果。”
周衍看著兩位煉虛修士嚴肅的神情，也猜到此事的重要性。
又是大乘法旨嗎？
知道得多，果然未必是好事。
有些話挑明瞭，反而有些刺耳。
但這似乎是正向約束。
那麼那些個魔教或魔宗，他們也能遵守嗎？
如果不能，他們付出的代價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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