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述至此，周衍看向時歲晏的眼神已然不同，看得她都有些講不下去了。
“師兄，怎麼了？”
“啊，沒事，你繼續。”
周衍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心中卻已經認可了時歲晏。
同樣逆天的原生家庭，相似的抗壓經歷，牢時，我認可你了，這抗壓位分你一半。
但聽到後續內容，周衍再也坐不住了。
歲宴計劃，實則為另一項“歲計劃”的延續。
歲計劃以馬浩的理論為主旨，試圖在現代完善出時間法則。
他們認為馮虛已是人之極致，連他都未能跨出最後一步，說明人類存在侷限，需要更特殊的載體。
於是，殘存的司辰組織找到了真理教，希望藉助其強大的科技力量開發時間法則。
不過真理教拒絕了。
他們給出的理由是，他們已經被科技反噬過一次了，所以他們不打算在重蹈覆轍，同時也警告他們收手。
但真理教本身結構鬆散，他們不做，自有其他派係願意接手。
在又拉攏一批萬法域學者填補空缺後，實驗正式啟動。
最初的設想，是復刻出一個能承載法則道路、卻不會因法則影響獲得生命的機械半成品。
起初進展順利，但時間法則終究超越常人認知。
化神圓滿之前的階段，尚可從馬浩手稿中找到道路，但化神圓滿的法則掌握及最終躍升的資訊，恐怕隻有馮虛本人與其直係傳承者馬浩知曉了。
於是，意外如期發生。
代號“歲”的機械造物獲得了生命，卻因未知原因，僅在42秒後停止了思考。
生命的誕生讓它幾乎完成最終躍升，離合體僅差最後半步。
研究者們既慶幸它停止了思考，避免創造出一個怪物，又痛惜它未能持續，明明隻要再多一會兒，便可補全時間法則，使之重續。
差之毫厘，令他們更加不甘，於是乎，他們開始全力研究讓“歲”繼續思考的方法。
經歷了數年時間，在消耗了大量資源後，他們終於找到瞭解決辦法。
“歲宴計劃”最終敲定，讓大量擁有時間相關天賦的孩童，在司辰的介入下與“歲”連線，探索那42秒內的思考，並嘗試代替“歲”繼續思考。
這些孩子，被稱為“宴”。
計劃起初進展的很順利，他們很快獲得了所需的資訊。
原來，“歲”在獲得生命的瞬間覺醒了法則神通。
而那正是時歲晏所掌握的那個能跨越時間線和開闢新時間線的能力。
因其機械造物的本質，它在42秒內推演了無數時間線，直至終點，卻因未知緣由停了下來。
於是第二次實驗啟動，“宴”們被要求進一步沉入。
但意外再次發生。
一名“宴”突然發狂，修為直衝元嬰期，並開始瘋狂破壞，直至駐地強者將其鎮壓，事情才告一段落。
該事件導致大半研究人員與該批所有的“宴”死亡。
此時他們才明白，“歲”的42秒對人類而言無比漫長。
那些孩子看似隻潛入了片刻，實則經歷了無數世界的輪迴，並在輪迴中迷失，成為了“歲”的載體。
“歲”本身並無思考能力，但其載體卻暴虐異常，並且會隨時間疊加不斷變強。
可實驗既見希望，便難以停止。
在西川難以蒐集到更多有時間天賦的孩童後，他們便開始向外界搜尋。
時歲晏因此成為了第二批“宴”。
也正是從此，她開始了無休止的痛苦輪迴。
那些時間線中多是苦難與地獄，她們必須掙紮求生。
唯有突破至元嬰、可以感悟法則後，纔有能力脫離輪迴，返回現實。
但研究人員並不在意這些。
即便歸來，下一步仍是繼續輪迴，直至在輪迴中達到化神圓滿，代替“歲”進行最後的思考。
一切就這麼按部就班的進行著。
雖有零星的“宴”發狂，但在合體強者鎮壓下，始終未起波瀾。
直到負責觀測時歲晏的研究人員動了惻隱之心。
那是一對剛剛失去孩子的父母。
喪子之痛與時歲晏的淒慘境遇令他們難以承受。
於是，“歲”思考了。
為了讓實驗更好的推進，實驗室中本就佈滿了各種脫離提示，幫助“宴”在其他時間線內可以快速逃離實驗室，到達外界快速提升實力。
但因那對父母想要放走時歲晏的舉動，所有“宴”都在無數時間線上看到了新的可能。
他們開始瘋狂沉入其他時間線，試圖抓住這唯一的生機，通過時歲晏逃脫的變局，尋找活下去的機會。
這股強烈的求生意誌，推動了“歲”的意誌。
它短暫的思考了一瞬。
於是所有“宴”都成了它的載體，唯一的念頭便是。
“活下去，蕩平一切。”
恐怖的地獄就此降臨。
所有“宴”在瞬間達到化神圓滿，並存於過去、現在與未來。
唯有時歲晏，憑藉神通獲取過去狀態，避開了“歲”的接管，並帶著兩名研究人員逃離。
因為她也是“宴”，“歲”並未攻擊她，三人就這樣離開了實驗室。
後來，時歲晏通過神通回看實驗室的景象，至少從時間線上來看，那裏的人都已經死亡了。
由於“宴”們存於過去、現在與未來，除非斬斷其所有時間存在，否則它們幾乎不死不滅。
一群不死不滅的狂暴怪物，即便合體期也難以應對。
至於最終是煉虛層次出手，還是其他原因導致“宴”們消亡，時歲晏就不得而知了。
以她的能力，連合體期的蹤跡都難窺測，更何況煉虛。
之後，兩名被救的司辰成員成為了時歲晏的養父母，三人開始在西川隱居。
而時歲晏也是在那時，將名字改為了時歲晏，這代表了她與過去正式告別，也是她養父母，希望她終會從時間的苦難中掙脫，獲取安寧的美好願景。
他們仍盼望著先輩們所追尋的時間能得以續接，但絕非是以如此殘酷的方式。
他們本就反對那場實驗，卻無力阻止。
如今陰差陽錯毀了那處地獄，反而不知道何去何從。
因此他們未接受時歲晏的幫助踏上修仙之路，隻是如常人般度過餘生，最終將司辰擁有的剩餘傳承，盡數交給了時歲晏。
這也正是時歲晏後來前往馬浩所留秘境的緣由。
至於這與周衍有何關係？
“宴”們之所以在元嬰之後可以脫離那些時間線，返回現實世界。
是因為他們元嬰之後，可以將元嬰期的自己作為錨點，通過那個錨點連線現實世界。
但如果那條時間線上，元嬰期的他們死亡，那他們就依然需要在其他時間線上再次成為元嬰，不然他們仍舊會在時間線的無盡輪迴中掙紮。
可元嬰哪有那麼好成的，那些個時間線中每一個都殘酷無比，在那些世界裏，生活一天都是無比的折磨。
等好不容易成就了元嬰，精神也已經被折磨的差不多了。
他們擁有錨點後，固然獲得了短暫的喘息機會，可以在現實世界中進行短時間的休息，維持自己的意識不崩潰。
但元嬰不意味著結束，這每條世界線的最終結局基本都是滅亡。
而他們好不容易擁有的錨點，也會隨著世界線的滅亡消失。
他們如果不躲藏的話，那個世界之中他們有大概率死亡，但如果躲藏起來的話，等世界線終結，他們也依舊會死亡。
他們所能等待的隻有被折磨到失去思考，或者成就合體期，完成他們的實驗。
也是因此，在極其龐大的孩童數量之下，也隻有寥寥幾十人活到了最後。
而他們之中，也隻有一位在其他時間線上成為了化神。
所以周衍這個能被他們觀測到的現實錨點，就顯得無比的重要了，一旦接觸到了他，基本就不需要在被動的前往其他時間線了。
能長久的待在現實世界，真正意義上把那詛咒般的力量，化為了實質的神通，這對他們而言是極大的救贖。
且據時歲晏所言，她在時間線的穿梭中，已經大致推斷出了馬浩復活後的目標。
無論出於何種原因，馬浩必定會取得“歲”，並令其繼續思考。
那麼，時歲晏這個能擺脫操控、成長至今的絕佳素體，與周衍這個絕佳錨點，便是他推動歲宴計劃的最後基石。
而在秘境之中，協助馬浩逃離的，是真理教中最強大的派係，很難預料他們會採取何種手段。
正所謂千日防賊，終有一失。
而周衍他們不可能永遠躲在北境，總有一天需要直麵外界，這纔是時歲晏真正要提醒的。
隻不過周衍沒想那麼多，他隻是默默的起身給時歲晏鞠了一躬，搞的時歲晏有些不明不白。
“抗壓位我坐不住了，現在你就是傳奇抗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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