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嗒嗒嗒。”
略顯昏暗的實驗室通道裡，隻回蕩著一輕一重兩道腳步聲。
時歲晏走在前方帶路，周衍跟在後麵，目光四處打量。
“這裏是我新生的地方，也是我們將要麵對的災禍起點。”
周衍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時歲晏。
剛才時歲晏已經向他解釋了那個操作是如何完成的。
她本人掌握著一種能前往其他時間線的能力。
雖然許多強大的修士在那些時間線上無法顯現，導致那些時間線中存在諸多問題，難以與正常時間線相比。
這可能與她神通的上限有關，也可能是因為其他時間線本就難以復刻真正的大能。
但某種意義上來說，時歲晏確實可以做到一定程度上的預知未來。
不過周衍是個例外。
他並非大能，可時歲晏在其他時間線上依然看不見他。
更特殊的是，當時歲晏開啟一條時間線後，她能短暫預見到周衍未來會造成的影響，卻依然看不見周衍本人。
並且那些影響如同憑空出現一般，往往在一段時間後就會被強製修正。
因此，時歲晏利用了時間神通之間的抗性，加上一定程度的短暫預知，做了一個“耶”的手勢。
就是為了日後向周衍攤牌時，能更容易解釋清楚。
“所以馬浩為什麼要針對我們？”
周衍問出了疑惑。
這也是時歲晏透露的，馬浩不僅沒死，還會盯上他們，並對他們圖謀不軌。
時歲晏腳步未停，繼續向前走著。
“馬浩是個堅定的求道者。”
“這樣的人，把道途看得比一切都重。”
“他既然沒死，自然是想謀求更多。”
“而他唯一的目標已經很明確了，那就是時間法則的後續道路。”
說到這裏，時歲晏剛好停在一扇密碼門前。
周衍看著她進行了一係列操作，又是打砸又是輸密碼，最後流暢地開啟了門。
“他為了接續道路做了很多事，我變成這副模樣也是間接拜他所賜。”
“這本是我們之間的因果，但因為師兄你神通的特殊性，他也注意到了你。”
“我這神通也沒什麼特別吧？隻是加速和減緩時間流速，甚至能一定程度倒流時間。”
“但這招範圍有限，上限也明顯，和化神修士對上，對方的法則之力一衝擊，我就束手無策了。”
周衍的小懷錶雖然是獨立於法則之外的，但同樣的，周衍也沒法用法則進行加持。
運用到化神戰場上，那無時無刻的法則洪流對拚，根本不可能給自己的懷錶提供穩定狀態。
這點周衍在和陳靖遠對戰時就察覺了。
正常對戰沒有影響，但身體一碰到法則之力，那建立出來的加速空間就會被解除，需要再重新釋放。
所以這小懷錶到了後期，除非兩方法則之力都對拚完了，開始進入了血腥對戰環節，不然很受限。
而馬浩手裏有周衍所沒有的、完整的馮虛的時間傳承，要說他沒有比周衍更狠的手段，周衍是不信的。
但這話似乎觸動了時歲晏。
她停下腳步，有些不好意思的捏住了衣角。
變成小孩模樣，總不能真像小孩一樣吧？
有話就說啊，這是做什麼？
“其實師兄的時間很特別。”
“我能感覺到，你的時間之力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一樣。”
“因為其他時間線上都沒有你，加上你又擁有如此特殊的時間...我就悄悄將你繫結了，讓你成了我在現實世界的錨點。”
說完，時歲晏的臉紅了起來，與先前滄桑的模樣不同，此刻竟透出幾分孩童般的純真。
“在實驗之後，我發現真的可行，而且效果出奇的好。”
“甚至可以說，隻要師兄你還存在，我就永遠不會迷失。”
“所以你的出現，就像在我灰暗的世界裏點亮了一束光，為我艱難的道路提供了最大的支撐。”
“儘管這對你而言可能毫無關係，畢竟讓你成為我的錨點，對你本身並沒有任何影響，這隻是我單方麵的形容。”
“但對我來說，這真的很重要。”
怎麼突然表白了？
意識到話題偏離，周衍趕緊解釋，並試圖把話題拉回來，讓眼前的小時歲晏繼續帶自己推進劇情。
“雖然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說，但這應該是依賴，而不是愛。”
“如果是依賴，作為師兄兼摯友，你可以隨便依靠我，這點承擔力我還是有的。”
“而且實在不行，還有師傅和師伯他們。”
“但如果是愛...那未免太輕率了。”
“這些可以以後再談，先帶我去看看你說的危機吧。”
小時歲晏微微一笑。
“這樣的我，隻是能更直白的說出心中所想罷了。”
“之前那個歷經滄桑的我也是同樣的意思，隻是沒有直接表現出來。”
“如果一個孩子或年輕人突然說愛，那或許他並不真正懂得。”
“但對我來說，我知道自己需要什麼，也明白自己的心，甚至可以說，太明白了。”
她沒有再多說，繼續領著周衍向前走。
兩人一時沉默，空氣中瀰漫著寂靜。
“到了。”
“接下來的場景可能有些令人不適，請師兄做好準備。”
話雖如此，但時歲晏的動作卻未放慢。
她不知從何處掏出了一張卡，向前拋去。
卡片穩穩停在空中，被一道道光芒掃描。掃描結束後，它掉在地上。時歲晏看都沒看那張卡，徑直走入房間。
周衍跟著進去，不禁嚥了咽口水。
入眼的是一片狼藉。
鮮血與殘肢遍佈滿地，許多穿著專業服飾的研究人員倒在其中，還有不少...孩童的遺體。
時歲晏繞過這些屍體，走到一處控製檯前操作了一番。
那原本如墨色玻璃般的牆壁頓時變得透明。
後方的景象映入眼簾。
那是一根自下而上延伸、纖細而優美的巨大金屬觸手。
觸手末端有一個空洞，其中彷彿流轉著時間的痕跡。
一眼望去，時而如機械錶的投影，時而如數字錶盤，轉瞬又似古代的日晷。
此時時歲晏轉過身，看向周衍，輕聲介紹。
“這就是我說的一切的起因——”
“歲。”
說完，她小跑過來，拉住周衍的手腕向後一拽。
周衍剛從對那巨大觸手的觀察中回過神，便再次感受到那種熟悉的感覺。
身上的衣物時而嶄新，時而破舊。
而這次場景變換，直接回到了他的小院。
一切如舊，時間似乎並未過去多久。
此時已經恢復原樣的時歲晏，神情也似乎回歸平常。
“明白了吧，師兄？這就是你的特殊之處。”
“你對我很重要。”
“同理，你對馬浩也會很重要。”
“對他續寫時間的計劃而言，你甚至可能比我更關鍵。”
周衍有點懵。
這都什麼跟什麼？
突然被拉去一個詭異的地方，目睹了一個兇案現場，接著又被拽了回來...從頭到尾，他都沒看出這事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也就在這時，時歲晏一臉疑惑的問。
“你不是在元嬰期就掌握了法則之力嗎？”
“對啊。”
周衍不明其意。
她不是已經看出來了嗎？怎麼還一副驚訝的樣子？
“你領悟的不是時間法則嗎？”
“我也沒說我領悟的是時間法則啊？”
周衍忽然意識到不對。
他記得原本的主線任務裡特意提示過“需擁有時間法則”。
但剛才，或許因為這不是遊戲而是現實，時歲晏並未因此強製要求就不告訴自己。
所以在誤以為周衍掌握的是時間法則後，她將真相說了出來。
而周衍因為獲得了劇情進度，麵板也隨之修改了任務標準。
原本週衍沒覺得有什麼問題，畢竟現實情況影響遊戲狀態，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現在看來，掌握時間法則似乎非常關鍵。
於是，周衍和時歲晏兩人同時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時歲晏原本以為，剛才那一切周衍都能通過時間法則自行領悟。
而周衍則在頭疼，這次似乎又卡了現實世界的bug。
一段時間後，還是周衍先打破了沉寂。
“雖然不明白你為什麼一定需要時間法則，但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不如全部解釋清楚吧。”
“我目前掌握的力量、背負的事情，就算不比你更棘手，也相差無幾。你直接告訴我全部，我再看看如何處理。”
時歲晏聽後思考了一會，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在深吸一口氣後，將一切都告訴了周衍，包括她的前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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