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殺我！”
“哈、哈、哈...”
龍天行猛地睜開雙眼，一下子坐起身，大口喘著氣，渾身已被汗水浸透。
夢中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
不同的是，對方的麵容並未變得更清晰，可他卻彷彿能認出那人，下意識地知道了對方的名字。
他一手捂住臉，另一隻手緊緊握拳，似乎隻有這樣才能緩解那股無形的影響。
等到情緒終於穩定下來，他才用袖子擦乾汗水，起身走向窗前，推開窗戶，望著天外的明月低聲自語。
“祖龍？”
“你到底是誰？”
天上的殘月漸漸化作白日，時間也跳轉到了上午。
“你的身份憑證呢？”
“丟了。”
“丟了？！”灰雨萱和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異口同聲道。
“你多大的人了？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能幹就乾，不能幹...”工作人員忽然想起現在人手緊張，話到嘴邊又生硬地轉了個彎，“不能幹就滾去角落趕緊乾！”
“啪！”
一個鮮紅的章蓋在了龍天行的參賽報表上。工作人員態度不善地接著說。
“等之後我會聯絡你的甲方，告知他們這件事。”
“到時候他們會補交後續檔案，而你就等著吃瓜落吧！”
“真是的，平白給我添麻煩，你...”
那人還在喋喋不休，龍天行卻已拿起蓋好章的報錶轉身離開。
灰雨萱看看龍天行走遠，又瞅瞅那嘮叨不停的工作人員，沖他做了個鬼臉，便快步追著龍天行出去了。
屋子裏，隻剩下對著空氣發牢騷的工作人員。
“趙大哥，等等我！”
灰雨萱一把撲過來抱住龍天行的腳腕，雙手拽住他的褲腿，任他拖著自己往前挪。
龍天行腳步頓了一下，倒也沒太在意，繼續朝分配的休息房間走去。
這一路上，灰雨萱不斷說著自己的事，以及這次斂星閣前來開封的重要緣由。
大致是說，她太爺爺是斂星閣在大虞江州一帶的負責人，此次閣中從各處分站抽調不少人手，來充實開封這次的活動。
他們倆就是來參賽占幾個名額，好讓自己這方的種子選手順利晉級，也就是俗稱的“墊子”。
等賽事結束，他們主要負責後勤工作。
整個流程下來，除了需要打幾場假賽之外，剩下的都是清閑差事，這也是看她太爺爺的麵子才特意安排的。
她話裡話外，不是提家世，就是詢問龍天行有沒有什麼夢想，雖話中帶著點小傲嬌，意思卻已經很明顯了。
她想“資助”趙大這個年輕人的夢想，給他一個創業的機會。
龍天行沒怎麼接話，隻是偶爾應一兩聲。直到來到休息的客棧，他才迅速甩開對方，快步回到自己房間。
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喧鬧，龍天行鬆了口氣，縱身一躍撲到床上。
“唉，這小傢夥也太吵了，真想一腳把她踢飛。”
“話說回來，她體型這麼小，不用神識的話，躲在腳底都察覺不到...還真有人能藏在別人鞋底下。”
自言自語了一陣，龍天行開始規劃接下來的大虞之行。
他的身份問題自不必說，恐怕等不到那青年回來指認，隻要那所謂的甲方回復，發現他是假冒的，他就該被趕出去了，說不定還要挨頓打。
不過他也無所謂。他學過的法術裡，有一門專為捱打準備的鍛體法，能在運轉時散發誘導攻擊者消解怒意的氣息，同時強化肉身，減輕痛感。
這樣既能縮短捱打的時間，也能降低傷害。
此外，他一直維持著一道法術，使自己看上去僅顯得俊朗，卻令人難以看清細貌、過後也不易記住。
挨一頓打，換一個參賽名額，還是劃算的。反正沒人認識他。
五長老那些花裡胡哨的法術，他已盡數學會，出門在外安全與實用皆足。
他一邊享受剩餘的休息時間，一邊等待審判降臨，等著等著，竟睡了過去。
直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他驚醒。
他迷迷糊糊地開啟門，隻見一個中年人麵色嚴肅地對他說。
“你就是趙大？”
龍天行揉了揉惺忪睡眼，“嗯”了一聲。
對方嘆了口氣，說道。
“很遺憾地通知你，你之前的甲方遭遇襲擊，已被官府掃清。”
“因此，你的資料暫時無法歸檔。”
說到這裏，他象徵性地擦了擦眼角。
“但別擔心，這類突發情況我們備有應急措施。我們可以為你辦理臨時憑證。”
“你放心，臨時憑證與正式憑證效力相同，不會影響你行動。隻是七日後它會與你的正式憑證一同作廢，需在此期間換新。”
“眼下情況緊急，臨時憑證的使用期限將從此次任務結束後開始計算。”
“至於你最關心的工資問題...”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龍天行的表情，雖然不知為何有些看不清，但情緒似乎波動不大，應該沒事。
“我們對此深感悲痛，但意外總是難以預料。保險流程我們會走，隻是需要時間。我們並非不辦，但是...”
接著是一堆官麵言辭，大意是：這次損失雙方共同承擔，他們會儘力協助他獲取補償，總之現在沒錢，以後也不一定有錢，隻能算他倒黴。
龍天行倒不在意工資，畢竟他並非真正的趙大。但他捏著那份憑自己隨手填表做出的臨時憑證，還是有些茫然。
這算什麼？從路人轉正了？
直到對方離開，龍天行才漸漸意識到不對勁。
如果對方來歷正經，甲方為何會被滅？真趙大又為何遲遲不出現？再加上自己那向來強烈的運勢，似乎已在暗中運轉...
這一切都指向此事並不簡單。
既然無人認領這個身份，龍天行索性先用著，靜觀其變，走一步看一步。
想罷，他又放鬆下來，躺回床上沉沉睡去。
築基期也是需要休息的。
連日趕路，加上頻繁噩夢，他的狀態並未得到充分恢復。
而為了應對主要目標，他必須保持最佳狀態。
這一覺睡到日落時分，他再次被噩夢驚醒。
望著天穹高懸的殘月，龍天行的心思卻飄向了皇宮。
究竟是什麼在呼喚我？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隨即翻出窗外，施展氣息隱藏、聲音消弭、神識遮蔽、意識扭曲等一係列手段，徑直朝皇宮潛行而去。
龍天行清楚，此時前往那種地方絕非明智之舉，但那陣陣心血來潮與反覆經歷的噩夢，彷彿都在訴說著什麼。
憑藉十幾年氣運之子的經驗，這次若不去，接下來的折磨，恐怕不亞於上次錯過秘境時的天雷，就算不是雷劈，也會是同等程度的其他折磨。
以他現在的狀態，短時間確實不應該再次違背命運了。
龍天行本就身處內城，所以很快便來到了皇宮一側。但皇宮守備森嚴，他必須萬分小心。
一刻鐘後。
...咦？
真的沒人？
這段時間裏，他簡直如入無人之境。這片區域彷彿被提前清場，任人自由進出，即便殺了人恐怕也無人察覺。
就像是專為某種行動準備的場地。
當然，這應當與龍天行無關。
畢竟他才剛到一天，身份未露，更未表達過進入皇宮的意圖。
該死，怎麼越發詭異了...哎呦！
他忽然腳下一絆，踉蹌倒地，幸虧周身聲音已被封禁，未發出響動。不過就算髮出聲音，大概也不會有人察覺。
龍天行看向地上那道漸漸消散的法力痕跡，一時恍惚。
彷彿與那日的夢境重合了。
隨著這道印記被激發，整個區域似乎發生了某種特殊的變化。
“到這來...”
“來到這...”
龍天行心頭一緊，但仍循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小心前進。
最終，他走到一個看似雜物間的房前。門上方懸著一塊匾額，寫著四個大字。
皇家寶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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