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城上空。
坤媾身上雖有些傷痕，但以他此刻狀態，這些傷根本無礙大局。
而對麵，那今附身於宋炎身上的高宗，氣勢已經衰落太多。
“高宗，你也不行啊，看來你並沒有比你的後代強多少。”
“坤媾，你大勢已去。”
“周衍我已送走，我會拉著你一起死。”
坤媾聞言露出厭煩之色。
“你這該死的傢夥！等天鈞降臨，你真以為清虛洞天會好心連你這道殘魂也復活？”
“就算他們能復活一城人，你們損失的國運和遭受的人道反噬也不會回來，大虞終究要在你們手裏滅亡。”
聽到這裏，高宗卻微微一笑。
“你知道嗎？我託夢給宋炎，讓他將命格共享給了周衍。”
“那你猜猜，等你一死，身負皇帝命格的周衍，會不會得到人道嘉賞？”
坤媾的笑容凝固了。
剎那間無數資訊串聯起來，他猛地盯向高宗。
“王八蛋...原來是你在背後搞鬼！”
“你怎麼可能做得到？你不是隻剩殘魂了嗎！”
坤媾明白了，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對方的算計。
隻因他從未將這道殘魂視為威脅。
一個無亡國之災、甚至出不了皇宮的孤魂野鬼，本就不在他的計劃之中。
若不是這次遇見了周衍，他都懶得現身，隻打算遠端操縱，為劄疫復蘇收集材料，為下次真正的復活做準備。
“操，想死是吧！三爺就算不要這具化身，也要打死你們所有人，並且在你們死前，狠狠折磨你們！”
坤媾徹底陷入瘋狂，一股特殊力量自他身上散發，作勢就要撕碎宋炎的軀體。
就在此時，李文博等人再度加入戰局。
一具妖尊殘軀、兩道已顯萎靡的法相，合力擋下了一小部分攻擊，使坤媾未能一擊斬殺宋炎。
而未能一擊致命，在後續快速恢復之下，便等同於未造成有效傷害。
坤媾眉頭一皺，目光瞬間鎖定了已揹著王耀逃向遠處的康王。
“是你這廢物！真是該死！”
怒喝聲中，坤媾再次沖向麵前眾人。
“一群螻蟻，真以為多了你們就能阻我？”
坤媾出手狠辣，將眾人逼得節節敗退。
若非高宗在一旁不斷抵擋、輔助，李文博等人恐怕早已道隕。
再次擊退坤媾、拉開一段距離後，宋炎借來的力量終於見底。
下一次衝擊之後，他們恐怕都將殞命。
明知必死，他們卻依然選擇戰鬥，無他，唯願陪大虞走完這最後的落幕。
“結局雖糟，但至少目的達成了。”康王回望遠處天空，不禁輕嘆。
知道迴天無力，康王不再逃遁。
他將王耀放在身側，隨即盤坐在地，等待最終的死亡。
無論死於坤媾盛怒之下，還是亡於外界那位的抹殺，都已無需反抗。
就當是陪大虞一同落幕吧。
“誰都救不了你們，你們全都要...”
坤媾瘋狂的話語自空中傳來。
康王聞聲，緩緩閉眼，卻發覺後半句話戛然而止。
四周忽然一片寂靜。
康王眉頭微皺，睜眼看向空中。
坤媾的話還沒說完，渾身卻劇烈顫抖起來。
因為他看見，戰場中央多了一把木劍。
康王一驚，立即看向王耀的手中，那柄原本被他緊握的木劍，竟已無聲無息的消失，連自己這個化神修士都未曾察覺。
空中戰場，李文博一方滿眼詫異，坤媾卻顫抖得難以動彈。
一切皆因那立於兩方之間、手持木劍之人，周衍。
李文博等人隻覺周衍此刻神異無比，難以理解。
但坤媾卻清楚感知到了，那股力量的來源。
“祖、祖...祖龍？！”
坤媾隻覺識海一片空白，瘋了般試圖從這具身軀中抽離殘留的意誌。
隨著意誌抽離，這具身體的力量開始不斷衰退，部分強行剝離的意誌開始崩解。
“坤媾，你好大的膽子！”
一道神聖之聲響起，坤媾動作一滯，一切的掙紮到此為止。
他眼睜睜的看著周衍舉劍向他衝來。
那速度並不快，甚至可稱緩慢。
但這一劍，他躲不開。
木劍揮動之間，那雙因思宗意識湮滅而恢復正常的眼瞳，再次發生變化。
眼瞳連續分化，復現出了最初的三目異相。
緊接著，他渾身的鱗片與長角向內收縮，最終變回了一個正常人的模樣。
木劍繼續逼近。
坤媾感到一陣拉扯，隨即一具肉身出現在眼前，他認得，那是他用了許久的神軀。
隨著他的脫離，前方又接連出現了兩道虛影，一個是病弱青年，一個是嚴肅老者。
最後，他看向那已貼至身上的木劍。
這仙器本應該力量耗盡，無法再傷害他。
但當木劍觸及身軀的剎那。
時空驟變。
在他眼中，麵前的周衍替換為了頂天立地的巍峨身影，那柄小木劍，亦變成了宛如山嶽的巨劍。
巨劍劃過，他這部分意識徹底湮滅。
順著因果連線，連帶著身處未知空間的坤媾本體，亦受重創。
思宗的軀體從空中墜落，兩道魂靈步入輪迴。
原本被屏障籠罩、顯得陰森可怖的天空佈滿裂痕，最終轟然破碎。
璀璨的陽光灑遍開封城，這場戰鬥，就此終結。
下方的守軍與天驕們，紛紛發出勝利的歡呼。
“這就...結束了？”
李文博咳出一口血，仍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景象。
此時，外城一隻小老鼠快速奔至一名黑衣青年身邊。
“趙大哥，我終於...我去，你誰啊？”
小老鼠這纔看清對方正臉，隻見一個雙眼黑眼圈、嘴唇發白、麵頰消瘦的男子，正直直的注視著遠方的天空。
若非那張臉上仍能辨出非凡的俊朗，她絕不信這是趙大。
青年隻是瞥了她一眼，便再次望向空中的身影，言語中帶有著些許顫動。
“周衍...你居然就是祖龍嗎？”
不同於他人的激動，周衍此刻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就在剛才，他覺得慢慢吸取氣運太慢，於是選擇一邊請神一邊吸取。
由於氣運與命格相連，在不影響命格的前提下，即便氣運被吸乾也隻是會變得特別倒黴。
再加上龍天行身為氣運之子，再衰也衰不到哪兒去，周衍便放開了吸收。
不料剛這麼做，一股意誌就將他拉入一處未知空間。
他看見一個身上連線著無數“金色細線”的人，正是此前見過的祖龍。
周衍還未開口，對方就似已領會，隻瞥他一眼，說了一句。
“再來，你會死。”
接著他的意識被拉回，開始感覺身體不受控製，逐漸轉入了一種第三人稱視角。
隨後，他看見“自己”看向龍天行，而龍天行開始渾身顫抖。
“自己”則在一瞬間將對方吸成了一副腎虛的模樣。
若非麵板顯示對方並無大礙，周衍差點就要斷開連線了。
之後，“自己”一步踏出，邁入空間裂隙。
在通道中還順手開啟了一道小裂隙，從中取出一把木劍，周衍一眼認出，那就是蕭聖的劍。
當從空間裂隙中出來，“自己”已現身戰場，揮劍斬向坤媾。
確切說，周衍的意識直到此時才勉強跟上，當“自己”揮劍斬向坤媾時，他才從那種抽離狀態中脫離。
隨著那一劍落下，他身上浮現出道道“鎖鏈”。
他隱約理解到，這些象徵著“限製”、“維護”、“均衡”以及一種名為“隔絕”的意味。
劍鋒越近，鎖鏈越清晰。
周衍順著鎖鏈連線的方向望向高空。
隨後，他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空中密佈著無數“鎖鏈”與“文字”，在他眼中愈發清晰。
周衍開始“看”見。
“我要世界更加穩固。”
“我要世界多一些愛。”
“我要人人皆有機緣。”
……
“我要人道昌。”
周衍的目光落在那句似乎缺了一字的話上，下意識的就脫口補上了一字。
“隆？”
一字吐出，周衍頓覺渾身氣力被抽空，意識迅速沉淪，陷入深睡。
沉睡前，他隱約聽到。
“叮，檢測到玩家直接接觸殘缺的人道，人道領悟進度 3%”
【大道：人道（3%）】
“叮，支線任務《啟龍骸祀秘·固天朝上蒼》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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