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終於解決了。雖然有些棘手，但總算結束了。”
望著生機微弱、搖搖欲墜的周衍，陳靖遠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雖然損失不小，但隻要能夠儘快離開此地，便都值得。
“周衍！你已如風中殘燭，若不想死，便立刻撤去神通！”
見周衍仍靜立空中，毫無回應，陳靖遠便知此事已無法善了。
一位天驕隕落，尤其是這等層次的天驕，令他既感到頭疼，又覺得可惜。
但為了大業，再多犧牲也無妨。
自以為勝券在握的陳靖遠正欲給出最後一擊，卻聽見四個字冷冷響起。
“不墮黃泉！”
陳靖遠瞳孔驟縮，震驚地看著眼前一幕。
周衍喊出那四字的同時，原本瀕臨崩潰的身軀竟瞬間生機盡復，一股濃鬱黑氣自他體內瀰漫而出。
“該死！這小子走火入魔了！”
但緊接著，陳靖遠再度陷入深深的驚愕。
“老傢夥，打了這麼久了，也該輪到我的回合了吧！”
話音未落，周衍已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攻勢。
速度與力量雖未增長，但每一次出手卻堪稱高效，彷彿徹底換了一個人。
陳靖遠一時難以招架，戰局頃刻逆轉。
“咳、咳咳！”
陳靖遠一邊抵擋，一邊咳出鮮血。
他完全沒料到，這場本該碾壓的戰鬥中，率先受傷流血的竟會是自己。
“你怎可能...怎可能在心魔侵擾下保持清醒？！”
麵對陳靖遠的怒吼，周衍隻回以淡淡一笑。
“因為——這就是主角的爆種啊！”
陳靖遠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卻越戰越覺不對。
自己的攻擊雖仍能傷到周衍，但周衍已非先前那般全無還手之力，反而能以詭異角度閃避，並在閃避間回以更致命的攻擊。
對方的攻勢看似雜亂無章，每一擊也隻是奔向心臟、頭顱等處，明明不致命，可一旦命中，便會讓自己損失大量生機，更有一股奇異力量黏附其上，必須動用法則之力才能快速驅除。
這力量雖不算多，但若不及時清除，便會在那暴風驟雨般的連擊中迅速累積。
換言之，周衍雖無法則之力，但此刻他的攻擊卻逼得陳靖遠不得不持續消耗法則之力抵擋。
而最讓陳靖遠憤怒的是，周衍分明已走火入魔，為何還能保持理智，甚至反過來利用這股力量？
實則陳靖遠想多了。
周衍根本掌控不了這股力量。
此刻他再度被人機接管，攻擊陳靖遠隻因為這是最近的單位。
周衍所能做的，也不過是說幾句垃圾話稍作乾擾罷了。
也正因如此，周衍才得以緩過一口氣，暗暗心驚。
這老傢夥太生猛了。
同階對抗高量級對手，比我當時打人形雷劫的時候還狂。
這就是真正的天驕嗎？
壓力簡直離譜。
不知是否是被周衍刺激到了，陳靖遠突然一邊交手，一邊開始“走劇情”。
“天驕，天驕，又是天驕！”
“一個個困在這囚籠裡，竟還莫名生出這等自豪，簡直愚蠢！愚蠢！”
“明明隻要人道復興，一切皆可解決。”
“可如今止步不前，不正是因為那些大乘始終貪戀高高在上的地位，沉溺於如天意般操縱眾生的慾望嗎！”
“樂，關我什麼事？”
周衍聽他說出這番長篇大論，就立刻想起了那本日記中的內容。
不必多想便知，定是大乘做了某些事，他們這些頂尖勢力知曉內情，卻不敢反抗。
一直到得知有望成仙，才暗中策劃了這“化龍儀式”，企圖燈下黑，才搞出瞭如今這番亂局。
“噗——”
陳靖遠本還有滿腹話語欲傾吐，卻被周衍這句堵得一口老血噴出。
“你這黃口小兒...什麼都不懂！老夫今日必殺你！”
我去，把這老小子整狂暴了？
周衍清晰看見，對方額角那雙短角正迅速生長，已從尖梢延伸至一指長度，身上也開始浮現鱗片，氣息明顯攀升。
果然，完成這番突變後，本已漸趨平衡的戰局再度朝一邊傾倒。而周衍的心魔值也在快速下降。
糟了！之前受傷還會漲心魔值，現在受傷怎麼一直掉？
察覺到周衍的慌亂，陳靖遠重歸冷靜。
多年征戰經驗告訴他，對方的慌亂定是因自己加強了攻勢。
那隻要自己持續施壓，周衍必會露出破綻或受到反噬。
“哈哈哈...散了！”
陳靖遠眼見周衍身上黑氣消散，雙眼恢復清明，且生機所剩無幾。
這一戰，是他贏了！
等等...他那是什麼笑容？
“吼——！”
龍吼打斷了他的思緒。
下一瞬，一隻巨大龍爪迎麵抓來！
陳靖遠急避而退，再看周衍時，對方已化作龍人之形。
“老傢夥，第二回合——開始！”
當然，這份帥氣僅維持了一秒。
陳靖遠發現，對方此時的實力並未比入魔時強出多少，隻是生機恢復了而已。
還能打！
於是周衍再度陷入被暴打的境地。
從頭到尾，兩人已激戰數個時辰，天色將明。
除卻剛剛心魔值滿時曾打出些許傷害，其餘時間周衍幾乎全程充當沙包。
不過這一次，周衍心中仍存一絲欣喜，沒別的原因，隻因心魔值又快滿了。
而心魔值滿的剎那，周衍毫不猶豫。
“不墮黃泉！”
在陳靖遠近乎麻木的震驚目光中，周衍露出了健康的微笑，再次撲了上去。
“又到我的回合了！”
這邊陳靖遠在苦戰boss，而開封城內卻顯得異常“安逸”。
李文博與兵部尚書正於內城中央對弈。周遭的半妖與士兵皆如沒有看見他們一樣，下意識繞開二人交戰。
李文博落下一子，聲音冷淡。
“為何如此？”
兵部尚書麵色蒼白，凝視棋盤。
“早已說過，為了人族復興。”
言罷，他也下一子。
看著對方拙劣的棋藝，李文博眼中閃過深深不解。
“你們皆是一把年紀的人了，還真當自己是孩童？”
“大乘是何等存在，你們豈會不知？”
“獻祭這點人命便能對抗大乘？你若直說是被邪魔附體了，我倒更願相信幾分。”
兵部尚書忽然抬頭，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若我真這般說，你會信嗎？”
李文博一怔，神情嚴肅起來，繼續落子。兵部尚書慘笑著搖頭，隨之跟上。
這畫麵就像是兩位老友在平和交談，若非兵部尚書的五臟正陳列於李文博身側，被無數法則之力反覆沖刷的話。
此時若有人能窺探兵部尚書體內，便會發現其中空無一物，唯餘五枚金色小方塊漂浮在其中。
這一幕幕戰場景象，最終映照在一雙瞳孔之中。
真理教化神“桀”，正立於山崖之上，遙望著戰況最激烈的天空。
“你倒是鍥而不捨。”
“明知不敵，仍敢追來麼？”
他未回頭，卻已知身後之人，那正是此前以畫卷困住他的合歡宗化神。
對方此刻傷痕纍纍，一臂低垂，一目已無法睜開。
“無論你想做什麼...我絕不會讓周衍受到傷害。”
桀彷彿聽見極好笑的事，嗤笑一聲。
“這話說的...天上那老傢夥都快殺他兩次了，你不去找他麻煩，反來尋我？真不知你如何想的。”
“話說那小傢夥也挺有意思的...妖尊的神通，他是如何騙到手的？當年我可都沒能得手啊。”
語氣似在感慨，又似回憶。
他時而望天，時而瞥向皇城方向。
那名化神隻死死盯著他的背影，並未出手。
隻因方纔在畫卷世界中，對方已以碾壓之勢將他重創，並撕裂畫捲來到此地。
他也已明白，眼前之人修為還在化神之上，甚至比如今雲層中那兩位更強。
“正好你也不想動手，便陪老頭子我...見證一位老友的落幕吧。”
“雖然我也不願讓他死，但為了我等大業，沒有什麼是不能犧牲的。”
雲層之上。
周衍已將陳靖遠重創，眼看乘勝追擊便能終結此戰，心魔值卻再度告罄。
此次因陳靖遠未能有效擊中周衍幾次，心魔值是以正常速度消退的。
可這點時間，顯然不足以解決一名合體期強者。
實在太難殺了！
這念頭同時在兩人心中浮現。
黑氣散盡，陳靖遠再度奪回回合主動權。隻是望著周衍那有恃無恐的神情，陳靖遠已感氣力不濟。
果然，就在周衍生機將盡之際。
他恢復人形，生機再度回滿。
若不出陳靖遠所料，若再次耗盡對方生機，周衍八成又會喊出那句“不墮黃泉”。
依自己此刻狀態，再遭一輪猛攻，恐怕真要支撐不住。
他一咬牙，心一橫，猛然退後一步，抬手喝道。
“周小友且慢！老夫有話要說！”
“先帝...呃啊！”
話音未落，陳靖遠忽然抱頭慘嚎起來。全程目睹的周衍也傻了眼。
無他，隻因對方的血條正在飛速恢復。
更無奈的是，此時他的攻擊竟然無法觸及對方，攻擊一旦靠近就會被無形的力量阻擋，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回血。
這不是純純的劇情殺嗎？
陳靖遠抱頭哀嚎片刻，再度抬頭時，也已化作龍人形態。
隻是體型比周衍小上許多，而且更似蛇而非龍。
丸辣，我怎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現在可沒有下一管血可用了！
周衍暗自估算，太宗之力似乎也已不足了。
“陳靖遠”彷彿看穿了他的窘迫，發出沙啞的嗓音，這聲音周衍熟悉無比。
“天驕果然強大...但天賦若無法兌現，便一文不值。”
“而老夫，可是專門獵殺你們這等天驕的存在啊。”
【？】
【境界：合體中期】
【生機：與法同在】
【法力：與法同在】
【法則：生之法則（100%）、造化法則（100%）、兵道法則（100%）】
這是周衍首次親眼目睹真正合體期的麵板。那全然異於常規數值的形式，讓他下意識的嚥了口口水。
無論對方發生了什麼，正如其所言，自己或許真要到此為止了。
雖想過援救大虞可能賠上性命，但死得如此不明不白，終究有些可惜。
“嗬嗬，周衍。”
“你這是...已準備好受死了麼？”
周衍默默閉上了眼。
家人們，我可能要沒了。
唉，就是不知道我死後是會直接進入復活CD，還是得要等人來撈...
“周衍，去死吧。”
“你沒有時間成長了！”
就在周衍等待攻擊落下之際。
“叮，端午活動現已上線。”
“哦？”
周衍突然睜開了清澈的雙眼，眉毛微挑，嘴巴呈現O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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