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無所謂了。”
桀沒有理會那個瞳孔劇震、渾身發抖的“周衍”。
他隻是平淡地走到場邊，在眾人困惑的目光中張開雙臂，高聲說道。
“很抱歉，諸位，這場比賽無法讓大家盡興了。”
“但我在此感謝各位的犧牲。”
“你們將有幸參與到這場史無前例的人道復興。”
“未來的人族，終將以你們為榮。”
“同時，我也在此向大家致以最後的歉意。”
黑袍下的聲音從原先的清朗青年音，逐漸變得滄桑。
說罷，他行了一個紳士的鞠躬禮，隨後掀開兜帽，露出一顆宛如蜥蜴的頭顱。而他的一隻眼睛裏，竟有三個不同的瞳孔。
接著，他打了一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聲瞬間傳遍全場。
原本喧鬧的會場竟離奇地寂靜了一瞬。
而緊接到來的是各種哀嚎和怒音。
“啊啊啊！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不要過來！該死的怪物！”
“放肆！憑你們也敢傷我！”
會場中原本有上萬名觀眾，此刻其中三分之一的人在響指過後，化作了各種詭異的形態。
有的半人半獸，有的半人半魚，還有一些難以名狀、混雜了多種特徵的怪物。
會場頓時陷入混亂。
人們或逃或戰，很快發現整個會場已被一層無形的護罩籠罩。
正當眾人絕望之際，一道衝天劍氣自高台爆發，瞬間擊碎台上的結界，連帶著外圍屏障也一併崩裂。
劍意浩蕩，直斬桀而去。
“果然如此！”
桀張開雙臂大笑，彷彿明悟了一切。下一刻，他便被劍光斬碎，徹底隕滅。
看著那人死去，宋炎怔了片刻，似乎終於回過神來，隨即徑直衝向高台，直取康王。
而此時的高台上。
周衍看著自己斬出的那道劍印，稍稍鬆了口氣，接著繼續猛攻陳靖遠，並將戰場引向高空。
方纔的變故確實出乎意料，好在準備充分，並未造成太大混亂。
就在那個名叫桀的黑袍人開始說出那番經典反派言論時，周衍便已暗中備好了劍印。
起初隔著結界尚未察覺，但一聽聲音他便想起，那正是之前的真理教化神。
因此周衍毫不遲疑，在對方暴露意圖的瞬間，便催動劍意隔空斬出。
由於先前被那個叫亞瑟的傢夥將一道攻擊壓回，此刻他手中仍是兩道劍印。
若要遠端擊殺一名化神，在沒有法則加持下，周衍也難以做到，更何況身邊還有三個更麻煩的角色。
直接動用一道劍印是最效率的方式，正好將上次未發出的那一擊還給他。
果然，他剛一動手，原本看似平和的陳靖遠便一拳轟來。
因為周衍動用的是預先準備的劍印，自身戰力並未受影響，當即爆發力量迎擊陳靖遠。
與此同時，康王眼神驟然轉冷，從背後襲向周衍。
令周衍意外的是，小皇帝不知為何愣在原地，未能及時支援，而合歡宗那位化神，此時也不知所蹤。
周衍本來已經打算硬扛下這一擊，畢竟他本就不擅法則運用，原本就準備充當肉盾拖延時間，多挨一招少挨一招並無差別。
但出乎意料的是，張楓竟主動出手，攔下了康王。
在回頭瞥見二人交手的那一瞬，張楓的傳音也到了周衍耳中。
“會場上的那傢夥沒那麼容易死，合歡宗的化神去阻截他了。”
“我知道自己不可信，但至少...請讓我用最後的時間，盡量彌補犯下的過錯。”
戰場已亂作一團。
宋炎徹底釋放實力，顯化本相，與張楓合力圍攻康王。
周衍則迅速將陳靖遠帶離會場，引向高空。
這一切在短短數息內發生，與此同時，一道道陣法接連亮起，那正是李文博預先佈置的後手。
此刻，場中所有人已被轉移至開封城內。應對那些半妖的，是早已部署好的精銳士兵。
在升空之前，周衍看見開封城升起了護城大陣，遠方更有一尊石質巨人正與兩道巨大光影交戰。
他也收到了李文博傳來的最後一條好訊息。
“一切就緒，龍鱗、龍屍、龍脈均已得手。”
“你可以，放手一搏了！”
如此宏大的場麵，令周衍胸中熱血翻騰。他一把扯去偽裝，全力出手，一拳將陳靖遠轟入雲層。
禦雷、禦水兩道神通全力催動，雖無法則加持，但在合體級力量的驅動下，仍展現出難以想像的威勢。
漫天烏雲驟然匯聚，將本就黑暗的夜空籠罩得更加深沉。
而無數雷光在雲中奔騰，取代月色與星光，再度照亮了整個開封。
陳靖遠從方纔的微愕中回過神。
“我原先就猜測過是你，但真見到時，仍難免驚訝。”
“天驕...真是可怕啊。”
“在天意隨意撥弄下，這世間已誕生了多少怪物。但你這樣的，我倒是頭一回見。”
周衍不清楚他究竟想說什麼，隻知道拖延時間對自己有利，正想隨口回擊，卻被一拳狠狠轟飛。
緊接著，無數刀光血影撲麵而來，打得他連開口的間隙都沒有。
此時的陳靖遠早已不是那副蒼老模樣。他已恢復青年形貌，除卻鬚髮仍白，一身戰力已級回到巔峰。
血光籠罩周身時，他的實力也穩穩踏入了合體期。
不同於周衍這種僅有力量、並無相應境界的“水貨”，這是實打實的合體修士。
因此，陳靖遠隻是隨手一揮，漫天血影便壓得周衍難以招架。
不知捱了多少擊後，周衍才勉強跟上節奏，在十八倍速的加持下開始反擊。但這些反擊在身經百戰的老將眼中，宛如稚童揮木劍，隻惹人發笑。
“周衍，我承認，你是我迄今所見最強的天驕。”
“但天驕在成長起來之前，比起凡人，也不過是更難殺一點罷了。”
“天驕...誰還沒殺過幾個？”
見對方氣勢再度暴漲，周衍也手段盡出。
這雲層本是他以神通構築，堪稱自成一界，可陳靖遠卻渾若無事，一邊以血影抵禦四周水汽與雷霆，一邊從容不迫地壓製周衍，顯得遊刃有餘。
這令周衍感到無比的憋屈，怒火升騰。
與此同時，他發現自己在受擊與憤怒交織下，心魔值開始攀升。
見此情形，周衍頂著攻勢說起垃圾話。
“老東西沒吃飯嗎？這場戰鬥我可等了很久，你就這點本事，可沒法讓我盡興啊。”
“對了，順便一提。”
“就在剛才，龍屍、龍脈、龍鱗全被我們拿走了，希望你們別介意。”
話音剛落，陳靖遠原本從容的身形陡然一滯，隨即肉眼可見地慌張起來，緊接著突然暴怒，攻勢如疾風暴雨般襲向周衍。
“該死！你們竟然全拿走了？！”
“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立刻撤了這神通，放我出去！”
陳靖遠與周衍交手不久，便摸清了對方底細。
此人不知用了何種方法，借來了太宗的力量，不過卻隻有蠻力而無境界加持，在同層次交手中自己佔據絕對優勢。
隻是交手片刻後他發現，這小子似乎還是個聖體或神體，攻擊落在他身上不見出血和受傷，自身法則之力因此發揮不全，他這才改用消耗戰術，打算磨光對方力量。
可週衍那番話讓他再也無法淡定。
龍屍丟失他並不在意，這本在他預料之中。但若連其他的化龍之物都被取走，便意味著他也被擺了一道。
更麻煩的是，他的額角處，兩隻細小的尖角正悄然冒頭。
因此，他從原本的主攻周衍、兼防神通，轉為全力轟擊周圍的神通環境。
此刻他唯一的目的，便是在這神通領域中撕開一道缺口。
這也給了周衍可乘之機。雖不知對方為何暴怒，但周衍眼下隻需死死纏住他即可。他迅速貼近，與陳靖遠纏鬥在一起。
儘管周衍全程被壓製，但場麵看上去卻像是勢均力敵。
與此同時，某片宛如水墨繪成的世界中。
本應死去的桀，正站在一處水墨河岸旁。
他蹲下身，掬起一捧河水，看著水流從指縫淌落，並未回頭看向那名手持畫筆的青年，隻對著掌心低語。
“合歡宗的小雜種，你當真要攔我？”
青年隻是淡淡一笑。
“原本沒想攔你的，我的目標是另一個人，但現在看來...你確實很不得人心啊。”
桀無奈地搖搖頭，甩去手中水漬，起身麵向青年。
“我從不指望他們能理解我。”
“但被你這連心都沒有的雜種這樣說，倒真有點傷心。”
此時桀那原本乾瘦的蜥蜴頭顱，竟顯出幾分龍相，微微隆起的頭頂，兩隻尖角已清晰可見。
而他那隻三瞳眼中，如今隻剩兩個瞳孔。
“反正已經開始，陪你玩一會兒也不耽誤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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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戰場劃分。
【天空戰場】：周衍、陳靖遠。
【會場戰場】：宋炎、張楓、康王。
【開封城外】：合歡宗化神、刑部尚書、康王府。
【開封城】：王耀、蕭聖、時歲晏、元宸齡。
【未知】：合歡宗化神、真理教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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