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高台上坐著的是鎮國小公（臨時）、康小王（臨時）以及臨時場務張楓。
周衍此刻心情極好。
這個趙大真是個小福星，一出現就讓三巨頭吃了虧，僅僅一個舉報，就讓這三個人的國運至少損失了三成。
現場除了周衍和宋忠賢還在笑，其他人的氣氛都相當壓抑。
不同於之前不痛不癢的削弱，那些黨派當時隻是對周衍有所不滿，而這一次，是實際權柄的衰落。
這意味著原本已被瓜分殆盡的國運蛋糕，突然空出了一大塊。
各方勢力都在盤算，不僅要拿回自己原有的份額，還想多分一杯羹。
所有人都在暗中較勁。
周衍也察覺出氣氛不對，地圖上的紅點明顯增多了。
但他依舊裝作不知，主動開口。
“怎麼氣氛這麼壓抑？都笑一笑啊。你們不過是損失了些錢財，又沒真的失去什麼，不是嗎？”
“還是說，對我的安排有意見？”
“不敢不敢，老臣從不在意虛名。”
“臣也不敢，臣向來不愛慕虛名，也不貪財。”
周衍話音剛落，康小王和鎮國小公便齊齊看向張楓，話中帶刺，意圖明顯。
昨日上報的檔案中，不知是誰將他安排賽製的留影和修改內容全都錄了下來，使他陷入輿論中心。
這種事本不算大，但在如此重要場合、尤其還有外賓在場的情況下被揭發，無疑有損國體。
無奈之下，他隻好把之前眼神交流的事捅出來，將另外兩位也拖下水，分擔壓力。
雖然事情鬧大會讓自己損失更重，但總好過一個人承擔。
明白自己已成眾矢之的，張楓直接表態。
“陛下，臣怎會有情緒？臣隻是本就不善言辭罷了。”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賞，說明臣做得對；陛下罰，說明臣做錯了。想來不會有人因此低落吧？”
“至少臣與諸位文官大多不善言辭，昨日如此，今日亦然。”
論口才，康小王和鎮國小公自然比不過張楓。眼看問題被拋了回來，兩人一時語塞。
正如張楓所說，他的人向來話少，昨日如此，今天也沒變。但他們的人昨日還談笑風生，今日卻沉默不語，孰高孰低，一目瞭然。
“對了陛下，今日是八進四的比賽，之前的賭局也該快結束了。”鎮國公率先轉移話題。
康王立刻接上。
“是啊是啊，馬上就結束了。”
“張相——啊不，張場務，現在資金還充裕嗎？可別到時候連錢都拿不出來。”
“你好歹也‘曾’貴為丞相，那樣可就難看了。”
話題一轉，加上之前的言語交鋒，在場眾人，包括張楓的人也都迅速跟上。氣氛再度活躍起來，彷彿先前什麼都沒發生。
宋忠賢見話題被帶偏，還想拉回來，卻被周衍製止。
周衍算是看明白了，他們倆玩不過這三個老狐狸，隻能等對方自己露出破綻，否則隻是空耗時間。
“愛卿，你不會真沒準備吧？其實這點錢隻是個彩頭，拿不出來，朕也不會怪你。”
張楓像是鬆了口氣，那張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竟露出一絲顯而易見的微笑。
“陛下，臣確實家財不多...”
“不多就老老實實做場務啊，別連飯都吃不起了，哈哈哈！”鎮國公趁勢打斷，出言嘲諷。
“但是！”張楓並未因被打斷而生氣，反而笑意更濃，“我有鎮國公近幾年喝花酒的記錄，以及所有夜談對話內容。”
“我現在當它是五十萬靈石！”
說完，他“啪”地將一塊留影石拍在身旁的小桌上，擲地有聲。
鎮國公下意識就想出手搶奪，但見周衍正盯著自己，隻好悻悻收手。他語氣雖還強硬，卻明顯慫了幾分。
“你說五十萬就五十萬啊！”
隨即鎮國公話鋒一轉。
“我出八十萬，你趕緊把東西給我！”
最終，鎮國公以一百一十萬的價格將此物贖回。再看向張楓時，那眼神幾乎要殺人。
同時，張楓收到一道傳音。“你最好沒有備份，否則我絕不放過你！”
張楓隻是維持微笑，意味深長地看了鎮國公一眼。
見鎮國公吃了癟，康王趁勢出擊，誓要從張楓身上撕下一塊肉。
“我要加註！”康王拍案而起，直指張楓，“張楓，我單獨和你賭二百萬靈石！你敢不敢？”
張楓像是早有準備，康王話音剛落，他便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看樣式，應該也是個留影道具。
“嗬，我的風流事蹟舉國皆知，你這招對我沒用。”康王一臉不屑。
周衍見狀有些失望，這場無聊的比賽，他還指望靠他們找點樂子呢。
“這裏麵是你十六歲那個夜晚...”
“閉嘴！”
康王一個“烏鴉坐飛機”撲向張楓，卻被對方靈巧閃過。
一招落空，他下意識想再補一招，卻被閃現過來的鎮國公一把按住。
“陛下麵前，不準動手。”
他顯然忘了剛才自己先動手的事，此刻隻想看康王出醜來撫慰自己。
他們雖是臨時盟友，卻不影響他看康王的熱鬧。
康王滿臉通紅，氣得渾身發抖，好半天才壓下情緒，指著張楓手中的令牌。
“我不信你有！窩葯煙牌！”
張楓這次沒躲，大大方方將令牌丟了過去。見此情景，眾人便知這多半是備份。
但康王顧不得那麼多，趕緊以神識檢查。檢查完畢，他強顏歡笑道。
“牌沒有問題...那個，張哥，我剛纔跟你開玩笑呢。”
“我認輸，額外再給你一百萬，這事就這麼算了，行不行？”
交易完成後，康王還想索要備份，張楓這才笑道。
“你手裏的就是唯一一份，壓根沒有備份。”
好一個殺人誅心！
周衍敢肯定，此時的康王絕對有殺了張楓的心。
不過張楓毫不在意，拿著這筆錢全押了上去，對金錢顯得渾不在意。
此時，台下的比賽也已結束。
由於黑幕被清除，結丹期選手分佈更為分散，導致晉級的除趙大外全是結丹期。
按眾人預想，趙大本該止步八進四，誰知他臨陣突破，從築基中期升至築基後期，並以築基後期修為擊敗一名結丹期選手，震驚全場。
更令人驚訝的是，他竟在擂台中央公然向周衍挑戰。
這一舉動讓三方勢力都頗為難堪，因趙大此前的條件，他們本不願滿足他，於是特意提出“再贏一局方可自選對手”的要求。
原以為結丹期選手能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順帶出出氣，誰知他竟真以築基擊敗結丹。
無奈之下，禮部官員隻得怨毒地讓趙大等候，自己前去與周衍協商。
不一會兒，“周衍”登上擂台。
他剛想拱手示意，卻聽對方說道。
“周衍，客套話就不必說了。我今日前來，隻為敗你。”
“你確實讓我驚訝，但驚訝到此為止。如今的你，已非我的對手。”
“你，纔是挑戰者！”
宋炎聽得雲裡來霧裏去。
這是先生的仇人嗎？
專程來報復的？
這次比賽中，他見過不少來阻擊自己的，但敵意如此明顯、如此純粹的，還是頭一回。
見對方已擺開架勢，宋炎心中也有了計較。既然是先生的敵人，那就順手給點教訓吧。
……
趙大一步步走著，走進一間小木屋，二話不說躺了下來，望著天花板。
一名老者走近他，問道。
“和周衍交過手了？覺得他怎麼樣？”
趙大伸手向天花板，彷彿想抓住什麼，隨後灑脫一笑。
“超——強——的！”
“我甚至感覺他還沒用全力。”
“說實在的，我有點對不起他，沒能逼他全力出手。”
……
畫麵迴轉，趙大已渾身浴血躺在擔架上，被緊急送醫。
望著遠去的趙大，宋炎撓了撓頭。
他確實留手了，可沒想到對方又是臨陣突破，又是越階勝結丹，居然這麼不經打？
【決賽倒計時：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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