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對視了好幾眼，隻是嗯嗯啊啊地支吾，眼神來回遞得都快抽筋了，也沒人上前開口。
見他們遲遲不配合，宋忠賢剛提起的信心又弱了幾分。
周衍也不由得感到頭疼。
他們與凡俗王朝不同，作為修仙王朝，修士壽命漫長，不會因小事動搖根基，也不太在意虛名。
“怎麼都不說話？”
“是不給我麵子嗎？”
“我可要發飆了！”
周衍故作憤怒。鎮國公見狀，一個縱身翻滾，利落地跪在他麵前。
“回陛下，老臣也沒見過這東西，隻覺得這肉香得很。”
“朕是問你，這是鹿還是馬！”
“老臣確實沒見過，就聞著這肉香得嘿。”
得，這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見陳靖遠搶先回應，康王也站起身，單膝跪地。
“老祖宗，我也沒見過此物。以我平日的用度水準，還不至於接觸這等層麵。”
周衍鼻翼微動，壓著聲音道。
“朕問的是，你們認為它是鹿是馬！”
康王卻撓了撓頭。
“鹿和馬，我隻在書裡讀過。平時見到的，多是已分解的部件，擺在餐桌上，真沒見過幾隻活的妖獸。”
好嘛，又來一個凡爾賽的。
周衍看向張楓，心頭浮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這小子該不會也有招吧？
“張愛卿身為丞相，總不會也不認識這是鹿是馬吧？”
直到被點名，張楓纔不慌不忙地起身，先向周衍行了一禮。
隨後略帶惶恐地答道。
“臣略知一二，但懂得不多。”
很好！就拿你開刀！
“咳咳，那張愛卿就給忠賢講解講解吧。”
張楓聽罷，再次躬身一禮，轉身麵向宋忠賢。
“我所知有限，但願不會誤導你。”
宋忠賢暗暗鬆了口氣，拱手回應。
“丞相但說無妨。”
宋忠賢心中暗喜。
不管你說什麼，隻要等會兒官家說相反的，我就一口咬定你是錯的！
張楓輕輕吸了口氣，隨即開口。
“雪梅花，隸屬於毛蟲綱、偶蹄目、靈鹿科、雪梅屬，是乾王朝高山地形特有的稀有妖獸。”
“其分類特徵明確：偶蹄分趾，蹄覆厚甲，頭頂具靈角，符合靈鹿科典型形態。因通體雪白、靈韻如梅，獨立為雪梅屬單種。”
“該物種等階上限為四階，此個體為三階成年體，屬族群中遺傳潛力較優的樣本。”
“外形通體覆蓋雪白色細密短絨，毛層緻密，反光率高，與高山雪域形成擬態。”
“肩高約一米二，四肢修長，腕關節粗壯，適應崎嶇山地。”
“靈角短粗，基部直徑約三厘米，表麵有梅枝狀紋路，為靈氣凝聚核心。”
“生態習性上，雪梅花屬季節性休眠物種。每年霜降後蘇醒，驚蟄前潛入海拔九百丈以上的冰川裂隙或岩穴休眠，休眠期長達九個月。”
“休眠時代謝速率降至正常一成，體表絨毛吸附天地靈氣，持續積澱靈韻，故一階壽命可達五百餘年，遠超同階妖獸。”
“活躍期以高山耐寒靈草、冰晶露珠為食，每日覓食約兩個時辰，餘時多在雪地靜臥聚靈。”
“資源價值方麵，因長期靈韻積澱，其肉質、皮毛、靈角及內丹均蘊含高純度靈氣，整體價值媲美四階妖獸資源。”
“肉質富含靈能蛋白，可滋養經脈皮，毛防寒抗法，靈角為煉丹材料，內丹可用於法器提純。”
“作為三階優質個體，其市價約為普通三階妖獸的三倍以上，是乾王朝高山生態中極具利用價值的稀有物種。”
“呼——臣說完了，請陛下指正。”
在場眾人，包括周衍在內，全都目瞪口呆地望著張楓。
周衍一時也無語。
這傢夥...在說什麼？
此時他們纔想起，這位平時看似隻會結黨營私的張丞相，當年也曾是狀元出身。
“朕...朕倒覺得，它不是鹿，是馬。”
周衍尷尬不已，早知如此，就不配合宋忠賢演這出了。
這不僅沒唬住這幫老油條，反而讓自己受了一番精神折磨。
“主管文庫的官員到了嗎？”
張楓沒接周衍的話，反而搶在宋忠賢之前，召來了文庫官員。
宋忠賢因對方完全不按劇本走，一時愣住，直到文庫官員小跑過來，才意識到自己沒接上詞。
他正想找補，就聽張楓說道。
“陛下見多識廣，定然認得此物。想必它昔日曾是我大虞所有，雖流落他鄉難以追回，至少應讓它的名號回歸故土。”
“文庫官員已到，隻要陛下一聲令下，名稱綱目等資訊即刻記錄歸檔。”
張楓話音剛落，那官員已迅速取出冊子和筆。法力驅動下，筆懸浮空中，隨時準備書寫。
這一下反將一軍，讓本想硬著頭皮繼續的周衍和宋忠賢頓時語塞。
“此事...暫且不急，待大典結束後，朕再與你們細說。”
周衍打了個馬虎眼，將話題暫時壓下。
見沒有下文，文庫官員便將筆冊收回儲物戒，退至一旁。
張楓也順勢說了幾句圓場的話，給周衍遞了個台階，讓此事徹底翻篇。
不愧是丞相，專業能力無可挑剔。
稍鬆一口氣後，周衍看向宋忠賢，見他仍想自由發揮，便使了個眼色製止。
周衍此刻尷尬得腳趾能摳出一座大虞皇宮，短時間內實在不想再提此事。
他原本隻想借題發揮，卻沒料到這幫官場老手應對各種局麵早已遊刃有餘。
指望宋忠賢繼續帶頭是沒戲了，隻能從長計議。
不過這番試探也並非全無收穫，自己有意發難的意圖，應該已被三人察覺。
隻要讓他們有所警惕，不再緊盯自己的同伴，便算達成部分目的。
但令周衍不解的是，這三人目前仍是中立的黃點，說明並未對他起殺心。
這就耐人尋味了。他們顯然還未打算對付他，可化龍之事迫在眉睫，若要行動，自己這位“合體期以上”的高手，應是他們必須逾越的障礙。
“哦——！！！”
突如其來的全場歡呼打破了尷尬，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周衍也無暇多想，透過光幕望向台下。
眾人歡呼的原因，是小皇帝登台參戰了。
因參賽者眾多，賽製前期以混戰為主，直到後期才進行一對一較量。
小皇帝作為種子選手，無需參加前兩輪群戰，隻需參與最後一輪。
不知是否有人暗中安排，他這一場的對手中，竟有兩位結丹修士。
按理說，同境界修士之間難分高下，更別說以一敵多。
但小皇帝一上場便口出狂言，什麼“元嬰之下我無敵，元嬰之上一換一”，“我為天驕，自當鎮壓世間一切敵”之類。
作為種子選手，他遭到眾人圍攻，卻反手一招將所有人擊敗。
隨即引來全場歡呼。
這小子也太能裝了，一招全秒，連演都不演。
“一看就是年輕氣盛，不懂藏拙，日後必吃苦頭。”
鎮國公表麵欣慰，話中卻帶譏諷。
看來比起假扮皇帝的自己，他們更厭惡那個假扮自己、還如此張揚的“小皇帝”。
“年輕人還是收斂些好，這次名聲傳出去，日後麻煩不會少。”
周衍也順著人設，隨口說了一句。
他說完，眾人紛紛附和。
“周衍這小子，怕是要名揚北境了，往後有他受的。”
康王說完，哈哈大笑，彷彿已預見後續的熱鬧。
在座的老資歷多少都經歷過少年得誌，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也都跟著笑起來。
但這話聽在周衍耳中，卻讓他麵色一僵。
對啊，這小子現在用的是我的號啊！
見周衍神色不對，康王下意識問道。
“老祖宗，您怎麼不笑？是覺得不好笑嗎？”
周衍冷冷的轉頭看向康王。
“康王禦前失儀，罰奉半年，攝政王之職革職一月！”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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