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周衍開始著手處理離開江州前的各項事宜。
喬知州的表現出乎周衍的意料。
他並沒有像尋常故事裏那樣,因弟弟的死而懷恨在心、意圖報復。
不知是多年為官的覺悟使然,還是喬文彬留下的影像確實改變了他的看法,反正從小地圖上看,對方的態度已經從中立轉為友善。
至於陳判官,他所犯罪行足以判處斬首。
令周衍意外的是,陳家竟頗為清貧,甚至比喬文彬家更甚,家中僅有老管家和兒子兩人。
周衍不禁感慨。
陳判官的家人未曾因他的權勢得到多少好處,如今卻要受其牽連。
老管家對陳判官的死悲痛不已,他並未為其罪行開脫,隻是單純為這個人的逝去而傷心。
陳判官的兒子似乎也早有預料,對即將到來的流放表現得異常平靜。
周衍雖覺這對二人可憐,但仍依法執行了流放,隻是將流放地點選得較近,算是網開一麵。
送走陳家人後,接下來便是處置那位讓周衍頗為敬佩的老前輩了。
瞭解錢三通的經歷後,周衍確實對他心生敬佩。
若非被立為預備聖子,他自己很可能也會走上類似的道路。
隻不過錢三通冒充的是真傳弟子,而他當初是想要冒充天驕的。
不同的是,錢三通最終難以為繼,而周衍因為有外掛,很快就變成了真天驕,無需在假扮了。
麵對周衍等人,錢三通眼中已無懊悔,隻有願賭服輸的坦然。
這幾日他思前想後,反而將自己開解了。
他最初不過是為了應付那個望子成龍的父親,不得已才走上這條道路。
如今父親早已過世,他也確實登上了高位,該享受的都享受過了,仔細想想就也沒那麼好哀傷了。
當日失態,不過是覺得可惜,苦心經營多年,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竟在小河溝裡翻船。
但既然當初決定冒用這個身份,他就想過可能因此遭難。
如今事敗,反而是一種解脫。
他的結局並不算太糟。
鑒於他為大虞王朝確實做出過不少貢獻,最終判決是囚禁於秘境中數百年。
因秘境內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所以對外界而言不過才過一兩百年。
以他現在二百多歲的年紀,出關時仍是壯年元嬰,壽元還長。
屆時因為時間過去的不算太久,他的班底還沒怎麼變動,他或許還能藉此重新為官,雖不能再像以往那般風光,但至少能憑真才實學任職了。
即便不再為官,憑其元嬰修為,也足以安度餘生。
在這個腐朽的官場中,錢三通憑藉宗門黨的身份,反而避開了許多汙穢。
雖然他算不上清白,但相較於他的所作所為,他的為官之道確實可圈可點。
若不是遇上真傳弟子,他本已熬出頭,隻需再積累些資歷和修為,晉陞正四品,那時他的真實身份就不再重要了。
他離真正的巔峰,隻差一個真實的身份。
不過話說回來,若沒有這個假身份,他恐怕也難以在官場中保持相對的乾淨。
所以也算是因果迴圈。
此事塵埃落定,江州官場得以肅清。
各方勢力都已知曉江州出了周衍這位身兼三司要職的人物,以及清虛洞天的真傳弟子王耀。
因此即便江州權力洗牌,重新劃分利益,也沒人敢輕易插手。
最終江州的格局如下。
喬知州半隱退,多數事務不再過問,州內事務暫由李誠這個臨時通判主持。
朝廷因李誠在此次事件中的卓越表現,決定重新啟用他,待江州穩定後便可回京任職。
李山因功績突出,將在李誠離任後升任江州通判,同時兼任提轄事務。
其餘退休官員依舊暫代原職,等待新人接替,他們可獲得數年國運滋養,在退休之餘還能博得好名聲,也算不錯的結局。
處理好這些事務後,周衍將基金會交給霍仲山打理。
老霍作為他的助手,在江州期間雖未參與大事,但將各項瑣事處理得井井有條。
加之他是“家人”,用著放心。
周衍留下一筆足夠他結丹的資源後,便放心地將基金會託付給他。
霍仲山也未推辭。
他追隨周衍本就是為了前途,如今修為、財富、地位俱備,隻要繼續忠心辦事即可。
見一切安排妥當,周衍準備啟程前往京城。
不過麻煩還是有的。
宗門方麵不贊成他捲入京城紛爭,但也沒有明確反對,隻表示不會參與其中,僅對周衍個人提供有限幫助。
而周衍以京城有人慾算計自己為由,打算前去清算。
這個理由雖顯牽強,但他的便宜師傅也未加阻攔,算是默許了。
臨行前,周衍原本隻打算帶上元宸齡。但時歲晏等人執意跟隨。
簫聖本就是出來歷練的,跟隨他合情合理。
況且此次肅清官場,他收穫了不少功德,那天高興得甚至連飯都忘了吃。
所以他打算繼續跟隨周衍,一邊學習如何獲取功德,一邊蹭飯。
不過那也是在得知他有一張能保化神以下無憂的底牌後,周衍才讓他繼續跟隨的。
畢竟上次聽到“化神以下”這樣類似的話,還是他自己獲得底牌之時。
如今道佛二宗雖然跟王朝一樣沒落,含金量有所下降,不過也不是尋常勢力能碰瓷的。
在周衍後續的瞭解之下,知道了簫聖所在的枯榮觀是當今的道宗魁首,在南漠的地位也就僅次於三宗之一的離炎聖地。
作為傳承悠久的頂尖勢力,他拿出的底牌應該是不遜於周衍多少。
隻不過提及底牌時,簫聖仍有些尷尬,不知道是為什麼。
再說王耀和時歲晏,他們原本是因任務期限較長,不想去龍門鎮纔跟著周衍的。
如今前後忙碌近一個月,返回時間正好合適。
但他們猜到周衍此行去京城必有大動作,所以都決定同行,周衍怎麼勸都無濟於事,也隻得帶上他們。
其實周衍不願他們捲入這趟渾水,特別是王耀。
周衍自己才剛擺脫大部分人的覬覦,再多一個王耀,總感覺是弊大於利。
不同於周衍的身份僅有高層知曉,王耀作為清虛洞天真傳弟子,在大虞幾乎人盡皆知。
誰曉得那些大勢力會拿王耀做什麼謀劃。
對於斂星閣和合歡宗,經過幾次接觸,周衍已明確他們的態度。
斂星閣總閣因灰不譚的上報,已表明在周衍歷練期間不會對他有非分之想,他們隻想安心做生意。
而合歡宗目前在京城的負責人是孟軻和好兄弟。
好兄弟自然沒得說,兩人有過命交情,而且他還打不過周衍。
至於孟軻,周衍現在已不再忌憚。
體驗過法則之力後,他對劍印更加自信,再加上上次隻用了一道,現在還剩兩道。
若孟軻再敢生事,一套周衍妙妙陣如果解決不了,就補上一劍。
反正周衍現在不缺錢,極品靈石既然取不下來,不用也是浪費。
所以他們不怎麼敢動周衍了,那暴露身份的王耀可就要遭老罪了。
實力不強,地位還高的傻白甜的名頭,已經從周衍頭上摘下,讓王耀接了過去。
他應該不會有危險,但遇到的事情肯定也不會少,詳細情況可能就參考剛到江州時的自己了。
一切安排就緒後,周衍計劃通過州府間的傳送陣直接前往京城附近的州府。
就在臨行前夜,他收到了一封熟悉的邀請函。
看著那張粉嫩得不太正經的請柬,周衍就知道是誰的手筆。
邀周大人函
周大人台鑒:
近日江南煙雨初歇,湖上畫舫淩波,風荷送香,恰是清談佳境。
某素聞大人於詩道造詣精深,今有一事相商,所論詩稿多涉進京之儀,需得大人指點一二,方能妥帖。
擬於明日辰時,在煙雨畫舫備薄茶,盼與大人對坐論詩,共議進京相關事宜。倘蒙惠臨,梅某不勝榮幸。
專此奉邀,靜候回復。
梅某頓首
周衍看得眼角微抽。
上次詩會他那一拳還不夠驚艷嗎?居然還要聊詩詞?
所以這封信明顯是直接套用的模板,連字都懶得改。
不過,當他注意到二字並非筆墨所書,而是以法力凝聚而成時,不禁皺起眉頭。
更奇怪的是,待他看完信件,那二字竟漸漸化作。
原本的進京之儀變成了鴻漸之儀,整封信的意思也隨之轉變,彷彿在說。
寫了幾首阿諛奉承他的詩,想請周衍過目,讓他們得以誇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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