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將屍體輕輕放下,雙目死死地盯著周衍。
周衍以為對方要發起攻擊,手中已凝起法術,蓄勢待發。
然而,莫然接下來的舉動卻出乎他的意料。
青年雙膝重重跪地,眼眶發紅。
“求前輩開恩,放過我師父的屍骨。我願奉上畢生積蓄與師門傳承,簽下血契從此聽從前輩調遣!”
說罷,他一個頭重重磕了下去。
“啊?”
周衍手中剛凝聚的風刃頓時懸在半空,進退兩難。
他隻得將風刃散去一些,轉而凝出一把風做的梳子,一邊梳理因快速飛行而淩亂的頭髮,一邊理清現狀。
我記得,我纔是受害者吧?
周衍身形緩緩飄落,落地瞬間,築基圓滿的修為與結丹期的神識威壓同時釋放。
強大的壓力讓原本跪伏在地的莫然身子又矮了幾分。
“踏,踏,踏。”
周衍的腳步聲很輕,卻在莫然耳中顯得格外沉重。
就在周衍即將走過他身側,靠近那具屍體時,莫然強頂著壓力伸出手,試圖抓住周衍的腳踝。
一直留意他動作的周衍立即察覺,威壓之上再添風壓,將那隻手死死摁入土中,連帶著莫然整個身子都陷進地裡幾分。
“前輩,求您了!”
“我可以將一切都告訴您!”
“誰想害您,陳判官去了哪裏,我全都說!隻求您別動我師父的屍體,求您了...”
他的眼淚再次湧出,聲音哽咽。
周衍隻在聽到“陳判官”三字時腳步微頓,隨即繼續走向那具元嬰屍體。
“獲得:《索命咒》,中品靈石*23,殘損咒令(三階),隱匿灰袍(三階),咒釘製作圖紙。”
將戰利品盡數收起後,周衍取出一個經過加工的石凳,坐在莫然麵前,隨手撤去了風壓與威壓。
莫然第一時間撲向屍體,仔細檢查確認完好無損後,這才鬆了口氣。
在他想來,陳槐身上已無值錢之物,對方仍要靠近,目標多半就是這具元嬰肉身了。
一想到那些喪心病狂的煉屍、煉丹之術,他當時心就涼了半截。
誰知周衍隻是靠近摸了摸師父的屍身,再無其他動作。
但周衍沒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
“你們師徒情深是不假,可受害的是我。總不能因為你掉幾滴眼淚,就這麼算了吧。”
周衍確實在考慮如何利用這具元嬰屍體,雖然他是正道修士不便煉屍,但作為藏品收入揹包,也不是不行,萬一哪天能用得上呢?
不過此刻,他倒更想聽聽這青年能說出什麼讓他心動的條件。
要隻是給錢給傳承,那周衍把他爆了,慢慢摸屍也是一樣,更別說摸屍還能摸到更多。
“你叫什麼?”
“我叫莫然,他是我師父陳槐。”
“很好,莫然。”
“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說服我。”
“否則,你師父的屍體保不住,你的命也一樣。”
周衍暗自估算,後續援兵會先去山洞,發現他不在後,再循氣息找來。
他們抵達山洞的時間,大約就是一炷香。
這段時間,足夠他將眼前這個小怪也爆了,再把師徒二人一併打包裝進揹包了。
“我師父是咒術師,來自西川萬法域,專精詛咒之術。”
“他的傳承都在我腦中,我願將傳承悉數奉上,外加我現有的一百一十萬四千二百七十五塊靈石。”
“當初師父帶著我和陳判官逃離,此事前輩應當有所耳聞。”
“我可以告知您陳判官如今下落與動向。”
“我還可以說出,是誰下達了咒殺您的命令。”
周衍坐在石凳上沉思片刻,開口道。
“你說的這些,我抓你搜魂同樣能得到,何必放過你們?”
青年仍跪在地上,腰背卻挺得筆直。
“正如我之前所言,我願簽下契約,從此聽憑前輩差遣。”
“我師父因鑽研詛咒之道,又是散修出身,他的屍身價值遠低於尋常元嬰修士。”
“而我所能創造的價值,必將遠超一具屍體。師父曾言,我的詛咒天賦更在他之上。”
“隻要放棄一具屍體,前輩將獲得更多,還能免去了搜魂帶來的反噬代價,這一切...”
“這一切,隻求前輩允我將師父安葬!”
說罷,他再次重重叩首。
周衍麵色不變,心中卻不免嘀咕。
怎麼感覺自己越來越像反派了?
他看著眼前的青年,要說毫無殺心是假的。對方既先下殺手,自己若不還擊,那實在是太憋屈了。可對方這一跪一求,反倒讓他有些難以下手。
早知如此,就該先放技能再放狠話,不給他下跪的機會,自己動手時也能幹脆些。
不過,就這麼放了他,周衍終究心有不甘。
哎唉!周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差點把那東西給忘了,正好此時有個非常好的試驗品。而周衍接下來的實驗,則剛好能決定接下來要怎麼處理他們。
“你說,隻要允許你安葬你師父,你就願聽從我的號令,為我創造價值?”
周衍金眸微泛紅光,三長老的招牌幻術悄然發動。
這門術法他雖未精修,境界不高,但在修為差距與莫然此刻情緒劇烈波動的雙重影響下,竟一擊奏效。
正對著他雙眼的莫然神情一滯,陷入失神。
趁此機會,周衍快步上前,取出昏曉剪,對著那具屍體操作起來。
他左手持剪,開啟剪刃。
兩片剪刃間隨即浮現一道由特殊力量形成的半透明波動,如藍色水波般穩定其間。
當周衍將剪刃對準屍體時,波動陡然變化,由半透明的藍色轉為深藍,並且不再透明。
緊接著,波動表麵開始浮現屍體的影像與其當前狀態。
死亡、老年、元嬰期、詛咒、因果之罰。
這些畫麵與關鍵詞迅速固化、縮小,排列在波動畫麵的最左側。
周衍隨即催動法力,灌注於昏曉之中。
波動上的畫麵開始顯現陳槐臨終前所見景象,隻是隻有那一幅畫麵,沒有其他內容。
但隨著他施加18倍的時間倒退在昏曉上時,畫麵竟如倒放的影片般開始流轉,呈現陳槐死前經歷的一切。
他因施展索命咒而生機大損,然而不知何故,本已建立的連線突然無法鎖定目標。
連線中斷,失去承受者後,那股狂暴的詛咒力量便將他這個施術者視為唯一目標。
察覺不妙,他竭力控製,在力量反噬前拚命嘗試重新建立連線。
可無論如何施為,始終無法連線至周衍,隻感到周衍的真名不對。
因此他甚至動用秘術,再度壓榨所剩無幾的生命力,試圖探測周衍的真名。
然而探測結果顯示,周衍就是叫周衍,可連線就是無法建立。
最終法力耗盡,無力控製那股力量,最終被反噬的力量徹底吞噬。
臨終前,他看見青年匆忙趕回來,隻留下一句,“別管我,走吧。”畫麵至此終結。
周衍感應到自己五十多萬的法力此刻已所剩無幾,心中暗驚。
但他動作未停,磕了一堆回藍葯,控製剪刀一合,一張如照片般的鏡片就彈了出來。
【陳槐剪影】
【剪輯要素:老年、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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