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牌子誰立的，真是煞風景。”
周衍一邊吐槽，一邊順手將它拔起。
就在此時，空中浮雕突然裂開數道縫隙，表麵岩層簌簌剝落，最終露出一麵巨大的“螢幕”，甚至還是裸眼3D效果的。
螢幕上緩緩浮現一葉行駛中的小舟，船頭坐著一位少年。
他斜倚船頭，鬥笠低壓，手執釣竿，看似姿態慵懶，渾身卻透出逼人的少年銳氣。
隻是他目光掠過江麵時，微微一頓，那點輕愁藏在鬥笠陰影之下，轉瞬又被一身朗氣蓋過。
周衍低頭看著手裏剛拔起的小牌子，有些恍惚。
“這又是我乾的？”
元宸齡緊盯著螢幕，頭也不回的接話。
“老大，以後你負責實力擔當和雄姿英發就夠了，東西什麼的還是少亂動。”
“不然，我真怕咱倆哪天就得去陰間當天驕了，我還沒活夠呢，可不想這麼早就去跟嗔獄和歸墟打交道。”
周衍自知理虧，所以難得的沒有辯駁，就這樣和元宸齡一同看著螢幕上麵的畫麵。
船行片刻，那少年似來了興緻，朗聲吟道。
“天授殊姿壓眾流，獨開冥契叩時流。
逆推星樞窮元化，截挽光陰探窈悠。
明知前路無津渡，偏以孤懷犯青冥。
一朝功墜煙霞散，猶擲遺篇照夜途。”
一縷微風吹過，那少年竟如細沙般被吹散，而那釣竿與鬥笠沒了支撐也隨之落下，小舟也停滯不前。
“這就結束了？隻是唸了一首詩？”周衍正疑惑間，心頭警兆忽生，一把拽起元宸齡向前躍去，隨即回身望向後方。
原本空無一物的空間，竟憑空出現一位少年，一隻手僵在半空，似是正要拍向他們的肩膀。
少年身長約一米七，一身青色勁裝，高馬尾颯爽利落。眉鋒銳利，目光炯炯，麵容如玉卻隱含剛勁，一身少年銳氣中糅合著幾分貴氣。
見周衍與元宸齡警惕地盯著自己，他訕訕收手，抱臂點頭。
“不錯不錯，能走到這一步，果然不簡單。”
“小傢夥，你這感知能力可以說是相當敏銳了。”
“你想做什麼？”周衍語氣冰冷。
就在方纔那一瞬間，他感知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惡意。
少年彷彿沒注意到周衍的戒備，右手摸著下巴來回踱步，自言自語。
“不該，不該啊...本座這才隕落了多久，大乘之威，竟已無人知曉了嗎？”
周衍見他舉止怪異，正想動用自創的“周氏驗證法”探其虛實，元宸齡卻悄悄拽了拽他的褲腿，傳音道。
“老大，這人好像是你們人族的風之大乘，馮天尊啊！”
“嗯？”
“你認識他？”周衍一怔。
他們此刻既然身處在靈溪散人之墓，那這裏還能有幾個馮天尊?
如果是真的，那此人必是馮虛無疑。
可元宸齡從何得知的？
“白虎部族的功法我雖然沒有資格學，但藏書閣中的遠古史籍我倒讀過不少，其中就記載了那個時代數位大乘的外貌特徵。”
“此人與記載中的馮天尊頗為吻合，再加上此地是靈溪散人之墓...所以我推測，他很可能就是那位天尊留下的某種手段。”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從前傳來，正是那少年，他已停下踱步，滿意地看向元宸齡。
“不錯，不錯，你雖是個披毛戴角的，見識倒還算可以。”
“倒是你...”他轉向周衍，“怎麼連自家的座下獸都不如？”
元宸齡並未因對方的出言不遜而動怒，畢竟散修出身，什麼罵戰沒經歷過？
像這種話在現在這個時代，連罵戰預熱期間都沒什麼人會說了，根本激不起他一丁點情緒波動，他隻是震驚於另一件事。
“你...你能聽見我們的傳音？”
少年嗤笑。
“所以說畜牲就是畜牲，終究是靈智有限。”
“本座以風證道，對周天變化之掌控，豈是你能理解？”
“你們若以神識交流，我或難以擷取，可當著我的麵用傳音入耳之法，與直接開口有何區別？”
周衍心頭一凜，若對方真是馮虛，事情就棘手了。
周衍隨後略一拱手，微微躬身。
“前輩真是馮天尊？”
“自然。”
少年傲然昂首，眼中卻掠過一絲頹然，“我曾將傳承留給靈溪，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這法寶，歲如梭。”
他掌心浮起一艘巴掌大的小舟，與方纔螢幕上的一模一樣。
“你既來此，必是覬覦我留給靈溪的傳承。”
“你也想要我的時間傳承？可你——配嗎？”
話音未落，馮虛氣息陡然釋放，赫然是築基圓滿的威壓。
雖然對方麵板沒重新整理，但周衍已經清楚了對方的修為。
他也擺出迎戰姿態，沉聲道。
“靈溪前輩不論是創立司辰，還是於此際開啟墓葬，不都是為了傳承不斷嗎？”
“倒是前輩既已放棄時間之道，卻來說晚輩不配繼承，不知是何用意？”
馮虛一愣，隨即嗤笑。
“你這小傢夥，既然知道司辰，卻不知我？”
“有趣。”
他收起威壓，仔細打量起了周衍。
“臨危不亂，還似與我有幾分淵源...我對你倒是印象不差，要不要試試我的考驗？”
“若不願，便乖乖去下一層取靈溪的傳承便是。”
“不過，若參加卻通不過，我就會將你踢出此秘境，若通過，這便是你的了。”
他掌中小舟再次浮現，不過此次卻是凝如實體。
【歲如梭】
【未鑒定】
又是未鑒定？
和陽剪一樣的東西？
周衍瞥了眼係統欄中鑒定進度已過半的陽剪，心中微動。
這一層，應當就是時歲晏所說的好處了。
看來是上一層表現“上佳”，加之陽剪的影響，才引他至此。
隻是方纔那一縷惡意，仍在他心頭縈繞，沒了係統加持，萬事還需謹慎。
“怎麼，不敢了？”馮虛語帶嘲諷，“我還以為你是個不錯的後輩，沒想到膽子這麼小。”
元宸齡未再傳音，隻悄悄使了個眼色，對方能擷取傳音內容，所以他也隻能用這方式提醒周衍了。
“這人不對勁，風緊扯呼！”
他大概的意思就是這樣，而周衍也讀懂了。
對於元宸齡的意思，周衍亦有同感。
不過，當他目光掃過馮虛身旁那扇通往下一層的門和他手中的特殊法寶，心中便迅速權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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