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親走得早，所以我自小就和父親相依為命。”
“我父親是位遊方大夫，所以我們時常要去各處行醫。
“也就是在一次旅途中，我們發現了這個村子，本意是想在這裏換取些補給，就走了進來。”
“進來之後才發現村裡寂靜無人。我們挨家敲門詢問，最後敲到村長家，才得知村子的情況。”
“你們進村時所獲得的身份，正是我們當時的身份。”
聽到這話，周衍和元宸齡麵色不變，但眼神微動，彼此會意。
他們倆也敲過門，但敲了兩家沒反應，就以為村裡沒人或是試煉尚未開始，於是直接去了村中央待了半天。
原來是要找到村長家才行，怪不得半天沒動靜。
絕不能讓他發現他們其實什麼都不知道。
對視之後，兩人都麵色嚴肅，不時搖頭，彷彿正在回顧之前的經歷，認真復盤。
“這些村民原本是為躲避戰亂才隱居在此。”
“後來突發疫病，全村人都被感染，大部分人因病重無法出門。”
“我父親出於醫者仁心，決定救治他們。”
“起初他們還態度恭敬，可等到病癒，就暴露了本性。”
“在那夜的慶功宴上，他們突然對我父親發難。”
“他們不願支付診金，這倒也罷了。”
“本就是我父親心軟，見不得他們受苦纔出手相助，不給錢就不給錢，隻當是遇上了白眼狼。”
“可那村長竟說瘟疫是我父親帶來的，村民能痊癒，全靠這段時間供奉神明，必須把我父親獻祭給所謂的神明，才能徹底除掉禍患。”
“這種蠢到極點的話，那些村民居然信了。”
“他們打斷我父親的四肢，把他拖上祭台，甚至還要去我們臨時落腳的地方抓我，也要獻祭。”
“幸好那天夜裏，父親叫我早睡，我卻沒聽，偷偷跟了過去。”
“這才發現這件事。”
“後來在幾個孩子的幫助下，我才得以逃脫。”
“幾年後我踏上仙途，完成百日築基，成為築基修士。”
“之後就是我復仇的經歷了。”
“我把當年所有參與的人都殺了。”
“但我可不像你們這樣濫殺無辜。”
說完，青年麵色不善，等著周衍的下文，看他能辯出什麼花樣。
聽完全程，周衍也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們進村後沒敲到村長家門，劇情沒觸發，也沒得到指引，就乾等著什麼都沒做。
但應該周衍之前煉化妖丹時，劈沒了大部分“NPC”，還把剩下的房子都點了的緣故。
因為沒觸發劇情，所以那些“NPC”不會從房間裏出來，於是就被燒塌的房子解決了。
這種情況被判定為直接跳到最終復仇階段，所以秘境誤以為他們已完成試煉，所以青年就出現進行評判了。
而這青年應該就是年輕時的靈溪散人。
周衍的行為雖是無意，但按理該被判定為魔道行徑，屬於搗亂試煉，本該直接失敗踢出。
這也是青年剛才那番話的意思。
不過看他這樣子，應該是知道結果，不瞭解過程的，這就有了迂迴的餘地。
周衍既然靠嘴遁套出了劇情，就不能輕易認輸，看我把你忽悠瘸！
“前輩此言差矣。”
“我先問您，您所為是否是復仇？在您看來，這復仇是否正義？”
青年看著反問自己的周衍，氣笑了。
“現在是我問你，你倒反問起我來了？剛才問我怎麼做，現在又問我的行為是否正義。”
“我看你就是在拖延時間，滾吧！”
見對方又要趕人，周衍趕緊接話。
“所以在前輩看來，您自己也不算正義嗎？”
“放屁！我父親救他們，他們卻殺了我父親，於情於理我都是正義的！”
“他們是畜生，我可不是！我明辨是非，知道誰該殺、誰不該殺，不像你這個魔頭！”
周衍趁對方紅溫還沒來得及把他們踢了的間隙，抓緊說道。
“我並非魔道，實為正道，更是心懷大愛之人。”
一句似曾相識的話脫口而出。
就像當初周衍聽到時一樣，青年和元宸齡都愣住了。
聽完這話元宸齡徹底不想掙紮了，試煉是不知道該幹什麼的，老大是不知道該幹什麼的，自己是不知道該幹什麼的。
所以自己纔不想繼續探索啊。
反正第三層好處拿了不少，出去就出去唄，老大背景那麼硬，也不差這點東西。
“我問您，當時為何不報官？”
“縱是亂世，這片區域也該有官員管轄。”
“他們又不是生來就是野人，不懂律法，不過是為避戰亂而來。”
“既然如此，尋找本地官員，讓村子受到應有審判，纔是處理這些刁民的最好方式。”
“但您沒這麼做，說明您當時的能力不足以影響官員的判斷。”
“窮山惡水出刁民，亂世之中刁民更多，他們哪會為您一個普通人出動人手，進山溝抓人。”
“想必您當時也是這麼想的吧？”
此話一出，青年被頂住了，滿臉怒容也化作了茫然。
見此情形元宸齡眼前一亮。
難道真有戲？
青年也一愣，這確實是他當時一個天真的念頭，但隻在腦中一閃就放棄了，因為這根本不現實。
“你說這些做什麼？這能說明什麼？”
很好，話題帶偏了！
聊天嘛，就是東拉西扯，話題越偏越好。
隻要偏得夠遠，就可以用各種方式自證正確。
話題都不一樣，對不對還不是由帶偏的人說了算？
“當然重要，因為這纔是真正的正義之舉。”
“您當時既然想過，就說明您也認同這是對的。”
“但您沒做，就等於放棄了正義之路。”
“復仇本身無所謂正義與否，正義隻體現在復仇的過程。”
“您本可以提升自己的份量，無論是實力、地位還是財力。”
“用各種方式說服或調動官員，實現您的訴求。”
“但您選擇了最激進也最高效的一種方法，以殺止殺。”
“當您選擇這種方式時，您就已無關正義，隻論對錯。”
“您是受害者，復仇對您而言就是對的。”
“我們也是如此，對我們來說也是對的。”
“既然都是對的，也都無關正義，殺多殺少又有什麼區別？”
“如果我是魔頭，那您是什麼？小魔頭，還是偽君子？”
臥槽，這都嘮的啥？
我一句沒聽懂，但總覺得老大說得對！
見局勢逆轉，元宸齡深感佩服，連剛從周衍那兒學來的“臥槽”都用上了。
不過臉上卻不動聲色，看向青年時還帶了幾分不屑，彷彿認同老大“偽君子”的評價。
青年頓時急了。
怎麼聊著聊著，我倒成偽君子了？
他熱血上湧，也顧不上踢周衍出去，反而開始和他辯論，徹底落入陷阱。
“你放屁！我把那些孩子都留了下來，他們當初幫過我，說明心地善良。我不殺他們，反倒成了我的錯？”
周衍嘴角微揚。
這種熱血的古代年輕人，最好忽悠了。
他全程都在詭辯，對方居然真信，也是沒誰了。
“哦？”
“那要不要聽我為您再分析分析？”
（這層秘境下一章就會結束，不會拖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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